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局長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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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料地,這件惡性傷人事件當夜傳回京市,留夏夏在醫院看護招娣,阮現現開車回村守在電話機旁。

  第一個電話打進來,傳來公安熟悉的聲音,「事件有待進一步調查,新廠存在安全隱患,

  景同志同樣作為受害方,已經被送回醫院繼續救治。

  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阮同志?」

  阮現現:「明白,有人給你們施壓了,掛吧,早點休息。」

  嘟嘟嘟——

  電話那頭的公安露出苦笑,這女同志,不看僧面看佛面說話這麼直接,不能給人留點面子嗎?

  一旁的局長問他,「對方怎麼說?」

  公安:「她讓咱們早點睡。」

  今晚早點睡的意思是……明天會很辛苦?

  局長摸摸英年早禿的發頂,一臉晦氣。

  沒等到明天呢,一則來自總廳的電話把兩人罵得狗血淋頭。

  只想平安退休的局長掛斷電話,大腦轟鳴一片,「你確定阮同志只有一層身份?

  真不是什麼大領導在逃千金?」

  小公安訥訥,局長起身厲聲咆哮,「等什麼?等大風吹呢?還不上醫院,把施暴者重新羈押!」

  於是,剛被以救治名義送回醫院的景璇囂張沒過半小時,又被公安以蓄意傷人罪帶回局子裡看押。

  且,這次被禁止向外界求助。

  ……

  范菜菜掛斷電話,教育坐沒個坐相,歪在涼椅里的阮某人。

  「出事不要滿腦子封叔叔封叔叔的,你現在是507所的在職研究員,要學會利用組織內現成的資源。

  後盾不只有一方。」

  阮現現斜著眼睛看他,不反駁。

  沒上京,所里沒有熟人,她要打給誰?

  相處這麼久,多少了解一些這貨的秉性,范菜菜揉揉眉心放緩聲音。

  「身體不舒服嗎?回去休息吧,這邊有我,保證不讓咱們招娣受委屈。」

  阮現現驚奇了,「你怎麼知道我身體不舒服?」

  他怎麼知道?這貨屬弼馬溫的,但凡身體好受一點她能規規矩矩守在電話機旁?早把局裡的天捅翻了。

  范菜菜,「勞資蜀道山,消失。」

  喲!和招娣還是老鄉呢,阮現現麻溜閃人。

  這一夜,自認為墊了話,女兒已經被撈出來的景家父母睡的還不錯。

  這一夜,首次進局的景璇害怕得一整夜睡不著,加上額頭傷處,半夜發起低燒嚇得直說胡話。

  這一夜,為了兒子婚事擔憂了整宿的吳母同樣睡不著。

  一大清早,天還沒亮,阮現現煮了點雞蛋,帶上向紅軍直奔縣人民醫院。

  雙方在醫院門前分別,向紅軍斜楞著眼睛,「確定要見鋼廠主任?那我可給你約人了。」

  阮現現雙手拎滿網兜,用腳合上車門看了眼腕錶,「我大概十點到鋼廠,先解決爐灰問題。

  您把主任給我看住,別讓他瞎跑。」

  看著雄赳赳氣昂昂跟要上戰場一樣闊步進醫院的死丫頭,向紅軍好笑得搖搖頭。

  現在不是文革前有錢就能開路的舊社會,他敢買爐灰,鋼廠也不敢賣,就這死丫頭滿腦子鬼點子多。

  聽到車裡鴨子嘎嘎叫喚的聲音,他不禁揚聲提醒,「你鴨子忘車裡了。」

  阮現現頭都沒回,「鴨子不是給病人的!」

  不是給病人難不成是拿去賄賂鋼廠主任?這招他不是沒試過,沒用。

  外頭風聲鶴唳,重禮收也就收了,哪家主任會冒著丟掉工作的風險收你兩隻鴨子?

  上了三樓,手裡拎著一隻保溫桶的吳學良站在病房外。

  阮現現喲一聲,「擱這當門神呢?」

  吳學良滿臉尷尬,他來的不巧,隔壁病床老太太正在換尿芥,兒女圍在病床前照顧,他進去不太方便。

  阮現現進門,一眼看到靠在床頭,臉色紅得不正常的招娣,手背一貼額頭,果然發燒呢。

  她把帶來的生活用品放在桌子上一樣樣歸置,側頭見她有氣無力,笑問:「發燒怎麼不叫醫生?」


  「別提了。」起身跟她一起歸置的沐夏就說,「燒昨夜就發了,醫生來打屁針,看見那針差點沒把這廝嚇死。」

  上輩子身體不好的阮現現沒少見識那快趕上納鞋底般粗細的針頭,一針下去幾天走路都是拐的。

  她這個恐針人士特別能理解招娣的心情,趁人不注意,往水杯里滴了一滴靈泉。

  加太多怕傷口好的太快,被醫生發現端倪,水杯遞給陳招娣,「不扎就不扎吧。

  有些退燒藥用在體內就是大炮打蚊子,燒的不是很嚴重退燒藥都儘量少喝。」

  沐夏認同,招娣接過水杯三兩口喝完,發熱的人容易口渴。

  擱下水杯她問:「景璇從局裡出來了?隔著一層樓昨夜我都聽見她叫囂了。」

  阮現現:「是出來了,沒過半小時,又回去了。」

  三女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招娣嘆息,「辛苦你們了,待會退燒我就出院。」

  「可別。」阮現現阻止,「想讓景璇在所里待幾天,你就在醫院炕上躺幾天。」

  坐下又聊了一會,防止招娣過度用腦,阮現現沒多待,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

  「好好養病,外面有我和夏夏,你什麼也不用擔心,當下養好身體最重要。

  不扒瞎景家一層皮,他們都不知道黑省的大門朝哪開。」

  話落已經走至門口,一肩膀撞開跟個木頭樁子樣還杵在那的吳學良,後者苦笑揚聲。

  「招娣,我可以進來吧,給你燉了雞湯,我放下東西就走。」

  無人回答他。

  隔壁換完尿芥的老奶奶看看招娣,又看看門外的小伙子,巴掌拍得啪啪響,掉了半口牙的嘴裡咬字不清。

  「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老奶奶開窗通風的女兒一臉尷尬,趕緊往老娘嘴裡塞了瓣硬糖,「老太太上了歲數腦子糊塗了,

  她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招娣搖頭表示沒事兒,不禁想,好事為什麼要多磨?她是什麼很賤又或者嫁不出去的人嗎?

  為什麼要去舔著臉得到吳學良父母認可?

  這一刻,心裡原有的不舍又淡了很多。

  同樣一大清早來醫院探望病人的,還有田甜,醫院尋了一大圈沒尋到景璇身影,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人又被抓回局子裡。

  她站在郵局門前,幾次拿起電話想要告知景家這個消息,回頭就見熟悉的吉普車開過……

  她心念電轉,換個號碼撥出,「餵姥爺!我和您說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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