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抗拒
飛船外殼裝甲變形，從四面八方伸出上千根噴管。
大量經過稀釋後的灰色濃液從管口噴出，像塗鴉噴漆似的迅速塗滿所有外置裝甲，將飛船染成異於尋常的灰色。
眾人面前的舷窗也不例外。
看著灰色液體像暴雨般塗滿窗口，留下濾鏡般的殘灰後，方九有些緊張地吸了口氣。
此前，經由季薇提醒，方九決定在出發前做一些準備。
考慮到諾科大本營可能存在多隻成年吞星蟲，方九一個人未必能處理乾淨，所以，502小隊需要一個特殊的潛入方式。
比如用氣味來掩蓋身份。
侵蝕是有味道的。
即便是在宇宙真空中，方九也能隔著老遠感受到侵蝕那股獨特的、令他厭惡厭煩的氣味。
而根據方九和幼年吞星蟲的交戰經驗，他判斷出吞星蟲不具備高等智慧，起碼不具備複雜的辨別能力——不然它早就應該跑路了，而不是被方九當成訓練木樁切了千百次才反應過來打不過要逃。
綜上所述，方九認為如果能用低濃度的侵蝕液體包裹船體，應該就能用氣味騙過那些吞星蟲，讓它們以為自己是同類。
為此，方九特意找來了楊柳爸媽，以及最關鍵的帕庫。
楊柳老媽融合過大虛，對侵蝕生物的了解比誰都深，方九帶她來到自己帶回的吞星蟲血肉前，讓她幫忙從中榨取足夠的侵蝕濃液。
楊柳的植物人老爹則是充當翻譯官，負責詢問帕庫的「侵蝕稀釋技術」，畢竟直接把侵蝕濃液塗到飛船上那跟找死也沒啥區別，只有經過稀釋後的侵蝕，才能在不損壞飛船的情況下，發散出吞星蟲同類的氣味。
經過數日的計算和實驗（期間每次發生意外方九都用回溯規避），眾人終於得到了最有效的【稀釋侵蝕液】
於是，檢驗成果的時候到了。
……
在方九持續性的回溯加持下，飛船一邊抵抗諾科因子的感染，一邊駛向遠處的「維多利亞」。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一些吞星蟲果然發現了這艘飛船。
方九看見那一雙雙雲海般巨大的眼睛瞪得溜圓，詫異而迷惑地望向空域飛船……
一條吞星蟲很快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擺動著龐大的身體遊動過來。
它來到飛船側面，一隻大小和空域飛船相當的眼珠直直地盯著飛船，距離近得好像隨時都會撞過來！
巨物的視線仿佛有形的壓力籠罩在眾人心頭。
「嘶——」
小潘被盯得有點發憷，忍不住開口：「領導，這玩意……」
「無視它。」方九面無表情地打斷道，「繼續往前。」
莉雅也沒忍住往窗外瞄了一眼，看見那漆黑的瞳孔在窗外不斷放大，頓時咬了咬牙，按方九說的裝作無事發生，繼續向前。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條好奇的吞星蟲慢慢停了下來，目送飛船遠去，眼裡還是充斥著疑惑和不解，但很快就變為放棄，擺動兩下尾巴自己走遠。
其他吞星蟲的行動方式也大差不差，幾乎都只是來飛船旁邊看上兩眼，眼看這個小小的「同類」不回答，便了無興致地走開，繼續圍著「維多利亞」轉來轉去。
空域飛船就這麼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吞星蟲群，最終停靠在「維多利亞」右側大腿上微微凸起的停泊港平台邊。
「我去，居然真行啊！」
等到飛船在港灣內停泊，小潘憋著的氣才終於吐了出來，整個人連連拍著胸口，「剛才那些吞星蟲衝上來的時候給我嚇得……機油都快漏出來幾滴……」
旁邊的大壯眼神不屑：「慫癟。」
「你也沒好到哪去。」小潘看了看大壯不斷游移的崎嶇外殼，「語岩都抖得掉下來兩顆，說話都帶口音了。」
大壯伸出兩節石質手臂，整理頭部的語岩，嘴上還狡辯：「瞎嗦，我木有！」
方九其實也偷偷摸摸鬆了口氣。
他其實也不確定這種方法是不是真的能行，只是想著萬一沒成功就當場去死，再回去想想其他辦法。
從結果來看，他們這次運氣不錯。
「下船吧。」方九說著從舷窗邊轉身，「記得讓莉雅先走，她……」
方九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停泊港灣上蹦出個金黃髮亮的身影。
莉雅不知什麼時候下了飛船，並且已經得到了停泊港附近諾科生命體的指揮權。
此時巨大的金屬平台上，諾科生命體們整齊排列著下跪，其中還有四名諾科生命體扛起了一個金屬椅子，莉雅這會兒就坐在椅子裡，翹著腿，頭上戴著個自己手搓的皇冠，像個土皇帝似的，對舷窗另一端的方九他們樂呵地揮手。
只能說莉雅就是這樣，在自己能裝逼的事上特別積極。
一行人離開飛船，像之前一樣構建納米機械通訊，並用屏障和方九的持續回溯抵擋諾科因子的感染，隨後觀察起附近的情況。
最受眾人關注的，果然還是那些孔洞裡的行星。
「維多利亞」的右腿附近鑲嵌著大小不一的四顆行星，它們四周是數十層巨大的圓弧金屬平台，各種大型機械與類似反應爐的巨大建築在平台林立，從結構風格來看，這些機械似乎不是諾科生命體的產物——因為上面沒有洞。
「應該是拉爾人的產物。」
莉雅依舊翹著腿，坐在椅子裡，眯起眼睛望向遠方平台上的精密結構，「拉爾人把這些機器送到這裡，看上去好像是在……加工這些行星？」
「我覺得更像提煉。」方九想起過去被支配的海星文明，「拉爾人需要以太，而以太需要提煉，這些行星可能就是以太的原材料。」
楊柳在旁眨了眨眼，「所以這些行星是諾科生命體收集來的？為了轉化成以太，然後上供給拉爾人？」
方九點點頭，「應該是這樣沒錯。」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之前搶來的以太滴管。
雖然還不清楚行星與以太之間的轉化比例，但如此龐大的以太存量，所需要消耗的行星數量肯定也不容小覷。
方九盯著那些正在被提煉轉化的行星，沉默片刻，剛準備開口，忽然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緊緊握了一下。
一股熟悉而親切的氣息從遠處飄來，在方九周身縈繞了一剎，又迅速消散。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氣息來源的方向，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在面前閃動了一下，又迅速黯淡消散。
不等方九反應，一根細長的、橙色的絲線就一路飄動著，來到方九的掌中。
方九見狀一怔。
和當初雅莉絲的情況一樣！
而這根橙色的絲線的源頭，毋庸置疑就是另一半【橙之心】的所在之地！
事情似乎比預想中還要順利，方九輕輕握住這根絲線，手中沒有傳來實質的觸感，只有一道女聲順著絲線在意識深處響起。
「不要。」
方九突然愣住：「什麼……？」
他記得上次雅莉絲說的是「來找我」
但這次卻截然相反。
「不要……過來。」
聲音的主人在抗拒。
方九不禁皺起眉頭，本能地問道：「為什麼？」
那道聲音沒有回答，聲音主人的氣息也越來越薄弱，最後完全消失。
莉雅注意到方九的反應，主動從王座上跳了下來，「方九你剛才嘀嘀咕咕說啥？」
方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看著掌心依然清晰的橙色絲線，眉頭皺得更緊。
「我找到剩下的【橙】了，但是好像有點不對勁。」方九抬頭看向橙色絲線延綿而去的方向，「謹慎點，雖然諾科生命體會無條件聽莉雅的話，但……這地方可能沒有我們想得那麼安全。」
大量經過稀釋後的灰色濃液從管口噴出，像塗鴉噴漆似的迅速塗滿所有外置裝甲，將飛船染成異於尋常的灰色。
眾人面前的舷窗也不例外。
看著灰色液體像暴雨般塗滿窗口，留下濾鏡般的殘灰後，方九有些緊張地吸了口氣。
此前，經由季薇提醒，方九決定在出發前做一些準備。
考慮到諾科大本營可能存在多隻成年吞星蟲，方九一個人未必能處理乾淨，所以，502小隊需要一個特殊的潛入方式。
比如用氣味來掩蓋身份。
侵蝕是有味道的。
即便是在宇宙真空中，方九也能隔著老遠感受到侵蝕那股獨特的、令他厭惡厭煩的氣味。
而根據方九和幼年吞星蟲的交戰經驗，他判斷出吞星蟲不具備高等智慧，起碼不具備複雜的辨別能力——不然它早就應該跑路了，而不是被方九當成訓練木樁切了千百次才反應過來打不過要逃。
綜上所述，方九認為如果能用低濃度的侵蝕液體包裹船體，應該就能用氣味騙過那些吞星蟲，讓它們以為自己是同類。
為此，方九特意找來了楊柳爸媽，以及最關鍵的帕庫。
楊柳老媽融合過大虛，對侵蝕生物的了解比誰都深，方九帶她來到自己帶回的吞星蟲血肉前，讓她幫忙從中榨取足夠的侵蝕濃液。
楊柳的植物人老爹則是充當翻譯官，負責詢問帕庫的「侵蝕稀釋技術」，畢竟直接把侵蝕濃液塗到飛船上那跟找死也沒啥區別，只有經過稀釋後的侵蝕，才能在不損壞飛船的情況下，發散出吞星蟲同類的氣味。
經過數日的計算和實驗（期間每次發生意外方九都用回溯規避），眾人終於得到了最有效的【稀釋侵蝕液】
於是，檢驗成果的時候到了。
……
在方九持續性的回溯加持下，飛船一邊抵抗諾科因子的感染，一邊駛向遠處的「維多利亞」。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一些吞星蟲果然發現了這艘飛船。
方九看見那一雙雙雲海般巨大的眼睛瞪得溜圓，詫異而迷惑地望向空域飛船……
一條吞星蟲很快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擺動著龐大的身體遊動過來。
它來到飛船側面，一隻大小和空域飛船相當的眼珠直直地盯著飛船，距離近得好像隨時都會撞過來！
巨物的視線仿佛有形的壓力籠罩在眾人心頭。
「嘶——」
小潘被盯得有點發憷，忍不住開口：「領導，這玩意……」
「無視它。」方九面無表情地打斷道，「繼續往前。」
莉雅也沒忍住往窗外瞄了一眼，看見那漆黑的瞳孔在窗外不斷放大，頓時咬了咬牙，按方九說的裝作無事發生，繼續向前。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條好奇的吞星蟲慢慢停了下來，目送飛船遠去，眼裡還是充斥著疑惑和不解，但很快就變為放棄，擺動兩下尾巴自己走遠。
其他吞星蟲的行動方式也大差不差，幾乎都只是來飛船旁邊看上兩眼，眼看這個小小的「同類」不回答，便了無興致地走開，繼續圍著「維多利亞」轉來轉去。
空域飛船就這麼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吞星蟲群，最終停靠在「維多利亞」右側大腿上微微凸起的停泊港平台邊。
「我去，居然真行啊！」
等到飛船在港灣內停泊，小潘憋著的氣才終於吐了出來，整個人連連拍著胸口，「剛才那些吞星蟲衝上來的時候給我嚇得……機油都快漏出來幾滴……」
旁邊的大壯眼神不屑：「慫癟。」
「你也沒好到哪去。」小潘看了看大壯不斷游移的崎嶇外殼，「語岩都抖得掉下來兩顆，說話都帶口音了。」
大壯伸出兩節石質手臂，整理頭部的語岩，嘴上還狡辯：「瞎嗦，我木有！」
方九其實也偷偷摸摸鬆了口氣。
他其實也不確定這種方法是不是真的能行，只是想著萬一沒成功就當場去死，再回去想想其他辦法。
從結果來看，他們這次運氣不錯。
「下船吧。」方九說著從舷窗邊轉身，「記得讓莉雅先走，她……」
方九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停泊港灣上蹦出個金黃髮亮的身影。
莉雅不知什麼時候下了飛船，並且已經得到了停泊港附近諾科生命體的指揮權。
此時巨大的金屬平台上，諾科生命體們整齊排列著下跪，其中還有四名諾科生命體扛起了一個金屬椅子，莉雅這會兒就坐在椅子裡，翹著腿，頭上戴著個自己手搓的皇冠，像個土皇帝似的，對舷窗另一端的方九他們樂呵地揮手。
只能說莉雅就是這樣，在自己能裝逼的事上特別積極。
一行人離開飛船，像之前一樣構建納米機械通訊，並用屏障和方九的持續回溯抵擋諾科因子的感染，隨後觀察起附近的情況。
最受眾人關注的，果然還是那些孔洞裡的行星。
「維多利亞」的右腿附近鑲嵌著大小不一的四顆行星，它們四周是數十層巨大的圓弧金屬平台，各種大型機械與類似反應爐的巨大建築在平台林立，從結構風格來看，這些機械似乎不是諾科生命體的產物——因為上面沒有洞。
「應該是拉爾人的產物。」
莉雅依舊翹著腿，坐在椅子裡，眯起眼睛望向遠方平台上的精密結構，「拉爾人把這些機器送到這裡，看上去好像是在……加工這些行星？」
「我覺得更像提煉。」方九想起過去被支配的海星文明，「拉爾人需要以太，而以太需要提煉，這些行星可能就是以太的原材料。」
楊柳在旁眨了眨眼，「所以這些行星是諾科生命體收集來的？為了轉化成以太，然後上供給拉爾人？」
方九點點頭，「應該是這樣沒錯。」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之前搶來的以太滴管。
雖然還不清楚行星與以太之間的轉化比例，但如此龐大的以太存量，所需要消耗的行星數量肯定也不容小覷。
方九盯著那些正在被提煉轉化的行星，沉默片刻，剛準備開口，忽然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緊緊握了一下。
一股熟悉而親切的氣息從遠處飄來，在方九周身縈繞了一剎，又迅速消散。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氣息來源的方向，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在面前閃動了一下，又迅速黯淡消散。
不等方九反應，一根細長的、橙色的絲線就一路飄動著，來到方九的掌中。
方九見狀一怔。
和當初雅莉絲的情況一樣！
而這根橙色的絲線的源頭，毋庸置疑就是另一半【橙之心】的所在之地！
事情似乎比預想中還要順利，方九輕輕握住這根絲線，手中沒有傳來實質的觸感，只有一道女聲順著絲線在意識深處響起。
「不要。」
方九突然愣住：「什麼……？」
他記得上次雅莉絲說的是「來找我」
但這次卻截然相反。
「不要……過來。」
聲音的主人在抗拒。
方九不禁皺起眉頭，本能地問道：「為什麼？」
那道聲音沒有回答，聲音主人的氣息也越來越薄弱，最後完全消失。
莉雅注意到方九的反應，主動從王座上跳了下來，「方九你剛才嘀嘀咕咕說啥？」
方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看著掌心依然清晰的橙色絲線，眉頭皺得更緊。
「我找到剩下的【橙】了，但是好像有點不對勁。」方九抬頭看向橙色絲線延綿而去的方向，「謹慎點，雖然諾科生命體會無條件聽莉雅的話，但……這地方可能沒有我們想得那麼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