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這麼趕進度會死人的
青茅山腹地，自由組織隱秘據點。
刺目的探照燈打在滿是劃痕的合金地面上。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叩擊聲從山洞入口處傳來。
孔又走在前面。
她依舊是那副經典的「艾達王」裝扮，紅色高開叉旗袍，黑色高跟鞋，短髮利落。
她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內搭整潔的白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他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步伐精準，每一步的間距完全一致。
盜火社外援，虞天穆。
「到了。」
孔又停下腳步，指著山洞中央那兩座閃爍著藍色電弧的金屬門框。
話音剛落，一道粉白色的殘影從側面的通道里竄了出來。
金莎換掉了那身暗紅色的暗黑系洛麗塔。
她現在穿著一件粉白相間的公主裙，金色的雙馬尾用蕾絲髮帶精心綁好，甚至還噴了某種帶著甜膩水蜜桃味的香水。
只見她一手拿著一杯咖啡，蹦蹦跳跳來到孔又面前。
「又又，你終於回來了！」
她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孔又：
「出去這麼久，辛苦了。這是我剛磨的手沖咖啡，嘗嘗。」
說話間，她那一雙圓眼，偷瞄了虞天穆不下三次。
孔又笑著接過咖啡，金莎趕忙端著另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一路小跑到虞天穆面前，仰起頭。
「天穆哥哥，你終於來了。」
金莎的聲音夾得極高，透著一股能拉絲的甜膩，跟她平時揮舞巨型鐮刀砍人腦袋時的狂暴判官判若兩人。
她雙手捧著咖啡杯，遞到虞天穆身前：
「剛磨的手沖咖啡，趁熱喝。」
控制台前，林禁言正在看DD重新檢查飛空門的能量迴路代碼。
聽到這聲音，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扶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反光，擋住了他的眼神。
他沒有回頭，只是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了幾分。
虞天穆低頭看了一眼金莎，又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謝謝，不喝。」
他的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他繞過金莎，徑直走向那兩座金屬門框。
金莎端著咖啡杯愣在原地。
她沒有生氣，反而雙手捧著臉頰，眼神更加狂熱。
「好冷酷。好喜歡。」她小聲嘟囔。
孔又靠在旁邊的岩壁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看戲的弧度。
她瞥了一眼背對著這邊的林禁言，搖了搖頭。
人既然送到了，她也不多待，拿著咖啡離開了。
畢竟搞科研這事兒，她不擅長，這裡也不需要她。
聽說吳悠在主動承受自己欠下的霉運，她準備去看看這個倒霉蛋在做什麼。
......
「目前進度卡在哪裡？」
虞天穆走到控制台前，放下手提箱，直入主題。
首席設計師從一堆散亂的圖紙里抬起頭，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抓著本就稀疏的頭髮，說道：
「活物傳送！生物磁場干擾！」
「死物沒問題，但只要是有生命體徵的東西進去，空間躍遷通道就會因為生物磁場的介入發生扭曲。」
「我算過三千次了，現有的底層代碼根本無法兼容這種變量！」
DD轉動著機械眼球，機械觸手在半空中揮舞：
「我已經把能量輸出功率調到了理論極限，還是不行。剛才傳了一隻雞，又不知道給傳哪去了。」
虞天穆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打開手提箱。
裡面沒有武器，只有一台造型奇特的可攜式終端和幾根貼著感應電極的線纜。
「不用重寫底層代碼。」虞天穆將線纜接入終端，「你們算力不夠。」
設計師瞪大眼睛：「我用了皮城最高級別的量子演算機！」
「還是不夠。」虞天穆拿起兩根電極貼片，「你的經驗加上他的機械腦，再加上我的統籌。我們三個人，建一個區域網。」
DD眼球里的紅光閃爍了兩下：「思維直連？」
「對。」虞天穆將貼片遞給他們，「放開精神防禦。我會讀取你們的知識儲備，同時將我的算力共享給你們。我們要在腦子裡進行實時推演。」
設計師猶豫了一下，接過貼片貼在太陽穴上。
DD直接拉開金屬頭骨的側板，將線纜接入數據接口。
虞天穆將最後兩片電極貼在自己額頭。
「開始。」
三人同時閉上眼睛。
山洞裡安靜下來。
只有伺服器散熱風扇的嗡鳴聲和飛空門上的電弧聲。
林禁言轉過身，看著閉目端坐的三人。
他走到金莎身邊。
金莎正盯著虞天穆的側臉發呆。
「他很帥嗎。」
林禁言開口，聲音很低。
金莎頭也不回：「當然了，你在說什麼屁話，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頓了一下，她又補了一句：
「你看看人家那眼鏡，戴著斯斯文文的，鼻樑又挺，側臉那個線條——嘖，反正就是好看。哪像你。」
林禁言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金莎手裡那杯已經徹底冷掉的咖啡上。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回控制台，繼續盯著各項監控數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分鐘。
半小時。
兩個小時。
虞天穆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設計師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鼻腔里流出兩道鼻血。
DD的機械腦後方噴出大量的白色蒸汽，散熱系統已經超負荷運轉。
「找到了。」
三個人幾乎同一時刻睜開眼。
他們的雙手在鍵盤上化作一團殘影。
此時他們三人的思維完全統一，三位一體，不分你我。
一行行全新的代碼在主屏幕上瀑布般刷下。
那是結合了皮城頂尖空間理論、機械改造邏輯以及虞天穆超強統籌能力後，推演出的全新變量補償公式。
「能量迴路重置。」
虞天穆下令。
DD拔掉數據線，機械觸手在控制台上瘋狂操作：
「重置完畢。」
「空間錨點重新校準，加入生物磁場濾網模塊。」
「校準完畢。」
虞天穆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向負責後勤和安保的林禁言：「可以測試了。」
林禁言不說話，默默控制履帶機器人再次夾著一隻蘆花雞，滑向左側的門框。
所有人屏住呼吸。
蘆花雞被扔進藍色光幕。
光幕泛起漣漪，雞消失了。
一秒，兩秒，三秒。
「咯咯噠！」
右側的門框光幕一閃，一隻蘆花雞撲騰著翅膀摔在地上，掉落了幾根羽毛。
它有些暈頭轉向地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低頭啄了一口地上的螺絲帽。
活的，完好無損！
山洞裡死寂了三秒。
「成了！」首席設計師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DD的機械手臂，老淚縱橫，「老子不是廢物！老子做出來了！」
DD嫌棄地用另一隻觸手把他推開：
「一般，你的腦子不是很行，還是我的算力占大頭。」
金莎興奮地拍手：
「天穆哥哥太厲害了！一來問題就解決了！天穆哥哥真棒！」
虞天穆推了推眼鏡，看著各項穩定的數據指標：
「只是家禽。質量太小，生物磁場微弱。我們需要更大型的活物測試。」
金莎立刻舉手：
「我去抓！」
她轉身衝出山洞。
不到十分鐘，她拖著一頭體長超過三米的獠牙野豬跑了回來。
野豬還活著，被金莎一拳砸暈了，四肢被藤蔓捆得結結實實。
「這個夠大了吧！」
金莎把野豬扔在飛空門前，地面震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野豬，而是一頭荒獸。
虞天穆點點頭，表示可以。
履帶機器人推不動，DD親自上陣。
機械觸手捲起野豬，直接塞進左側門框。
光幕劇烈波動。
藍色的電弧瘋狂遊走，發出刺耳的劈啪聲。
控制台上的警報燈閃爍了幾下，隨後歸於平靜。
五秒後。
右側門框吐出了那頭巨大的野豬。
野豬依舊處於昏迷狀態，但胸膛還在起伏，呼吸平穩。
「小型荒獸測試通過。」
DD記錄下數據。
虞天穆單手推了下眼鏡，然後看著那頭野豬道：
「動物的意識相對單一。人類的情感和意識極其複雜，產生的生物磁場波動是荒獸的數百倍。」
他轉頭看向眾人。
「我們還需要進行人體活體實驗。」
山洞裡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人體實驗。
這意味著極高的風險。
一旦空間通道在傳送過程中崩潰，或者坐標發生偏移，傳送者可能會被空間亂流切成碎塊，或者永遠迷失在無盡虛空里。
「我來！」
金莎毫不猶豫地站出來。
她看著虞天穆，「只要是天穆哥哥做的門，我去哪都行。」
林禁言上前一步，擋在金莎面前。
「不行。」林禁言語氣生硬，「你是組織的核心戰力。七天後的計劃你必須參與。不能在這裡折損。」
金莎皺起眉頭，手裡已經隱隱浮現出那把巨大鐮刀的虛影：「你管我？」
眼看氣氛劍拔弩張，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他們的對峙。
「他說得對。」
是孔又回來了。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兩座飛空門中間。
「你們都不合適。DD是半機械體，測試數據不準確。設計師沒有戰鬥力，遇到空間亂流必死無疑。」
「可惜黃毛不在。不然以他的體質，加上錨點回溯，他才是最適合的測試人選。」
孔又轉過身，看著眾人。
「我來。」
虞天穆看著她：
「風險很高。」
「我知道。」孔又笑了笑，伸手撩了一下耳邊的短髮。「但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有『站台旅行』模塊。就算這破門把我傳送到虛空的盡頭，只要我還活著，我就能通過列車，回到這裡。」
林禁言思考了片刻，點頭同意。
「理論上，這是容錯率最高的方案。」
金莎撇了撇嘴，收起鐮刀虛影。
孔又走到左側門框前。
藍色的光幕映照著她的臉，電弧在她身邊跳躍。
她面色平靜，沒有任何遲疑，抬起腿，邁入那片翻滾的藍色光幕之中。
水波般的漣漪蕩漾開來。
孔又的身影瞬間消失。
山洞裡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右側的門框上。
林禁言緊緊盯著控制台屏幕。
上面的空間波動數值正在瘋狂跳動。
「生物磁場介入。」
「通道穩定性下降百分之十五。」
「正在啟用濾網模塊補償。」
「數值回升。」
虞天穆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數據流。
十秒過去。
右側門框毫無動靜。
三十秒。
光幕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首席設計師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快速敲擊鍵盤：「空間錨點信號變弱，傳送通道出現短暫未知偏移。」
DD的機械眼球快速轉動：
「能量輸出功率出現異常波動。有外力在干擾躍遷通道。」
金莎握緊了拳頭。
一分鐘過去。
右側門框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時，那飛空門的光幕終於有了動靜。
藍光驟亮。
一條雪白的長腿從光幕中邁出，高跟鞋踩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聲。
孔又走了出來。
完完整整，一根頭髮絲都沒少。
她甚至還有心思抬手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跟剛從商場逛了一圈回來沒什麼區別。
山洞裡凝滯了整整一分鐘的空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撕開。
「回來了！」
金莎第一個衝上去。
她沒說什麼煽情的話，而是直接動手——拽胳膊、捏肩膀、拍後背，上上下下摸了個遍。
確認四肢完好，十指齊全，腦袋還長在脖子上，這才鬆了一口氣。
DD的機械眼球飛速轉了兩圈，紅光閃爍，明顯是在對孔又進行全身掃描。
三秒後，他報出結果：
「體表無損傷，骨骼完整，內臟器官未檢測到異常位移。細胞活性正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雞毛也沒粘上。」
這句話讓山洞裡的緊張氛圍鬆動了不少。
之前那些傳進去就消失的蘆花雞，已經成了所有人心裡的陰影。
虞天穆走到孔又面前，推了下眼鏡框：「傳送過程中感覺如何？有沒有出現意識斷層？」
「沒有。」
首席設計師癱在椅子上，終於敢把攥了一分多鐘的拳頭鬆開。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成了。」他聲音發顫，「真他媽成了？」
說完這句話，老頭兩眼一翻，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金莎激動得原地跳了兩下，洛麗塔裙擺甩出一圈弧線。
「成了成了成了！」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中時，虞天穆開口了。
「先別高興太早。」
他站在控制台旁邊，面前的屏幕上還跳動著剛才記錄下的傳送數據。
一行行數字在他鏡片上快速滾過。
「從進入到出現，總耗時一分零七秒。」
虞天穆轉過身，看著眾人。
「按照理論值，穩定的飛空門傳送應該在零點三秒以內完成。一分多鐘的延遲，意味著她在躍遷通道里滯留了超過六十秒。」
山洞裡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六十秒的滯留時間，足夠通道崩潰三次了。」
虞天穆抬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
「她能安全出來，運氣占了很大成分。」
「而且剛才傳送過程中，空間坐標出現了短暫偏移。」虞天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快速寫下一串公式。「如果偏移量再大百分之零點零三，她可能就不是在這裡出來的了。」
「傳送速度太慢，且不夠穩定，還需要繼續優化。」
說罷，他又拿起電極貼到頭上，同時看向DD和首席設計師。
「濾網模塊的補償算法需要推翻重寫。DD，把剛才的生物磁場干擾數據全部導給我。」
DD二話沒說，背後的機械觸手已經開始拔線接線。
虞天穆又轉向首席設計師。
「底層空間代碼里的錨點漂移問題，需要你重新校準參數。我把修正方案同步給你。」
首席設計師整個人還攤在椅子上，聽到這話，發出了一聲瀕死般的哀嚎。
「不是吧，還來？」
首席設計師哀嚎一聲：
「讓我歇會兒吧，這麼趕進度會死人的。」
......
刺目的探照燈打在滿是劃痕的合金地面上。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叩擊聲從山洞入口處傳來。
孔又走在前面。
她依舊是那副經典的「艾達王」裝扮，紅色高開叉旗袍，黑色高跟鞋，短髮利落。
她身後跟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內搭整潔的白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他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步伐精準，每一步的間距完全一致。
盜火社外援，虞天穆。
「到了。」
孔又停下腳步，指著山洞中央那兩座閃爍著藍色電弧的金屬門框。
話音剛落，一道粉白色的殘影從側面的通道里竄了出來。
金莎換掉了那身暗紅色的暗黑系洛麗塔。
她現在穿著一件粉白相間的公主裙，金色的雙馬尾用蕾絲髮帶精心綁好，甚至還噴了某種帶著甜膩水蜜桃味的香水。
只見她一手拿著一杯咖啡，蹦蹦跳跳來到孔又面前。
「又又，你終於回來了！」
她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孔又：
「出去這麼久，辛苦了。這是我剛磨的手沖咖啡，嘗嘗。」
說話間，她那一雙圓眼，偷瞄了虞天穆不下三次。
孔又笑著接過咖啡，金莎趕忙端著另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一路小跑到虞天穆面前，仰起頭。
「天穆哥哥，你終於來了。」
金莎的聲音夾得極高，透著一股能拉絲的甜膩，跟她平時揮舞巨型鐮刀砍人腦袋時的狂暴判官判若兩人。
她雙手捧著咖啡杯，遞到虞天穆身前：
「剛磨的手沖咖啡，趁熱喝。」
控制台前，林禁言正在看DD重新檢查飛空門的能量迴路代碼。
聽到這聲音，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扶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反光，擋住了他的眼神。
他沒有回頭，只是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了幾分。
虞天穆低頭看了一眼金莎，又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謝謝，不喝。」
他的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他繞過金莎，徑直走向那兩座金屬門框。
金莎端著咖啡杯愣在原地。
她沒有生氣，反而雙手捧著臉頰，眼神更加狂熱。
「好冷酷。好喜歡。」她小聲嘟囔。
孔又靠在旁邊的岩壁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看戲的弧度。
她瞥了一眼背對著這邊的林禁言，搖了搖頭。
人既然送到了，她也不多待，拿著咖啡離開了。
畢竟搞科研這事兒，她不擅長，這裡也不需要她。
聽說吳悠在主動承受自己欠下的霉運，她準備去看看這個倒霉蛋在做什麼。
......
「目前進度卡在哪裡？」
虞天穆走到控制台前，放下手提箱，直入主題。
首席設計師從一堆散亂的圖紙里抬起頭，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抓著本就稀疏的頭髮，說道：
「活物傳送！生物磁場干擾！」
「死物沒問題，但只要是有生命體徵的東西進去，空間躍遷通道就會因為生物磁場的介入發生扭曲。」
「我算過三千次了，現有的底層代碼根本無法兼容這種變量！」
DD轉動著機械眼球，機械觸手在半空中揮舞：
「我已經把能量輸出功率調到了理論極限，還是不行。剛才傳了一隻雞，又不知道給傳哪去了。」
虞天穆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打開手提箱。
裡面沒有武器，只有一台造型奇特的可攜式終端和幾根貼著感應電極的線纜。
「不用重寫底層代碼。」虞天穆將線纜接入終端，「你們算力不夠。」
設計師瞪大眼睛：「我用了皮城最高級別的量子演算機！」
「還是不夠。」虞天穆拿起兩根電極貼片，「你的經驗加上他的機械腦，再加上我的統籌。我們三個人，建一個區域網。」
DD眼球里的紅光閃爍了兩下：「思維直連？」
「對。」虞天穆將貼片遞給他們，「放開精神防禦。我會讀取你們的知識儲備，同時將我的算力共享給你們。我們要在腦子裡進行實時推演。」
設計師猶豫了一下，接過貼片貼在太陽穴上。
DD直接拉開金屬頭骨的側板，將線纜接入數據接口。
虞天穆將最後兩片電極貼在自己額頭。
「開始。」
三人同時閉上眼睛。
山洞裡安靜下來。
只有伺服器散熱風扇的嗡鳴聲和飛空門上的電弧聲。
林禁言轉過身，看著閉目端坐的三人。
他走到金莎身邊。
金莎正盯著虞天穆的側臉發呆。
「他很帥嗎。」
林禁言開口，聲音很低。
金莎頭也不回：「當然了，你在說什麼屁話，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頓了一下，她又補了一句：
「你看看人家那眼鏡，戴著斯斯文文的，鼻樑又挺，側臉那個線條——嘖，反正就是好看。哪像你。」
林禁言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金莎手裡那杯已經徹底冷掉的咖啡上。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回控制台，繼續盯著各項監控數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分鐘。
半小時。
兩個小時。
虞天穆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設計師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鼻腔里流出兩道鼻血。
DD的機械腦後方噴出大量的白色蒸汽，散熱系統已經超負荷運轉。
「找到了。」
三個人幾乎同一時刻睜開眼。
他們的雙手在鍵盤上化作一團殘影。
此時他們三人的思維完全統一，三位一體，不分你我。
一行行全新的代碼在主屏幕上瀑布般刷下。
那是結合了皮城頂尖空間理論、機械改造邏輯以及虞天穆超強統籌能力後，推演出的全新變量補償公式。
「能量迴路重置。」
虞天穆下令。
DD拔掉數據線，機械觸手在控制台上瘋狂操作：
「重置完畢。」
「空間錨點重新校準，加入生物磁場濾網模塊。」
「校準完畢。」
虞天穆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向負責後勤和安保的林禁言：「可以測試了。」
林禁言不說話，默默控制履帶機器人再次夾著一隻蘆花雞，滑向左側的門框。
所有人屏住呼吸。
蘆花雞被扔進藍色光幕。
光幕泛起漣漪，雞消失了。
一秒，兩秒，三秒。
「咯咯噠！」
右側的門框光幕一閃，一隻蘆花雞撲騰著翅膀摔在地上，掉落了幾根羽毛。
它有些暈頭轉向地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低頭啄了一口地上的螺絲帽。
活的，完好無損！
山洞裡死寂了三秒。
「成了！」首席設計師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DD的機械手臂，老淚縱橫，「老子不是廢物！老子做出來了！」
DD嫌棄地用另一隻觸手把他推開：
「一般，你的腦子不是很行，還是我的算力占大頭。」
金莎興奮地拍手：
「天穆哥哥太厲害了！一來問題就解決了！天穆哥哥真棒！」
虞天穆推了推眼鏡，看著各項穩定的數據指標：
「只是家禽。質量太小，生物磁場微弱。我們需要更大型的活物測試。」
金莎立刻舉手：
「我去抓！」
她轉身衝出山洞。
不到十分鐘，她拖著一頭體長超過三米的獠牙野豬跑了回來。
野豬還活著，被金莎一拳砸暈了，四肢被藤蔓捆得結結實實。
「這個夠大了吧！」
金莎把野豬扔在飛空門前，地面震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野豬，而是一頭荒獸。
虞天穆點點頭，表示可以。
履帶機器人推不動，DD親自上陣。
機械觸手捲起野豬，直接塞進左側門框。
光幕劇烈波動。
藍色的電弧瘋狂遊走，發出刺耳的劈啪聲。
控制台上的警報燈閃爍了幾下，隨後歸於平靜。
五秒後。
右側門框吐出了那頭巨大的野豬。
野豬依舊處於昏迷狀態，但胸膛還在起伏，呼吸平穩。
「小型荒獸測試通過。」
DD記錄下數據。
虞天穆單手推了下眼鏡，然後看著那頭野豬道：
「動物的意識相對單一。人類的情感和意識極其複雜，產生的生物磁場波動是荒獸的數百倍。」
他轉頭看向眾人。
「我們還需要進行人體活體實驗。」
山洞裡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人體實驗。
這意味著極高的風險。
一旦空間通道在傳送過程中崩潰，或者坐標發生偏移，傳送者可能會被空間亂流切成碎塊，或者永遠迷失在無盡虛空里。
「我來！」
金莎毫不猶豫地站出來。
她看著虞天穆，「只要是天穆哥哥做的門，我去哪都行。」
林禁言上前一步，擋在金莎面前。
「不行。」林禁言語氣生硬，「你是組織的核心戰力。七天後的計劃你必須參與。不能在這裡折損。」
金莎皺起眉頭，手裡已經隱隱浮現出那把巨大鐮刀的虛影：「你管我？」
眼看氣氛劍拔弩張，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他們的對峙。
「他說得對。」
是孔又回來了。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兩座飛空門中間。
「你們都不合適。DD是半機械體，測試數據不準確。設計師沒有戰鬥力，遇到空間亂流必死無疑。」
「可惜黃毛不在。不然以他的體質，加上錨點回溯，他才是最適合的測試人選。」
孔又轉過身，看著眾人。
「我來。」
虞天穆看著她：
「風險很高。」
「我知道。」孔又笑了笑，伸手撩了一下耳邊的短髮。「但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有『站台旅行』模塊。就算這破門把我傳送到虛空的盡頭，只要我還活著，我就能通過列車，回到這裡。」
林禁言思考了片刻，點頭同意。
「理論上，這是容錯率最高的方案。」
金莎撇了撇嘴，收起鐮刀虛影。
孔又走到左側門框前。
藍色的光幕映照著她的臉，電弧在她身邊跳躍。
她面色平靜，沒有任何遲疑，抬起腿，邁入那片翻滾的藍色光幕之中。
水波般的漣漪蕩漾開來。
孔又的身影瞬間消失。
山洞裡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右側的門框上。
林禁言緊緊盯著控制台屏幕。
上面的空間波動數值正在瘋狂跳動。
「生物磁場介入。」
「通道穩定性下降百分之十五。」
「正在啟用濾網模塊補償。」
「數值回升。」
虞天穆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數據流。
十秒過去。
右側門框毫無動靜。
三十秒。
光幕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首席設計師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快速敲擊鍵盤：「空間錨點信號變弱，傳送通道出現短暫未知偏移。」
DD的機械眼球快速轉動：
「能量輸出功率出現異常波動。有外力在干擾躍遷通道。」
金莎握緊了拳頭。
一分鐘過去。
右側門框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時，那飛空門的光幕終於有了動靜。
藍光驟亮。
一條雪白的長腿從光幕中邁出，高跟鞋踩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聲。
孔又走了出來。
完完整整，一根頭髮絲都沒少。
她甚至還有心思抬手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跟剛從商場逛了一圈回來沒什麼區別。
山洞裡凝滯了整整一分鐘的空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撕開。
「回來了！」
金莎第一個衝上去。
她沒說什麼煽情的話，而是直接動手——拽胳膊、捏肩膀、拍後背，上上下下摸了個遍。
確認四肢完好，十指齊全，腦袋還長在脖子上，這才鬆了一口氣。
DD的機械眼球飛速轉了兩圈，紅光閃爍，明顯是在對孔又進行全身掃描。
三秒後，他報出結果：
「體表無損傷，骨骼完整，內臟器官未檢測到異常位移。細胞活性正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雞毛也沒粘上。」
這句話讓山洞裡的緊張氛圍鬆動了不少。
之前那些傳進去就消失的蘆花雞，已經成了所有人心裡的陰影。
虞天穆走到孔又面前，推了下眼鏡框：「傳送過程中感覺如何？有沒有出現意識斷層？」
「沒有。」
首席設計師癱在椅子上，終於敢把攥了一分多鐘的拳頭鬆開。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成了。」他聲音發顫，「真他媽成了？」
說完這句話，老頭兩眼一翻，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金莎激動得原地跳了兩下，洛麗塔裙擺甩出一圈弧線。
「成了成了成了！」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中時，虞天穆開口了。
「先別高興太早。」
他站在控制台旁邊，面前的屏幕上還跳動著剛才記錄下的傳送數據。
一行行數字在他鏡片上快速滾過。
「從進入到出現，總耗時一分零七秒。」
虞天穆轉過身，看著眾人。
「按照理論值，穩定的飛空門傳送應該在零點三秒以內完成。一分多鐘的延遲，意味著她在躍遷通道里滯留了超過六十秒。」
山洞裡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六十秒的滯留時間，足夠通道崩潰三次了。」
虞天穆抬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
「她能安全出來，運氣占了很大成分。」
「而且剛才傳送過程中，空間坐標出現了短暫偏移。」虞天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快速寫下一串公式。「如果偏移量再大百分之零點零三，她可能就不是在這裡出來的了。」
「傳送速度太慢，且不夠穩定，還需要繼續優化。」
說罷，他又拿起電極貼到頭上，同時看向DD和首席設計師。
「濾網模塊的補償算法需要推翻重寫。DD，把剛才的生物磁場干擾數據全部導給我。」
DD二話沒說，背後的機械觸手已經開始拔線接線。
虞天穆又轉向首席設計師。
「底層空間代碼里的錨點漂移問題，需要你重新校準參數。我把修正方案同步給你。」
首席設計師整個人還攤在椅子上，聽到這話，發出了一聲瀕死般的哀嚎。
「不是吧，還來？」
首席設計師哀嚎一聲：
「讓我歇會兒吧，這麼趕進度會死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