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焦慮
方九一行人跟季薇打完招呼，取走一樣用來方便相位展開的道具後，就決定打道回府，結束這一段屬於方九的「查族譜」之旅。
其實季薇更想留下502小隊，聽他們好好解釋【色彩】【黑色】以及【侵蝕】的本質。
但是方九說了這樣一句話：
「再過幾天，等我整理完頭緒，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們。」
季薇注意到方九用的是「你們」，而不是「你」。
不用想也猜得到，方九指的是陸玲天團的其他人，也就是跨世界管理聯盟的最高負責團體。
這意味著方九即將透露的消息與情報，需要陸玲天團全體在場。
說白了，這小子打算爆個大的。
季薇當即就感到頭疼欲裂，在全身高度義體化後的第289年，她終於再次體會到當初還是正常人類時遇到麻煩事的煩躁和不安。
如果條件允許她現在就想立刻辭職，找個靠譜的部下來接任管理局長的職位——雖然真這麼幹了也沒用，考慮到她過去的「守夢人」身份，以及現在明顯完全融入502小隊的阿爾托莉雅，哪怕季薇當真辭職跑路，小西瓜也會拿著她的龍骨西瓜勺一邊喊著「蘭斯洛特」一邊把季薇追回來……
話說阿爾托莉雅往502那幫神人旁邊一站真是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她融入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真要命……」
季薇揉了揉太陽穴，觸碰她為數不多的人類皮膚，一邊小聲抱怨著，一邊打開通訊界面。
一面虛擬通訊投影在面前浮現，陸玲的大頭照在上面若隱若現。
通訊很快接通。
「餵？」陸玲的聲音裡帶著警惕，「又是他們？」
「是。」季薇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開口，免得陸玲聽出點不對勁來直接掛電話，「他們來調查方九穿越當天發生的異常現象，結果確實查出了點東西——」
她扭頭看向房間客廳里正在餐桌前拆外賣包裝的677-8，表情有些微妙地開口：「具體情況是這樣的——」
在這之後，季薇將677-8的誕生以及它和方九之間的關係詳細解釋一遍。
通訊另一頭的陸玲認真聽完，甚至覺得挺高興：「這不是好消息嗎？他們查族譜總算查到自己頭上了。」
季薇尋思這話聽著挺耳熟……
「沒查出些亂七八糟的族譜歷史這一點確實是好消息。」季薇不緊不慢地補充道，「問題是他們查東西經常拔出蘿蔔帶出泥——這次除了查清楚方九的穿越過程之外，他們還在某種程度上接觸到了始源真主的本質。」
通訊那頭的陸玲一下就沒聲了，過了幾秒才用貌似鎮定的語氣說道：「你等一下我拿個筆記……」
「別想跑。」季薇迅速壓低嗓音，喉嚨里發出嘶啞的電子聲，「這件事關乎到跨世界管理聯盟的未來方針，而且很可能與拉爾人的【破繭計劃】以及【侵蝕】息息相關——你要是覺得這麼大的事都能放心交給別人，那我也沒意見。」
通訊頻段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就是一聲悠長的嘆息。
「空之環的第三弧段的引力系統問題還沒解決，明天的低維框架測試也還要我審批……」陸玲一聲長嘆，「這種一波接一波的破事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季薇心裡原本也很鬱悶，甚至有些抓狂，但現在聽到陸玲那鬱悶的長嘆，不知為何整個人心情突然好轉許多。
這就是有個好姐妹一起坐牢的感覺嗎……真棒哎。
季薇笑了起來，本就歪曲的面龐變得更加扭曲，「不然我把通訊頻段擴大一下，把其他幾個人一塊叫來？」
陸玲深度思考0.3秒，猛猛點頭：「同意！」
然後格拉萊維、簡國主以及貝塔陸陸續續地加入通訊頻段。
跨世界管理聯盟的五位最高指揮齊聚一堂，結果沒過幾分鐘，哀嚎和嘆息聲就響徹整個通訊頻段。
事實證明，痛苦是會轉移的。
具體原理是啥不知道，反正現在季薇和陸玲的痛苦全部轉移到另三位「守夢人」好姐妹身上。
「甚至還不給個痛快。」格拉萊維有些鬱悶，「如果一次性全爆出來還好，結果方九先生卻還要再回去【整理一下】……」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簡國主沉聲說道，「當一支辦事效率高到離譜，不管查什麼東西都能在半天內給出結論的離譜小隊突然說出要【整理幾天】的時候，就說明整件事複雜得超出想像。」
貝塔搖搖晃晃地來了一句：「我現在退出通訊能當做什麼都沒聽到嗎？」
其他人異口同聲：「不能！」
貝塔：「我想也是。」
糊弄失敗後，這位暗紋礦石局長率先端正態度，「好了，別再抱怨了我的同胞們——往好處想吧，無論是【色彩】還是【始源真主】亦或是肆虐各大宇宙的【侵蝕】，我們都在接近世界構成的真理，在接近萬物運行的基本邏輯……這對我們來說，可以稱得上是一份無上的榮耀。」
「以及一份從宇宙創世之始寫到侵蝕末日盡頭的報告。」
季薇笑著說了一句，「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的確在接觸一些……最根源的事物。」
「我只希望這次接觸不會改變現有的格局。」陸玲慢慢調整好心態，平靜地說道，「侵蝕仍在不斷壓縮我們的生存空間，反抗是唯一的出路，空之環是最後的手段，我相信你們都很清楚，我們已經沒法回頭了。」
聽到陸玲的最後一句話，通訊頻段頓時陷入沉默。
每個人都很清楚陸玲的意思，也都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跨世界管理聯盟的成立，一是為了促進不同世界的交流發展，二是為了共同對抗那份逼近的末日。
但如果末日……如果侵蝕的幫手不止有拉爾人呢？
如果始源真主從一開始就不會站在文明這一邊呢？
一片沉默之中，簡國主最先開口。
「他的情況怎麼樣？」
這句話明顯是在詢問季薇。
季薇仔細回想片刻，腦海中浮現出677-8剛剛顯現真身時的畫面。
她曾在那時快速地掃視一眼方九，儘管只是蜻蜓點水般地瞥了一眼，但那剎那的不安和惶恐，還是讓她想起當初遇見方九真身的場景。
「我……不確定。」季薇猶豫再三，搖了搖頭，「他可能有過短暫的失控，但並不嚴重……至少他現在沒有表現出明顯的異常。」
「其他小隊成員呢？」陸玲追問。
「沒有明顯反應。」季薇想了想，「連莉雅都沒有察覺到異常。」
格拉萊維若有所思：「連最熟悉他的莉雅小姐都沒發現問題……說明情況還算樂觀。」
「但也只是樂觀而已。」簡國主的嗓音還是很低沉，「循序漸進的迷失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嚴重且突然的大幅失控。」
通訊頻段里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是陸玲主動打破這份僵硬的死寂：「繼續保持觀察，從感性上來說我願意相信他，但從理性上來說，我們作為跨世界管理聯盟的最高負責管理層，我們有義務保持警覺，甚至做好動用極端手段的思想準備。」
季薇盯著陸玲那張微微閃爍的虛擬頭像，突然問了句：「那……如果他真的失控了，你會怎麼做？」
陸玲的頭像沒有再發光，過了很長時間都沒有再亮起。
她終究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其實季薇更想留下502小隊，聽他們好好解釋【色彩】【黑色】以及【侵蝕】的本質。
但是方九說了這樣一句話：
「再過幾天，等我整理完頭緒，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們。」
季薇注意到方九用的是「你們」，而不是「你」。
不用想也猜得到，方九指的是陸玲天團的其他人，也就是跨世界管理聯盟的最高負責團體。
這意味著方九即將透露的消息與情報，需要陸玲天團全體在場。
說白了，這小子打算爆個大的。
季薇當即就感到頭疼欲裂，在全身高度義體化後的第289年，她終於再次體會到當初還是正常人類時遇到麻煩事的煩躁和不安。
如果條件允許她現在就想立刻辭職，找個靠譜的部下來接任管理局長的職位——雖然真這麼幹了也沒用，考慮到她過去的「守夢人」身份，以及現在明顯完全融入502小隊的阿爾托莉雅，哪怕季薇當真辭職跑路，小西瓜也會拿著她的龍骨西瓜勺一邊喊著「蘭斯洛特」一邊把季薇追回來……
話說阿爾托莉雅往502那幫神人旁邊一站真是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她融入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真要命……」
季薇揉了揉太陽穴，觸碰她為數不多的人類皮膚，一邊小聲抱怨著，一邊打開通訊界面。
一面虛擬通訊投影在面前浮現，陸玲的大頭照在上面若隱若現。
通訊很快接通。
「餵？」陸玲的聲音裡帶著警惕，「又是他們？」
「是。」季薇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開口，免得陸玲聽出點不對勁來直接掛電話，「他們來調查方九穿越當天發生的異常現象，結果確實查出了點東西——」
她扭頭看向房間客廳里正在餐桌前拆外賣包裝的677-8，表情有些微妙地開口：「具體情況是這樣的——」
在這之後，季薇將677-8的誕生以及它和方九之間的關係詳細解釋一遍。
通訊另一頭的陸玲認真聽完，甚至覺得挺高興：「這不是好消息嗎？他們查族譜總算查到自己頭上了。」
季薇尋思這話聽著挺耳熟……
「沒查出些亂七八糟的族譜歷史這一點確實是好消息。」季薇不緊不慢地補充道，「問題是他們查東西經常拔出蘿蔔帶出泥——這次除了查清楚方九的穿越過程之外，他們還在某種程度上接觸到了始源真主的本質。」
通訊那頭的陸玲一下就沒聲了，過了幾秒才用貌似鎮定的語氣說道：「你等一下我拿個筆記……」
「別想跑。」季薇迅速壓低嗓音，喉嚨里發出嘶啞的電子聲，「這件事關乎到跨世界管理聯盟的未來方針，而且很可能與拉爾人的【破繭計劃】以及【侵蝕】息息相關——你要是覺得這麼大的事都能放心交給別人，那我也沒意見。」
通訊頻段里沉默了幾秒。
然後就是一聲悠長的嘆息。
「空之環的第三弧段的引力系統問題還沒解決，明天的低維框架測試也還要我審批……」陸玲一聲長嘆，「這種一波接一波的破事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季薇心裡原本也很鬱悶，甚至有些抓狂，但現在聽到陸玲那鬱悶的長嘆，不知為何整個人心情突然好轉許多。
這就是有個好姐妹一起坐牢的感覺嗎……真棒哎。
季薇笑了起來，本就歪曲的面龐變得更加扭曲，「不然我把通訊頻段擴大一下，把其他幾個人一塊叫來？」
陸玲深度思考0.3秒，猛猛點頭：「同意！」
然後格拉萊維、簡國主以及貝塔陸陸續續地加入通訊頻段。
跨世界管理聯盟的五位最高指揮齊聚一堂，結果沒過幾分鐘，哀嚎和嘆息聲就響徹整個通訊頻段。
事實證明，痛苦是會轉移的。
具體原理是啥不知道，反正現在季薇和陸玲的痛苦全部轉移到另三位「守夢人」好姐妹身上。
「甚至還不給個痛快。」格拉萊維有些鬱悶，「如果一次性全爆出來還好，結果方九先生卻還要再回去【整理一下】……」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簡國主沉聲說道，「當一支辦事效率高到離譜，不管查什麼東西都能在半天內給出結論的離譜小隊突然說出要【整理幾天】的時候，就說明整件事複雜得超出想像。」
貝塔搖搖晃晃地來了一句：「我現在退出通訊能當做什麼都沒聽到嗎？」
其他人異口同聲：「不能！」
貝塔：「我想也是。」
糊弄失敗後，這位暗紋礦石局長率先端正態度，「好了，別再抱怨了我的同胞們——往好處想吧，無論是【色彩】還是【始源真主】亦或是肆虐各大宇宙的【侵蝕】，我們都在接近世界構成的真理，在接近萬物運行的基本邏輯……這對我們來說，可以稱得上是一份無上的榮耀。」
「以及一份從宇宙創世之始寫到侵蝕末日盡頭的報告。」
季薇笑著說了一句，「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的確在接觸一些……最根源的事物。」
「我只希望這次接觸不會改變現有的格局。」陸玲慢慢調整好心態，平靜地說道，「侵蝕仍在不斷壓縮我們的生存空間，反抗是唯一的出路，空之環是最後的手段，我相信你們都很清楚，我們已經沒法回頭了。」
聽到陸玲的最後一句話，通訊頻段頓時陷入沉默。
每個人都很清楚陸玲的意思，也都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跨世界管理聯盟的成立，一是為了促進不同世界的交流發展，二是為了共同對抗那份逼近的末日。
但如果末日……如果侵蝕的幫手不止有拉爾人呢？
如果始源真主從一開始就不會站在文明這一邊呢？
一片沉默之中，簡國主最先開口。
「他的情況怎麼樣？」
這句話明顯是在詢問季薇。
季薇仔細回想片刻，腦海中浮現出677-8剛剛顯現真身時的畫面。
她曾在那時快速地掃視一眼方九，儘管只是蜻蜓點水般地瞥了一眼，但那剎那的不安和惶恐，還是讓她想起當初遇見方九真身的場景。
「我……不確定。」季薇猶豫再三，搖了搖頭，「他可能有過短暫的失控，但並不嚴重……至少他現在沒有表現出明顯的異常。」
「其他小隊成員呢？」陸玲追問。
「沒有明顯反應。」季薇想了想，「連莉雅都沒有察覺到異常。」
格拉萊維若有所思：「連最熟悉他的莉雅小姐都沒發現問題……說明情況還算樂觀。」
「但也只是樂觀而已。」簡國主的嗓音還是很低沉，「循序漸進的迷失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嚴重且突然的大幅失控。」
通訊頻段里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是陸玲主動打破這份僵硬的死寂：「繼續保持觀察，從感性上來說我願意相信他，但從理性上來說，我們作為跨世界管理聯盟的最高負責管理層，我們有義務保持警覺，甚至做好動用極端手段的思想準備。」
季薇盯著陸玲那張微微閃爍的虛擬頭像，突然問了句：「那……如果他真的失控了，你會怎麼做？」
陸玲的頭像沒有再發光，過了很長時間都沒有再亮起。
她終究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