第900章 回老家看看
不久以後，暗紋礦石局長貝塔的通訊連入駕駛艙。
貝塔上來就戰戰兢兢地詢問方九，是不是母星系又有什麼可疑的異常出現。
似乎在這位暗紋礦石局長看來，方九和莉雅兩人親自開著驅逐艦過來，絕對是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等方九向貝塔解釋清楚自己只是隨便逛逛，順便收集些【紅色】相關的情報後，這位向來穩「重」的暗紋礦石局長才終於放下心。
雙方隨意閒聊了幾句，貝塔答應會幫方九尋找暗紋礦石管理局中與【紅色】相關的高危異常，不過這肯定需要一點時間。
方九倒也不急，索性就詢問起大壯的去向。
得到的答案有些出乎預料。
「它在幫你們規劃復興城區建設？」
方九腦海中浮現出一顆大石頭對著城市規劃圖紙刪刪改改的畫面，「……它還有這方面的本事呢？」
貝塔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笑意，「看來大壯沒有告訴你們，它以前可是城鄉規劃專業的。」
莉雅更是驚了個呆：「大壯上過學啊？不會還是個優秀畢業生吧？」
「非常優秀。」貝塔對大壯毫不吝嗇誇讚，「記得在校期間拿過七次獎學金，基本上能拿獎金的機會它都拿到了，屬於能夠載入學校歷史的優秀畢業生。」
「我去。」
莉雅眨了眨眼，下意識嘀咕：「難怪楊柳喜歡拿大壯當武器，這高『材』生的腦袋確實好使。」
方九在旁邊半晌沒吱聲，主要莉雅這腦迴路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當然他不吭聲還有個原因，因為他發現大壯也幹了——它用靈能之手抓著小潘腦袋砸爛敵人的時候，估計也在心裡感慨小潘的腦袋也挺好使。
至於通訊另一端，學中文學了才剛兩年的貝塔明顯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自己中文學岔劈了，「……什麼？什麼好使？」
「沒事沒事。」莉雅擺擺手，隨口糊弄過去，「那大壯在設計啥呢？我們想過去看看。」
貝塔二話不說發了一串坐標過來，接著說道：「它主要負責設計一座雪城。」
莉雅和方九同時開口：「雪城？」
「那是很久以前，我們還住在地表上的時候，有一座很有名的城市。」貝塔不緊不慢地說道，「它坐落在星球北極的邊緣，那個地方經常下雪，天總是很黑，所以城市燈光一直亮著，透過窗戶往外望的時候，會看到那些雪花在黑夜裡閃閃發光……還有我記得那裡的朋友們都很熱情，是字面意義上的熱情，因為處於寒冷地帶，所以每到一家店裡，店家都會送上一盆滾燙的濃縮酸液，澆在身上後，整個身子就會暖起來。」
方九從貝塔的語氣里聽出幾分懷念：「你好像對那座雪城很熟悉？」
貝塔：「我出生在那裡。」
「喔……難怪。」
方九一邊說著，一邊感覺自己的袖口在被扯動。
他一轉頭，看見莉雅興奮地拽著自己，另一隻手指向斜前方。
方九抬起頭，順著莉雅所指的方向望去。
一片焦土遍地的區域裡，密密麻麻的暗紋礦石正交錯漂浮，從一口來自地底的大型電梯中搬運出大量的冰雪，運送到各個地方。
方九在石群中觀察很久，最後目光鎖定在漂浮在高空的一顆巨石上——大壯和其他暗紋礦石不同，曾經接受過星石的「先祖之尿崩」賜福，大壯的造型比普通暗紋礦石更鋒利也更龐大，此時正從高空俯瞰下方的城市建築，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麼。
方九和莉雅特意沒有去打擾大壯，而是讓飛船在遠處漂浮靜止，目光落在那座尚未建成的雪城上。
那些冰雪鋪蓋地面，遮住黝黑骯髒的焦土，蓬勃的暗紫色靈能接連抓起建築材料，有條不紊地將它們裝配、焊接起來——從遠處望去，這座城市已有了最基礎的「骨架」，雖然距離完全建成還有段時間，但已經能從中看出過去的幾分輝煌。
莉雅不禁有些好奇：「你們要重建城市我是能理解啦，但是直接把冰和雪往外搬……是不是太粗暴了？」
方九同樣不解地跟了一句：「而且雪不會化嗎？」
「這些是不會的。」貝塔微笑著說道，「它們是經由編號異常特性製造出的冰雪，起碼三十年內都不會輕易融化……至於莉雅小姐的意思我也明白，但雪城想要自然形成，需要很長的時間。」
「我們需要讓大氣復甦，讓水汽循環復甦，同時要保證氣溫變化的規律恢復到和以前相似的程度，如此一來，風雪規律才有可能恢復正常——和順其自然相比，直接手工打造一座雪城要簡單得多。」
莉雅左搖右晃著，腦袋靠在方九肩膀上，若有所思道：「這樣做的意義呢？」
貝塔：「能帶給民眾希望，這就是意義。」
「我們在地底的時間太久了，屈辱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哪怕不再受到【天火】的威脅，仍然有大批民眾不敢離開地底，不敢回到地表的故鄉。」
「為了讓民眾重新鼓起勇氣和希望，一些快速但不長久的建設是有意義的。」
「至少要讓他們看到，地表正在變回故鄉原來的模樣，以前的城市和村莊正在回來。」
「物質上的屈辱很容易就能扭轉，但精神上的屈辱，往往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治癒。」
聽完貝塔的話，方九和莉雅對視一眼。
兩人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贊同了貝塔的想法。
方九坐在飛船的駕駛艙里，看著焦黑土壤逐漸被雪白填滿，看著城市的骨架在靈能中重塑，看著天邊稀薄的大氣，過了一會兒，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意義非凡的事。
貝塔還告訴方九，等再過一段時間，星球大氣陸續恢復正常後，可以再回到這裡看看。
「有很美的極光。」貝塔說道，「那個我很喜歡。」
方九點頭答應了。
然後方九和莉雅又圍著這顆正在復甦的星球轉了兩圈，一路和貝塔閒聊著，直到貝塔表示之後還有個會議要開，才中斷了通訊。
微波爐形狀的驅逐艦慢慢拉升，駛出星球近地軌道，向遼闊的宇宙虛空一路漂行。
莉雅在副駕駛上回頭，看向身後那顆陸續褪去焦黑的星球，悠悠然地感慨了一句：「和平真好。」
「可不是嘛。」
方九跟著笑了笑，默默拉動飛船操縱杆，問道：「下一站去哪？」
莉雅收回視線，看著面前遼闊無垠的宇宙，以及遙遠方向那兩道圍著恆星轉圈圈的巨大身影，突然想起了什麼。
「回家吧。」她忽然這麼說道。
方九有些意外：「這麼快就累了？」
「不是回飛船。」莉雅微微一笑，「我想回咱們以前那個家，和諧家園小區看看。」
貝塔上來就戰戰兢兢地詢問方九，是不是母星系又有什麼可疑的異常出現。
似乎在這位暗紋礦石局長看來，方九和莉雅兩人親自開著驅逐艦過來，絕對是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等方九向貝塔解釋清楚自己只是隨便逛逛，順便收集些【紅色】相關的情報後，這位向來穩「重」的暗紋礦石局長才終於放下心。
雙方隨意閒聊了幾句，貝塔答應會幫方九尋找暗紋礦石管理局中與【紅色】相關的高危異常，不過這肯定需要一點時間。
方九倒也不急，索性就詢問起大壯的去向。
得到的答案有些出乎預料。
「它在幫你們規劃復興城區建設？」
方九腦海中浮現出一顆大石頭對著城市規劃圖紙刪刪改改的畫面，「……它還有這方面的本事呢？」
貝塔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笑意，「看來大壯沒有告訴你們，它以前可是城鄉規劃專業的。」
莉雅更是驚了個呆：「大壯上過學啊？不會還是個優秀畢業生吧？」
「非常優秀。」貝塔對大壯毫不吝嗇誇讚，「記得在校期間拿過七次獎學金，基本上能拿獎金的機會它都拿到了，屬於能夠載入學校歷史的優秀畢業生。」
「我去。」
莉雅眨了眨眼，下意識嘀咕：「難怪楊柳喜歡拿大壯當武器，這高『材』生的腦袋確實好使。」
方九在旁邊半晌沒吱聲，主要莉雅這腦迴路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當然他不吭聲還有個原因，因為他發現大壯也幹了——它用靈能之手抓著小潘腦袋砸爛敵人的時候，估計也在心裡感慨小潘的腦袋也挺好使。
至於通訊另一端，學中文學了才剛兩年的貝塔明顯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自己中文學岔劈了，「……什麼？什麼好使？」
「沒事沒事。」莉雅擺擺手，隨口糊弄過去，「那大壯在設計啥呢？我們想過去看看。」
貝塔二話不說發了一串坐標過來，接著說道：「它主要負責設計一座雪城。」
莉雅和方九同時開口：「雪城？」
「那是很久以前，我們還住在地表上的時候，有一座很有名的城市。」貝塔不緊不慢地說道，「它坐落在星球北極的邊緣，那個地方經常下雪，天總是很黑，所以城市燈光一直亮著，透過窗戶往外望的時候，會看到那些雪花在黑夜裡閃閃發光……還有我記得那裡的朋友們都很熱情，是字面意義上的熱情，因為處於寒冷地帶，所以每到一家店裡，店家都會送上一盆滾燙的濃縮酸液，澆在身上後，整個身子就會暖起來。」
方九從貝塔的語氣里聽出幾分懷念：「你好像對那座雪城很熟悉？」
貝塔：「我出生在那裡。」
「喔……難怪。」
方九一邊說著，一邊感覺自己的袖口在被扯動。
他一轉頭，看見莉雅興奮地拽著自己，另一隻手指向斜前方。
方九抬起頭，順著莉雅所指的方向望去。
一片焦土遍地的區域裡，密密麻麻的暗紋礦石正交錯漂浮，從一口來自地底的大型電梯中搬運出大量的冰雪，運送到各個地方。
方九在石群中觀察很久，最後目光鎖定在漂浮在高空的一顆巨石上——大壯和其他暗紋礦石不同，曾經接受過星石的「先祖之尿崩」賜福，大壯的造型比普通暗紋礦石更鋒利也更龐大，此時正從高空俯瞰下方的城市建築，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麼。
方九和莉雅特意沒有去打擾大壯，而是讓飛船在遠處漂浮靜止，目光落在那座尚未建成的雪城上。
那些冰雪鋪蓋地面，遮住黝黑骯髒的焦土，蓬勃的暗紫色靈能接連抓起建築材料，有條不紊地將它們裝配、焊接起來——從遠處望去，這座城市已有了最基礎的「骨架」，雖然距離完全建成還有段時間，但已經能從中看出過去的幾分輝煌。
莉雅不禁有些好奇：「你們要重建城市我是能理解啦，但是直接把冰和雪往外搬……是不是太粗暴了？」
方九同樣不解地跟了一句：「而且雪不會化嗎？」
「這些是不會的。」貝塔微笑著說道，「它們是經由編號異常特性製造出的冰雪，起碼三十年內都不會輕易融化……至於莉雅小姐的意思我也明白，但雪城想要自然形成，需要很長的時間。」
「我們需要讓大氣復甦，讓水汽循環復甦，同時要保證氣溫變化的規律恢復到和以前相似的程度，如此一來，風雪規律才有可能恢復正常——和順其自然相比，直接手工打造一座雪城要簡單得多。」
莉雅左搖右晃著，腦袋靠在方九肩膀上，若有所思道：「這樣做的意義呢？」
貝塔：「能帶給民眾希望，這就是意義。」
「我們在地底的時間太久了，屈辱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哪怕不再受到【天火】的威脅，仍然有大批民眾不敢離開地底，不敢回到地表的故鄉。」
「為了讓民眾重新鼓起勇氣和希望，一些快速但不長久的建設是有意義的。」
「至少要讓他們看到，地表正在變回故鄉原來的模樣，以前的城市和村莊正在回來。」
「物質上的屈辱很容易就能扭轉，但精神上的屈辱，往往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治癒。」
聽完貝塔的話，方九和莉雅對視一眼。
兩人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贊同了貝塔的想法。
方九坐在飛船的駕駛艙里，看著焦黑土壤逐漸被雪白填滿，看著城市的骨架在靈能中重塑，看著天邊稀薄的大氣，過了一會兒，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意義非凡的事。
貝塔還告訴方九，等再過一段時間，星球大氣陸續恢復正常後，可以再回到這裡看看。
「有很美的極光。」貝塔說道，「那個我很喜歡。」
方九點頭答應了。
然後方九和莉雅又圍著這顆正在復甦的星球轉了兩圈，一路和貝塔閒聊著，直到貝塔表示之後還有個會議要開，才中斷了通訊。
微波爐形狀的驅逐艦慢慢拉升，駛出星球近地軌道，向遼闊的宇宙虛空一路漂行。
莉雅在副駕駛上回頭，看向身後那顆陸續褪去焦黑的星球，悠悠然地感慨了一句：「和平真好。」
「可不是嘛。」
方九跟著笑了笑，默默拉動飛船操縱杆，問道：「下一站去哪？」
莉雅收回視線，看著面前遼闊無垠的宇宙，以及遙遠方向那兩道圍著恆星轉圈圈的巨大身影，突然想起了什麼。
「回家吧。」她忽然這麼說道。
方九有些意外：「這麼快就累了？」
「不是回飛船。」莉雅微微一笑，「我想回咱們以前那個家，和諧家園小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