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半夜唱歌還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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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以為勝了一籌的柳夏天眨眼睡著,她迷迷糊糊感覺到一股熱氣吹耳朵,痒痒的剛想撓撓,

  耳邊驟然傳來一嗓子女高音:「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雨露滋潤禾苗……」

  禾苗咋來著?記不得歌詞的阮現現抓了抓頭,伸手搖晃一臉懵逼完全回不過神的柳夏天:

  「禾苗咋了,你幫我想想!

  夏天?

  說話啊!

  你不說話是因為不想說嗎?」

  耳中嗡鳴消散,大腦終於反應過來的柳夏天翻身來撲阮現現,「姓阮的!你腦子有病嗎?

  大半夜唱什麼歌?吃飽了撐的嗎?」

  阮現現一腳將人踹下地,特別無辜的坐起身,對宿舍里所有怒視她的人聳肩無奈:

  「來的那天我說了啊!習慣睡高處,不睡高處就擇席,擇席就會不由自主唱歌。」

  眾人:???

  一個個想打又打不過,只能用被子死死捂緊腦袋,沒兩分鐘又被自己的被子熏哭。

  柳夏天終於面對事實,抱著被子一言不發去打地鋪。

  那她左手就是溫柔了,她柔柔一笑:「溫同志,趁我還忍得住,快睡吧,能睡多久睡多久。」

  溫柔不敢睡,溫柔想殺人!

  可疲憊一天的身子哪裡是她想硬撐就能硬撐?

  剛睡著,一人附在耳邊,用很堅定的口吻對她說:「等到春天,滿山的映山紅開了,你爸爸他們,就該回來了。」

  然後一段期期艾艾,悠揚婉轉的曲調傳入耳中:「夜半三更喲,盼明天~」

  溫柔:「啊!啊啊啊!鬼啊!」

  溫柔,王美麗,蔡淑芬三女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目光死死盯著側臥在床上,朝她們抖袖子拋媚眼的阮現現。

  蔡淑芬要哭了,「她,她別是鬼上身吧?」

  「胡說八道。」王美麗呵斥。

  蔡淑芬急了,「不是鬼上身你倒是過去叫她閉嘴,去隔壁找個男生來也行啊!」

  可要下床,勢必路過阮現現頭頂,三人稍一有動作,她直勾勾的眼神就會看過來,咿咿呀呀戲腔唱上一曲。

  每隔兩小時還會邀請三人合唱,不唱就打人!

  三女被折磨得生不如死魂不守舍,身上怨氣比鬼都重。

  終於熬到天空泛起魚肚白,阮現現噗通一聲栽倒在床,眨眼打起小呼嚕。

  王美麗:「她睡了吧?」

  蔡淑芬:「那啥終於走了!」

  溫柔抿唇,「這樣下去不行,她必須離開宿舍。」

  可不住宿舍她還能住哪?

  溫柔猛然抬頭,目光仿佛穿過牆壁,看見後院的地方,那裡有一間荒廢的雜物房,

  「你們還記得幾年前大出血死在裡面的人?跟大隊長說,讓她去住那屋,這個宿舍有我沒她。」

  上工號角吹響,阮現現伸了個舒服的懶腰,頂著黑眼圈的溫柔站在她床前低著頭,

  「你昨天半夜為什麼唱歌?」

  阮現現做害羞狀,「其實我也不知道,半夜唱歌還是家裡人跟我說的,醫生說我一緊張容易犯病,會幹出意料之外的事。」

  「例如?」陳招娣好奇問。

  「把家砸了。」阮現現緊抿唇角,小臉微微發白,「下鄉前堂妹和她未婚夫非要惹我,我一怒之下犯病,把家砸了。」

  眾人倒吸口冷氣,從語言和肢體動作可以斷定她沒撒謊,是真的把家砸了。

  洗漱時候,男生宿舍聽說阮現現唱了一宿的歌,不僅自己唱,還拉著別人跟她一塊唱,均露出了怪異地眼神。

  心中慶幸這貨是個女的,沒有住在男生宿舍。

  阮現現早飯是肉包,沐夏是雞蛋,陳招娣是昨晚剩下的玉米雜糧餅。

  吃的不同,臉上卻掛著如出一轍的幸福笑容。

  陳招娣說:「以前在家早起,6點半前給全家做好早飯,弟弟吃雞蛋,爸媽喝粥,

  如果有昨夜的菜湯,我可以沖水喝,沒有隻能自認倒霉。」

  沐夏也憶起往昔,「我的作息沒有時間,什麼時候做完事什麼時候吃,也許一天吃三頓,也許三天餓九頓。」


  阮現現和陳招娣不約而同看向她的大體格子,並且投以懷疑的目光。

  第二次號角吹響,三人全副武裝出門,今天是阮現現下鄉以來,第一次上工,不過她一點不期待。

  第一遍號響叫起床,第二遍號響代表要出門上工了。

  三人到時,溫柔等人先一步到達,正神情激憤的在大隊長面前說著什麼。

  向紅軍招手,示意她過去。

  記分員也是大隊長家閨女向暖,對她微微頷首,示意她先去,農具給她留好的。

  「小阮啊!聽說你半夜不僅唱歌還打人?我昨天說了什麼,你是一點沒記住啊!」

  阮現現緊張地捏了捏衣角,「這個,我真不是故意,大夫說我一旦受刺激犯病的同時會伴有暴力傾向。」

  「她們說讓你獨自出去住,你不搬,她們集體搬,這事你怎麼說?」十年老兵,向紅軍竟看不出這孩子裝的還是真的。

  真有病,家裡會放任一個患有神經疾病的女孩子獨自下鄉?

  家裡同意,組織也不能同意啊!

  可你要說她裝的?這孩子言行舉止處處透露著不正常。

  「可以啊!」阮現現點頭,「讓她們搬吧,我沒有意見。」

  大隊長一噎,決定再看看,如果明天依然有人向他反應,那他也只能把這貨趕去橫死過人的那間房自個睡。

  阮現現唇角一笑,插隊以來,除了沐夏招娣知道,她沒透露過任何單獨出去住的想法,

  甚至在剛剛大隊長說起時,微微表現出抗議。

  不過快了,溫柔柳夏天堅持不過三天!

  平頭大隊一共九支生產小隊,她缺席,理所應當分到第九小隊。

  第九小隊小隊長據說過去是村裡的二流子,擔任隊長以來,專治各種不服。

  要不說向紅軍適合當大隊長,知人善用,這一點十里八村無人能出其右。

  村裡的刺頭,例如李大腳和馬大嘴都在第九小隊。

  小隊長缸子看到軟軟呼呼,一笑大眼睛彎成月牙的阮現現心下直皺眉,這貨也能稱得上刺頭?

  現在正是插秧的時節,缸子一指不遠處水田,「今天把這兩壟水田的秧苗插了,任務不重,你適應著干。」

  兩壟水田真的不難,難的是田裡有水蛭,扒在人身上吸血,特別疼還容易引發出血和傷口發炎。

  缸子到底要看看這是個什麼品種的刺頭才好對症下藥。

  「李大腳你帶她,記住秧苗要倒著插。」

  她乖乖點頭,腦中只剩一句話:秧苗要倒著插。

  於是她站在水田裡彎腰,雙手撐起,腰腹使力,忽然雙掌撐地倒立起身,抬起一隻帶泥巴的手,朝岸上驚呆了的缸子等人揮了揮。

  「小隊長,是這樣倒著插秧不?」

  炸裂!當了三年小隊長的缸子從未有此刻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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