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瀕臨
一直以來，方九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黑色】和【侵蝕】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曾經，包括方九在內，就連各大管理局都曾粗暴地將兩者劃為等號。
隨著越來越多的真相浮出水面，方九漸漸開始懷疑起這一結論的正確性。
正巧， 現在有一個驗證的機會擺在面前。
於是，眾人馬不停蹄地趕往公寓高樓的第67層。
電梯大門緩緩敞開。
方九一出門，就看見那道噪點幽影恢復了常態，獨自站在寬敞客廳中央，雙手背在身後，望向落地窗的方向久久出神。
乍看之下好像跟個隱世高人似的，只有方九知道這貨單純是還沒徹底緩過神，此時還沉浸在坐擁高層大豪宅的震撼之中。
季薇快速下令，讓在場的機仆暫時退避，以避免之後的情報外泄。
方九等人與陸續走進電梯的機仆女僕團擦肩而過，向客廳中央的677-8迎了上去。
方九特意走在最前頭，抬手跟對方打了聲招呼：「怎麼樣，這房子你還滿意嗎？」
677-8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在靠近，後知後覺地轉過身，模糊面龐上的噪點發出滋滋的、卡殼般的噪音。
「很……滿意。」
它的聲音又重又慢，像是還沒從豪華住所的震撼中出來。
但是緊接著不等方九開口，它又僵硬地彎下腰，態度誠懇地憋出兩個字。
「謝……謝……」
方九挑了挑眉，當即擺了擺手，「都是小事，之後你要的豪車和美食我們都會陸續給你送來。」
677-8一聽這話，剛剛才勉強定型的輪廓又激烈抽搐起來，渾身噪點噼啪作響，瘋狂發出電流般刺耳的嘯叫聲。
楊柳被突如其來的逼動靜嚇得後退兩步，「又咋了這是？」
「豪車美食又刺激到他了唄。」莉雅小手一攤，「畢竟這人本質上就是【方九】，我說真的，就它那被關在方形棺材裡幾百年，不給吃不給喝不給住不給睡的，這會兒突然鳥槍換行星大炮，它沒跪下來直接喊咱義父都算他性格矜持……」
可能是聽懂了莉雅的逼逼。
677-8抽搐的身體僵硬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兩腿朝前一軟，「義……」
方九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攔住它，「別別別，這可不興叫啊，本來咱們家這輩分就剪不斷理還亂，你再管我叫聲義父那咱這輩子都別想理清了——況且我們倆本質上是同一個人，最多叫聲兄弟就差不多得了。」
「不然你們倆各論各的。」莉雅特別得意地把臉湊了過來，「它管你叫爸，你管它叫哥？」
方九表情難繃地推開莉雅：「你丫別添亂……」
短暫的小插曲後，方九又接連詢問677-8了幾個問題。
主要為了確定對方的狀態是否安定，以及是否願意配合自己進行調查。
其他人全程就在旁邊聽著，等到方九問完最後一個問題，莉雅便伸手戳了戳旁邊的方九，小聲問道：「問得差不多了吧？這貨看著挺穩定的，咱們是不是該進入正題了？」
方九點了點頭：「是差不多了。」
畢竟677-8連義父都肯認，願意配合的赤誠之心簡直昭然若揭。
季薇從剛才開始就滿臉微妙，這時總算找到機會開口：「具體方法是什麼？需要我們幫忙嗎？」
「方法嘛……很難跟你們形容，總之我一個人就行。」方九隨口說著，踏步上前，還不忘吩咐一句，「你們往後面稍稍，站遠點，不然等會兒出現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我怕你們反應不過來被影響。」
季薇和楊柳等人同時想起方九的「真面目」，各自打了個激靈，乖乖退到電梯口。
阿爾托莉雅甚至連瓜都不吃了，拿起龍骨西瓜勺擋住整張小臉，只在邊角露出條縫往外偷瞄，只要情況不對馬上就縮回去。
只有莉雅雙手抱胸，倚靠著牆壁，對方九口中所說的污染絲毫不放在心上——反正她胸前還有半塊橙之心，同為色彩應該不會受到污染。
方九則是深吸口氣，一步步來到677-8身邊。
「謝……謝……」
渾身噪點的幽影在低語，充滿感激的聲音傳進腦海。
從剛才開始，它就隔三差五冒出一句感謝，主打的就是一個方九的恩情還不完。
「先別急著謝。」方九伸出手，目光緊盯著它臉上的噪點，「現在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噪點幽影不解，但還是乖乖地伸出了手。
「讓我看看你。」方九沉聲說著，一把抓住677-8的手，隨即調用靈魂深處的色彩，「讓我看看……真正的【你】」
方九握住了那隻沒有實體的手。
某種異於尋常的觸感從掌心鑽入，直達靈魂深處。
方九聽到它說：「好。」
「嗡嗡」的噪音從677-8體內傳出，它四周陸續炸開空間的碎痕，讓它本就模糊的身影開始錯位，七彩的霞光和迷霧從空間裂痕中瀰漫出來。
彩霧逐漸向677-8的方向靠攏，即便四周空間錯位破裂，彩霧仍然不受影響地向四周蔓延，仿佛這片霧靄身處另一片遠超空間概念的位面。
它們將677-8包裹，凝聚成團，包成一團彩色的繭。
咔嚓一聲輕響，繭殼破裂，有星光從裂縫中溢出，隨之而來的是一縷縷濃郁唯美的色彩。
熾烈的紅、迷幻的橙、濃郁的黃、粘稠的綠、澄澈的藍、無垢的白以及誘惑的紫……萬般色彩如菸絲般裊裊升起，在這些色彩之中，構建起世界的基本法則在誕生與破碎中循環，它們仿佛是構成萬物的基底，他們不是真理的化身，它們是孵化真理的造物主。
方九靜靜地注視著這片彩煙，感受到體內的異常器官隆隆作響，濃烈的共鳴在靈魂深處井噴，他從這萬般色彩中感受不到任何情緒或是別的什麼東西——他只能從中感受到他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方九總感覺有點……
不太對勁。
然後，祂沉聲低語：「對……」
「就是這樣。」
漸漸的，方九沉浸在自我中，視野被迅速拉遠，他感到自己正在飛出宇宙，沉入某片熟悉的、裝滿液體的大缸之中。
可是和過往沉入染缸時的愉悅和舒暢不同。
這一次，方九隻感到如墜冰窟般的寒意。
他的後背被瞬間打濕，一種自我喪失的死亡幻覺湧上心頭！
前所未有的生理恐懼涌了上來，方九感覺自己好像已踏在死亡的邊緣——迄今為止他已經死去過無數次，體驗過成千上萬乃至更多種死法，可沒有一次死亡能帶給他如此深刻的恐懼，好像只差一步就會墜入永無止境的深淵。
以至於方九的求生本能時隔多年終於被激活，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了個激靈，急忙凝聚精神，調整姿勢，游向染缸之外。
然而，那些在染缸中蕩漾的色彩絲帶突然纏上他的四肢。
它們還是和過去一樣，像撒嬌的孩子似的纏住方九的身體，不斷地將它拉向染缸之底。
方九沒有任何猶豫。
他用力扯開身上的色彩絲帶，奮力向上遊動，終於還是在最後衝破了所有束縛。
鑽出染缸的瞬間，視線被重新拉近，回到高層公寓的第67層樓。
「方九，方九……！」
背後傳來莉雅的呼喚。
方九重新回過神來，先是一扭頭看向莉雅，發現她的目光沒在看向自己，而是震驚地望向天花板，伸手指向斜前方：「你快看那裡！」
方九轉過頭，定睛望去。
在其他七種色彩之上，一團濃重的漆黑正如陰雲般盤繞在天花板上，仿佛一片實質化的污濁。
一顆顆猩紅而怪異的眼珠從濃黑中滲出，密集成群，盯著下方的方九等人，目光里充斥著幾分譏諷。
【黑色】和【侵蝕】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曾經，包括方九在內，就連各大管理局都曾粗暴地將兩者劃為等號。
隨著越來越多的真相浮出水面，方九漸漸開始懷疑起這一結論的正確性。
正巧， 現在有一個驗證的機會擺在面前。
於是，眾人馬不停蹄地趕往公寓高樓的第67層。
電梯大門緩緩敞開。
方九一出門，就看見那道噪點幽影恢復了常態，獨自站在寬敞客廳中央，雙手背在身後，望向落地窗的方向久久出神。
乍看之下好像跟個隱世高人似的，只有方九知道這貨單純是還沒徹底緩過神，此時還沉浸在坐擁高層大豪宅的震撼之中。
季薇快速下令，讓在場的機仆暫時退避，以避免之後的情報外泄。
方九等人與陸續走進電梯的機仆女僕團擦肩而過，向客廳中央的677-8迎了上去。
方九特意走在最前頭，抬手跟對方打了聲招呼：「怎麼樣，這房子你還滿意嗎？」
677-8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在靠近，後知後覺地轉過身，模糊面龐上的噪點發出滋滋的、卡殼般的噪音。
「很……滿意。」
它的聲音又重又慢，像是還沒從豪華住所的震撼中出來。
但是緊接著不等方九開口，它又僵硬地彎下腰，態度誠懇地憋出兩個字。
「謝……謝……」
方九挑了挑眉，當即擺了擺手，「都是小事，之後你要的豪車和美食我們都會陸續給你送來。」
677-8一聽這話，剛剛才勉強定型的輪廓又激烈抽搐起來，渾身噪點噼啪作響，瘋狂發出電流般刺耳的嘯叫聲。
楊柳被突如其來的逼動靜嚇得後退兩步，「又咋了這是？」
「豪車美食又刺激到他了唄。」莉雅小手一攤，「畢竟這人本質上就是【方九】，我說真的，就它那被關在方形棺材裡幾百年，不給吃不給喝不給住不給睡的，這會兒突然鳥槍換行星大炮，它沒跪下來直接喊咱義父都算他性格矜持……」
可能是聽懂了莉雅的逼逼。
677-8抽搐的身體僵硬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兩腿朝前一軟，「義……」
方九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攔住它，「別別別，這可不興叫啊，本來咱們家這輩分就剪不斷理還亂，你再管我叫聲義父那咱這輩子都別想理清了——況且我們倆本質上是同一個人，最多叫聲兄弟就差不多得了。」
「不然你們倆各論各的。」莉雅特別得意地把臉湊了過來，「它管你叫爸，你管它叫哥？」
方九表情難繃地推開莉雅：「你丫別添亂……」
短暫的小插曲後，方九又接連詢問677-8了幾個問題。
主要為了確定對方的狀態是否安定，以及是否願意配合自己進行調查。
其他人全程就在旁邊聽著，等到方九問完最後一個問題，莉雅便伸手戳了戳旁邊的方九，小聲問道：「問得差不多了吧？這貨看著挺穩定的，咱們是不是該進入正題了？」
方九點了點頭：「是差不多了。」
畢竟677-8連義父都肯認，願意配合的赤誠之心簡直昭然若揭。
季薇從剛才開始就滿臉微妙，這時總算找到機會開口：「具體方法是什麼？需要我們幫忙嗎？」
「方法嘛……很難跟你們形容，總之我一個人就行。」方九隨口說著，踏步上前，還不忘吩咐一句，「你們往後面稍稍，站遠點，不然等會兒出現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我怕你們反應不過來被影響。」
季薇和楊柳等人同時想起方九的「真面目」，各自打了個激靈，乖乖退到電梯口。
阿爾托莉雅甚至連瓜都不吃了，拿起龍骨西瓜勺擋住整張小臉，只在邊角露出條縫往外偷瞄，只要情況不對馬上就縮回去。
只有莉雅雙手抱胸，倚靠著牆壁，對方九口中所說的污染絲毫不放在心上——反正她胸前還有半塊橙之心，同為色彩應該不會受到污染。
方九則是深吸口氣，一步步來到677-8身邊。
「謝……謝……」
渾身噪點的幽影在低語，充滿感激的聲音傳進腦海。
從剛才開始，它就隔三差五冒出一句感謝，主打的就是一個方九的恩情還不完。
「先別急著謝。」方九伸出手，目光緊盯著它臉上的噪點，「現在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噪點幽影不解，但還是乖乖地伸出了手。
「讓我看看你。」方九沉聲說著，一把抓住677-8的手，隨即調用靈魂深處的色彩，「讓我看看……真正的【你】」
方九握住了那隻沒有實體的手。
某種異於尋常的觸感從掌心鑽入，直達靈魂深處。
方九聽到它說：「好。」
「嗡嗡」的噪音從677-8體內傳出，它四周陸續炸開空間的碎痕，讓它本就模糊的身影開始錯位，七彩的霞光和迷霧從空間裂痕中瀰漫出來。
彩霧逐漸向677-8的方向靠攏，即便四周空間錯位破裂，彩霧仍然不受影響地向四周蔓延，仿佛這片霧靄身處另一片遠超空間概念的位面。
它們將677-8包裹，凝聚成團，包成一團彩色的繭。
咔嚓一聲輕響，繭殼破裂，有星光從裂縫中溢出，隨之而來的是一縷縷濃郁唯美的色彩。
熾烈的紅、迷幻的橙、濃郁的黃、粘稠的綠、澄澈的藍、無垢的白以及誘惑的紫……萬般色彩如菸絲般裊裊升起，在這些色彩之中，構建起世界的基本法則在誕生與破碎中循環，它們仿佛是構成萬物的基底，他們不是真理的化身，它們是孵化真理的造物主。
方九靜靜地注視著這片彩煙，感受到體內的異常器官隆隆作響，濃烈的共鳴在靈魂深處井噴，他從這萬般色彩中感受不到任何情緒或是別的什麼東西——他只能從中感受到他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方九總感覺有點……
不太對勁。
然後，祂沉聲低語：「對……」
「就是這樣。」
漸漸的，方九沉浸在自我中，視野被迅速拉遠，他感到自己正在飛出宇宙，沉入某片熟悉的、裝滿液體的大缸之中。
可是和過往沉入染缸時的愉悅和舒暢不同。
這一次，方九隻感到如墜冰窟般的寒意。
他的後背被瞬間打濕，一種自我喪失的死亡幻覺湧上心頭！
前所未有的生理恐懼涌了上來，方九感覺自己好像已踏在死亡的邊緣——迄今為止他已經死去過無數次，體驗過成千上萬乃至更多種死法，可沒有一次死亡能帶給他如此深刻的恐懼，好像只差一步就會墜入永無止境的深淵。
以至於方九的求生本能時隔多年終於被激活，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了個激靈，急忙凝聚精神，調整姿勢，游向染缸之外。
然而，那些在染缸中蕩漾的色彩絲帶突然纏上他的四肢。
它們還是和過去一樣，像撒嬌的孩子似的纏住方九的身體，不斷地將它拉向染缸之底。
方九沒有任何猶豫。
他用力扯開身上的色彩絲帶，奮力向上遊動，終於還是在最後衝破了所有束縛。
鑽出染缸的瞬間，視線被重新拉近，回到高層公寓的第67層樓。
「方九，方九……！」
背後傳來莉雅的呼喚。
方九重新回過神來，先是一扭頭看向莉雅，發現她的目光沒在看向自己，而是震驚地望向天花板，伸手指向斜前方：「你快看那裡！」
方九轉過頭，定睛望去。
在其他七種色彩之上，一團濃重的漆黑正如陰雲般盤繞在天花板上，仿佛一片實質化的污濁。
一顆顆猩紅而怪異的眼珠從濃黑中滲出，密集成群，盯著下方的方九等人，目光里充斥著幾分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