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滿溢而出
空域，納米合金鑄成的密封空間外。
金髮雙馬尾的宮廷魔法師（偽）獨自站在壁壘前的平台上，左右手各自手持一把納米軍刀，在暴雨般的光之劍雨中，歡快地打著節奏光劍。
具體方法是一邊用身體自帶的功能放伴奏，嘴裡哼歌，手上再掄起軍刀斬擊前方襲來的劍雨，用碰撞聲來模擬打擊樂，以此構成一場酣暢淋漓的節奏光劍。
簡單來說，她這會兒正在空域裡打音游。
倒也不是說莉雅閒得慌（當然肯定有這一部分理由），主要是隨著時間推移，從倒懸圖書館內激射出的光劍越來越多，光靠修補納米城牆有點修不過來，因此莉雅必須主動出擊，隻身攔在城牆前，阻擋一部分光劍襲擊。
在用空域節奏光劍酣暢淋漓地打完一首《通天大道寬又闊》後，莉雅剛準備下一首切到《好漢歌》，突然就覺得不對勁。
「嗯？」
莉雅眯起眼，脖子前傾，仔細打量遠方的圖書館倒影，滿臉古怪地皺起眉頭。
她這手頭動作一停，接踵而至的劍雨急速轟擊在背後的納米城牆上，一道道凹陷深坑裂痕接連出現。
守在城牆後方密閉空間裡的楊柳馬上驚叫起來，「莉雅姐？怎麼不接著打了？你受傷了還是在想下一首打啥？」
「下一首是《好漢歌》，再下一首才是你點的《分手快樂》，我早都想好了。」莉雅頭也不回地說著，語氣一沉，「而且我也沒受傷，我就是覺得……嘶……有點不對味。」
「咋了？」
「好像有東西溢出來了。」
莉雅避開劍雨，動作輕鬆寫意，迴避途中目光觀察始終鎖死在圖書館上，似乎發現了什麼。
下一秒。
在瘋狂的白色暴雨中，一抹異常的漆黑突然在莉雅眼中閃現。
「我靠！」
莉雅下意識罵了句髒話，心中警兆陡升，急忙掄起納米軍刀，雙刀向斜上方劈斬。
一把通體黝黑的黑劍貫破虛空，以遠超其他光劍的速度急速襲來，與莉雅手中雙刀激烈對撞！
火花四處迸濺，莉雅從鋒刃交接處嗅到一股奇異的味道，然後只覺手臂一沉，數倍於普通光劍的力量突然壓到刀刃上！
莉雅心下一驚，隨即咬住牙，使出全力，硬生生用雙刀將這把黑劍劈飛出去。
「媽耶……」莉雅成功劈飛黑劍，連忙甩了甩髮酸的手臂，「這玩意超重！」
密封空間裡的楊柳通過實時轉播畫面看到這一幕，臉色變了變，「莉雅姐，剛才那好像是……」
「跟陸玲一樣的【異常】。」莉雅呼了口氣，目視前方，「它們管那叫什麼來著……」
「賜福。」大壯提醒道。
「啊對，賜福。」
莉雅翻轉手腕，將兩把軍刀划過兩道圓弧，重新擺開架勢，臉色罕見地嚴肅起來，「事情有點不大對勁，那些賜福從圖書館裡，或者說從虛境裡【溢】出來了。」
說完，莉雅快速判斷了一下，心想方九這會兒不在，她作為502小隊的副隊長（自封），必須要起到帶隊作用。
「楊柳，你來幫我頂一下。」莉雅說著，隨手在納米合金牆壁上開了個口，「然後大壯，你繼續負責保護陸玲們。」
楊柳從牆壁里鑽了出來，面對迎面襲來的普通光劍，她仰起脖子就是一發頭槌將光劍砸得粉碎。
哪怕知道這姑娘數值爆炸，看到這一幕莉雅還是愣了一下。
她怎麼感覺楊柳這姑娘數值有點做壞了，設計師閉著眼填的啊？
楊柳摸了摸額頭，確認沒擦破皮後才滿意地點頭，接著問道：「那莉雅姐你去做什麼？」
「我去問問方九到底怎麼個事。」
莉雅收回驚訝的目光，和楊柳完成交接班，一頭扎回到密封空間裡。
納米牆壁外很快就傳來叮叮噹噹的鏗鏘聲，以及明顯的拳風呼嘯聲——是的，就現在這情況，楊柳連二舅媽都懶得請。
令人羨慕的數值。
莉雅心中閃過這道念頭，趕到正在打坐的方九面前，花了0.01秒就想好了該怎麼喚回他。
莉雅一把抓住方九的腦袋，深吸一口氣。
然後跟搖魂似的瘋狂搖晃起來！
「方——九——」
「現在到底咋回事啊啊啊啊啊——」
……
虛境內。
迷霧在擴散。
在濃郁到形同詛咒的霧靄中，格拉萊維眾人只覺意識模糊，思維僵硬，靈魂仿佛被打了一針麻痹毒藥，各自軟了下來，動彈不得。
身邊的一切都在遠去，前方的視線、自己的思想、同伴淺弱的呼喚……全都在濃郁深沉的霧靄中漸漸飄遠。
很快，季薇最先支撐不住，整個人搖晃兩下，意識體徹底昏死過去。
簡國主還想攙扶季薇，可是手剛一伸出，面前就被一片黑暗籠罩，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格拉萊維的五根觸腕無意識地捲曲、放鬆，反覆循環著，粘液不斷地從體內滲出，想要讓自己滑行到不受霧靄影響的地方，可一切為時已晚，很快就連格拉萊維也沒了動靜。
四個人中堅持到最後的是反而是貝塔，它崎嶇不平的身軀外圍支撐起靈能屏障，在暗紫色靈能的籠罩下，它是唯一還能勉強開口說話的。
「這下壞了……」
貝塔低聲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周身靈能屏障陸續閃爍，隱隱有消失的勢頭。
它意識到自己即將喪失抵抗能力，只好將目光投向最後還站著的陸玲，一道極淺的靈能向前延伸，像是最後伸出的手。
「最後……就靠……」
「你」字未出，貝塔也徹底昏死過去。
……
於是，在無盡深沉的賜福霧靄中，只留下陸玲還站在原地。
在她的面前，是數百道渾濁的影子。
它們是阿爾托莉雅，是加拉哈德，同時還呈現出一些方九未曾見過的人影——但這些影像大多都一閃即逝，只有金髮女孩和金閃閃黑人的形象最為顯眼。
「這是最後一次了。」
阿爾托莉雅們輕聲低語，語氣裡帶著惆悵和不情願，「本來我不至於做到這一步，是你們逼我……」
它的確擁有將季薇等人徹底殺死的手段和力量，只是這需要它向創造它的神祇進行最後的一次祈禱。
它不願意做這件事，所以才不得不欺騙眾人，想要付出最小的代價取得勝利。
但是它失敗了，它的計劃被看穿，並且還被一個神秘的存在使用最後的手段。
即便如此，它還是沒有取得勝利。
因為還有人站在那裡。
阿爾托莉雅們好奇地注視陸玲，數百道粗糙渾濁的嗓音齊聲開口：
「為什麼？」
它不理解。
「為什麼唯獨你是特別的？」
只要是接受過賜福之力的個體，就不可能在這陣濃重的賜福力量中保持自我。
季薇等人不可能抵抗這份賜福之力，哪怕方九寄宿在它們體內也一樣。
可唯獨陸玲不受影響。
回想先前的戰鬥，陸玲也是唯一衝進迷霧深處，和阿爾托莉雅本體交戰的人。
陸玲靜靜地看著她。
無數個阿爾托莉雅也靜靜地看著她。
短暫的沉默後，一抹明悟突然在阿爾托莉雅們眼中出現。
「不對！不對！」
阿爾托莉雅們突然反應過來，明悟之色轉變成震驚和憤怒，「你不是她！她在哪？！」
聽到阿爾托莉雅的聲音，陸玲……或者說方九絲毫不覺得意外。
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最後一層偽裝會暴露是理所當然的。
是時候該收個尾了。
他這麼想著。
於是「陸玲」不再偽裝，她伸出右手，從掌心溢出一抹【綠色】
那是比季薇等人體內更濃更多的【綠色】
與此同時，「陸玲」的身體也在慢慢溶解，仿佛一開始就只是一個人為捏造的容器。
在「陸玲」的「屍體」之上，綠色的虛影緩緩漂浮起來。
金髮雙馬尾的宮廷魔法師（偽）獨自站在壁壘前的平台上，左右手各自手持一把納米軍刀，在暴雨般的光之劍雨中，歡快地打著節奏光劍。
具體方法是一邊用身體自帶的功能放伴奏，嘴裡哼歌，手上再掄起軍刀斬擊前方襲來的劍雨，用碰撞聲來模擬打擊樂，以此構成一場酣暢淋漓的節奏光劍。
簡單來說，她這會兒正在空域裡打音游。
倒也不是說莉雅閒得慌（當然肯定有這一部分理由），主要是隨著時間推移，從倒懸圖書館內激射出的光劍越來越多，光靠修補納米城牆有點修不過來，因此莉雅必須主動出擊，隻身攔在城牆前，阻擋一部分光劍襲擊。
在用空域節奏光劍酣暢淋漓地打完一首《通天大道寬又闊》後，莉雅剛準備下一首切到《好漢歌》，突然就覺得不對勁。
「嗯？」
莉雅眯起眼，脖子前傾，仔細打量遠方的圖書館倒影，滿臉古怪地皺起眉頭。
她這手頭動作一停，接踵而至的劍雨急速轟擊在背後的納米城牆上，一道道凹陷深坑裂痕接連出現。
守在城牆後方密閉空間裡的楊柳馬上驚叫起來，「莉雅姐？怎麼不接著打了？你受傷了還是在想下一首打啥？」
「下一首是《好漢歌》，再下一首才是你點的《分手快樂》，我早都想好了。」莉雅頭也不回地說著，語氣一沉，「而且我也沒受傷，我就是覺得……嘶……有點不對味。」
「咋了？」
「好像有東西溢出來了。」
莉雅避開劍雨，動作輕鬆寫意，迴避途中目光觀察始終鎖死在圖書館上，似乎發現了什麼。
下一秒。
在瘋狂的白色暴雨中，一抹異常的漆黑突然在莉雅眼中閃現。
「我靠！」
莉雅下意識罵了句髒話，心中警兆陡升，急忙掄起納米軍刀，雙刀向斜上方劈斬。
一把通體黝黑的黑劍貫破虛空，以遠超其他光劍的速度急速襲來，與莉雅手中雙刀激烈對撞！
火花四處迸濺，莉雅從鋒刃交接處嗅到一股奇異的味道，然後只覺手臂一沉，數倍於普通光劍的力量突然壓到刀刃上！
莉雅心下一驚，隨即咬住牙，使出全力，硬生生用雙刀將這把黑劍劈飛出去。
「媽耶……」莉雅成功劈飛黑劍，連忙甩了甩髮酸的手臂，「這玩意超重！」
密封空間裡的楊柳通過實時轉播畫面看到這一幕，臉色變了變，「莉雅姐，剛才那好像是……」
「跟陸玲一樣的【異常】。」莉雅呼了口氣，目視前方，「它們管那叫什麼來著……」
「賜福。」大壯提醒道。
「啊對，賜福。」
莉雅翻轉手腕，將兩把軍刀划過兩道圓弧，重新擺開架勢，臉色罕見地嚴肅起來，「事情有點不大對勁，那些賜福從圖書館裡，或者說從虛境裡【溢】出來了。」
說完，莉雅快速判斷了一下，心想方九這會兒不在，她作為502小隊的副隊長（自封），必須要起到帶隊作用。
「楊柳，你來幫我頂一下。」莉雅說著，隨手在納米合金牆壁上開了個口，「然後大壯，你繼續負責保護陸玲們。」
楊柳從牆壁里鑽了出來，面對迎面襲來的普通光劍，她仰起脖子就是一發頭槌將光劍砸得粉碎。
哪怕知道這姑娘數值爆炸，看到這一幕莉雅還是愣了一下。
她怎麼感覺楊柳這姑娘數值有點做壞了，設計師閉著眼填的啊？
楊柳摸了摸額頭，確認沒擦破皮後才滿意地點頭，接著問道：「那莉雅姐你去做什麼？」
「我去問問方九到底怎麼個事。」
莉雅收回驚訝的目光，和楊柳完成交接班，一頭扎回到密封空間裡。
納米牆壁外很快就傳來叮叮噹噹的鏗鏘聲，以及明顯的拳風呼嘯聲——是的，就現在這情況，楊柳連二舅媽都懶得請。
令人羨慕的數值。
莉雅心中閃過這道念頭，趕到正在打坐的方九面前，花了0.01秒就想好了該怎麼喚回他。
莉雅一把抓住方九的腦袋，深吸一口氣。
然後跟搖魂似的瘋狂搖晃起來！
「方——九——」
「現在到底咋回事啊啊啊啊啊——」
……
虛境內。
迷霧在擴散。
在濃郁到形同詛咒的霧靄中，格拉萊維眾人只覺意識模糊，思維僵硬，靈魂仿佛被打了一針麻痹毒藥，各自軟了下來，動彈不得。
身邊的一切都在遠去，前方的視線、自己的思想、同伴淺弱的呼喚……全都在濃郁深沉的霧靄中漸漸飄遠。
很快，季薇最先支撐不住，整個人搖晃兩下，意識體徹底昏死過去。
簡國主還想攙扶季薇，可是手剛一伸出，面前就被一片黑暗籠罩，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格拉萊維的五根觸腕無意識地捲曲、放鬆，反覆循環著，粘液不斷地從體內滲出，想要讓自己滑行到不受霧靄影響的地方，可一切為時已晚，很快就連格拉萊維也沒了動靜。
四個人中堅持到最後的是反而是貝塔，它崎嶇不平的身軀外圍支撐起靈能屏障，在暗紫色靈能的籠罩下，它是唯一還能勉強開口說話的。
「這下壞了……」
貝塔低聲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周身靈能屏障陸續閃爍，隱隱有消失的勢頭。
它意識到自己即將喪失抵抗能力，只好將目光投向最後還站著的陸玲，一道極淺的靈能向前延伸，像是最後伸出的手。
「最後……就靠……」
「你」字未出，貝塔也徹底昏死過去。
……
於是，在無盡深沉的賜福霧靄中，只留下陸玲還站在原地。
在她的面前，是數百道渾濁的影子。
它們是阿爾托莉雅，是加拉哈德，同時還呈現出一些方九未曾見過的人影——但這些影像大多都一閃即逝，只有金髮女孩和金閃閃黑人的形象最為顯眼。
「這是最後一次了。」
阿爾托莉雅們輕聲低語，語氣裡帶著惆悵和不情願，「本來我不至於做到這一步，是你們逼我……」
它的確擁有將季薇等人徹底殺死的手段和力量，只是這需要它向創造它的神祇進行最後的一次祈禱。
它不願意做這件事，所以才不得不欺騙眾人，想要付出最小的代價取得勝利。
但是它失敗了，它的計劃被看穿，並且還被一個神秘的存在使用最後的手段。
即便如此，它還是沒有取得勝利。
因為還有人站在那裡。
阿爾托莉雅們好奇地注視陸玲，數百道粗糙渾濁的嗓音齊聲開口：
「為什麼？」
它不理解。
「為什麼唯獨你是特別的？」
只要是接受過賜福之力的個體，就不可能在這陣濃重的賜福力量中保持自我。
季薇等人不可能抵抗這份賜福之力，哪怕方九寄宿在它們體內也一樣。
可唯獨陸玲不受影響。
回想先前的戰鬥，陸玲也是唯一衝進迷霧深處，和阿爾托莉雅本體交戰的人。
陸玲靜靜地看著她。
無數個阿爾托莉雅也靜靜地看著她。
短暫的沉默後，一抹明悟突然在阿爾托莉雅們眼中出現。
「不對！不對！」
阿爾托莉雅們突然反應過來，明悟之色轉變成震驚和憤怒，「你不是她！她在哪？！」
聽到阿爾托莉雅的聲音，陸玲……或者說方九絲毫不覺得意外。
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最後一層偽裝會暴露是理所當然的。
是時候該收個尾了。
他這麼想著。
於是「陸玲」不再偽裝，她伸出右手，從掌心溢出一抹【綠色】
那是比季薇等人體內更濃更多的【綠色】
與此同時，「陸玲」的身體也在慢慢溶解，仿佛一開始就只是一個人為捏造的容器。
在「陸玲」的「屍體」之上，綠色的虛影緩緩漂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