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攛掇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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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亂七八糟,一絲刺目地紅,順著唇角緩緩流下。

  他手撐門框試圖撐住身體,腿腳怎麼使不上力了呢?

  不,陽陽死了,他還有三兒兩女,總會有人願意給他養老。

  他還有房,還有房子的,對!

  死寂的眼底剛剛破碎出一點星光,一群人浩浩蕩蕩由遠及近,為首正是手拎一把大錘的胡和碩。

  看到他,胡鐵柱猶如看到殺父仇人。

  「你,你還有臉來,為什麼要害我家陽子?為什麼不給他出具諒解書,

  你個克父克母克妻克子的殺人犯,死後要下地獄。」

  他衝上來,指著胡和碩鼻子宣洩怒火,絲毫沒看到男人眼底的冷光。

  「嗯,你不克,你只是賊,偷兒女的運氣偷名聲,偷他們的壽命叫他們活不長死不成。」

  即便生氣,胡和碩也未表露過歇斯底里,他的嬉笑怒罵所有的情緒,陪著妻女早已葬在後山。

  留下只有折磨到仇人叫他們痛不欲生的軀殼。

  胡和碩唇角勾起微小弧度,看著胡鐵柱,話確實對不遠處胡家兒女說。

  「當年你為了貪圖好處,導致一個兒子種下孽果。

  前不久你在局裡為了活命,親手把種下的孽果捏碎。

  胡鐵柱,知道除了你其他人的口供嗎?他們招認是自己對我妻子起了歹念行兇。

  只有你,只有你毫不猶豫出賣了胡陽。

  沈公安讓我代替他對你表示感謝,沒有你,老不死們口供一致咬死,案子怎麼判,真不好說!」

  話音一頓,眼睛裡是全然的惡意,定定看著在他一句話下,面色大變的胡鐵柱,輕聲開口:

  「你為了自己活命,親手送兒子去死。

  家中還有三兒兩女吧?

  就是不知道下次再出事,遭殃替你頂罪的會是哪個?」

  噗的一口血噴出,胡鐵柱腿腳不穩跌坐在地,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吶!

  他雙目恨恨,似要將胡和碩生吞活剝。

  餘下兒女面面相聚,沒想裡面還有這樣的內情,這爹,不能要了。

  真怕雷劈他的時候誤傷自己。

  一大清早溜鵝溜到此地的阮現現輕飄飄接話,「這有什麼難的?」

  「國家支持與階層父母徹底劃清界限,知青點不是有個朱知青嗎,請他寫一篇報導批判,

  斷親與這種殺人犯父母徹底斷乾淨,看過報紙的百姓都要贊一聲懂是非,有大愛,不與殺人犯父母同流合污。」

  幾人眼神跟燈泡一樣蹭一下亮起。

  是了,活動開始,兒子舉報父親,丈夫舉報妻子已經成為家常便飯。

  不僅不會有人唾棄,紅小兵還十分支持這種行為。

  只要他們與胡鐵柱徹底斷了個乾淨。

  「閉嘴。」胡鐵柱目眥欲裂,「他們是我生我養的,死也別想跟我脫離關係,你做夢。」

  阮現現表情無辜,對五人聳了聳肩。

  「看見了吧,真正疼愛孩子的父母,就該在出事後第一時間和兒女劃清關係,以免連累。

  胡鐵柱水蛭一樣扒在你們身上吸血,死也要把口器留在兒女的血肉里啊!」

  接著話音一轉,「開始聽胡大隊長說,胡鐵柱下次再出事絕對又會賣兒女,我覺得有點誇大。

  現在……信了!」

  不僅阮現現信了,五人也信了。

  被婆家休回的小女兒問:「朱知青,真的願意幫我們寫文章登報?斷親真有用?」

  阮現現:「我爺爺得了很嚴重的家族遺傳病,我對象卻從不帶我檢查身體,知道為什麼嘛?」

  胡和碩:「因為你斷親了!」

  兩人對視,眼神廝殺。

  胡和碩:你在說什麼屁話?

  阮現現回瞪:是你先信口雌黃。

  視線錯開,雖然兩人說的都是屁話,胡鐵柱供不供認胡陽,法網恢恢最終都是疏而不漏。

  但不妨礙他們用此殺人誅心,讓得畜生眾叛親離。


  小女兒似懂非懂,不明白斷親還能預防遺傳病嗎?

  但她知道想挽回婚姻回到婆家看顧孩子,這親,非斷不可!

  餘下四個有樣學樣,默默跟在小妹身後。

  阮現現囑咐一句:「朱知青沒在知青點,廠里上班呢,去公社找人,千萬別帶太貴重的禮物啊,小朱不會收。」

  五人:差點忘記帶謝禮!

  「站住,你們給我站住。」胡母急得直跺腳,看她表情,不知道還以為天塌了。

  「嗚嗚!我和你拼了!」

  她撲上來,阮現現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大鵝翅膀一掀,擺好戰鬥架勢,照著撲上來的胡母胸前軟肉用力一擰……

  嗷——!

  「老婆子!」胡鐵柱上來扶起老妻雙目恨恨,「不孝兒女不要也就不要了,全當沒生過。

  我們有房有棺材本,下地掙工分,大隊長還敢餓死咱不成?」

  越是不讓他活,胡鐵柱越想活,他在一天,膈應胡和碩一天,看誰先死。

  「當然不會。」胡和碩微笑。

  在胡鐵柱吃人般的目光下,從口袋掏出一張公社蓋章的紙。

  《大隊土地規劃調整》

  大致內容是平頭大隊建房土地不規整,部分隊員宅基地占用了種植花生的沙地。

  現做出調整,宅基地大小不變,搬遷到不占用種植地的其他地方。

  胡鐵柱雙手都在抖,字字泣血:「什,什麼意思?」

  胡和碩:「文件上寫的很明白,胡家宗族這片地占用了種植地,房屋需要拆除,限你們短時間內去其他地方蓋房子。」

  胡母哭嚎,「俺們家哪還有再蓋一座房子的錢?你們,你們這是逼好人去死。」

  胡和碩慢條斯理收起文件笑了笑,「三嬸是不是忘了?咱大隊的房都是自家夯土磚請親鄰幫忙,需要什麼錢?」

  是的,眼前之人是他親三叔三嬸兒!

  每每想到他們是如何不顧親情欺辱自己的妻子,午夜夢回女兒死不瞑目的眼睛,他恨的心肺都在泣血。

  這種親戚,就該讓他們體會過極致的絕望後,饑寒交迫死去!

  胡和碩一抬手,跟來的村民齊齊舉著傢伙事上前。

  胡母急得要瘋了,拼命擋在房門前,「不能拆,不能拆俺們家房子,搬家也要給人準備的時間。

  你們,你們這是強盜行為。」

  準備時間?他給他們,誰給他妻女準備時間?

  胡和碩揮手,冷聲落下一個字:「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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