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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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走進無人巷道,阮現現放出自行車,又拿了點東西塞進斜挎包里,這才騎車趕往黑市。

  秦五爺一看到她就想嘬牙花子,商量道:「你這自行車怎麼不帶到鄉下?火車可以上,

  對了,這是你要的到黑省的臥鋪票,是硬臥,軟臥沒有,這趟列車上有外賓。」

  阮現現一手接過車票,心裡嘖了聲,她有錢有票為什麼要委屈自己騎一輛鏈子嘩啦啦的破車?

  到鄉下買新的不好嗎?

  何況,她記得……知青點那誰誰誰有車來著。

  見她吃了秤砣鐵了心把那破車低給自己,秦五爺無法,剛想把人轟走,阮現現猛然一撩衣服。

  秦五爺:???

  豁!

  不是想以身飼虎,原來腰上扣了一溜兒手錶。

  阮現現:「要嗎?」

  秦五爺:「要!」

  梅花309,上海7120和雷達表,每個牌子兩塊,秦五爺眼睛都值了,點根煙端起茶壺壓壓驚。

  他眼力好,一眼看出上海7120是百貨大樓才上架的新品。

  重新審視阮現現,女同志不簡單啊!

  「怎麼出?」他問。

  「梅花309不要票400,上海不要票210可以出,雷達……算了,你買不起,看了過過眼癮就完。」

  秦五爺來了脾氣,一擼袖子氣笑了:「奪少,你說,看看我收不收的起。」

  「這款友誼商店售價480,我出800,少一分不賣。」阮現現淡定。

  表都是她從系統商城買的,世面賣多少,商城就賣多少一分錢不帶差,可系統是不是忘了,這年代還有黑市?

  秦五爺一口水噴出,「你怎麼不去搶?」

  她辛辛苦苦賺個差價,黑市的規矩不就是進來翻一倍嗎?她還打折了的,有價無市的東西,她為什麼要便宜賣?

  阮現現滿臉無辜:「我都說了你買不起,這東西我弄到手裡不需要上下打點嗎?」

  最後兩塊梅花,兩塊上海對方全要了,雷達只要了一塊。

  相對應的,現現一塊表給便宜了十塊,她知道自己出的價格黑市再倒手,真沒有多少賺頭。

  「要走了,我給五爺表演了絕活,看完你好我好大家好!」

  阮現現說著,出門把秦五爺院裡的磨盤從東搬到西,後者艱難咽了咽口水,強笑道:「你也太客氣了!」

  他這磨盤不大,直徑不到1米,少說也有500斤,就被這小腰還沒自己大腿粗的小姑娘輕鬆搬動。

  眼裡那些算計和野心頃刻蕩然無存,稱呼也從女同志改成妹子:

  「明人不說暗話,妹子的意思哥懂了,以後還有合作機會嗎?」

  「可以。」阮現現想了想,干黑事的在鐵路都有關係,否則也弄不來通往黑省的臥鋪票。

  「走鐵路走郵寄都可以,看你,我只先款後貨。」

  秦五爺並未一口答應,兩人留了聯繫地址和電話後告辭。

  ……

  回到招待所時,值夜的大嬸兒盯了她好一會兒。

  也就是今年開始逐步放開一些,放在兩年前一個女同志深夜十點才回來,搞不好要被談話,最輕也是要被拉著詢問幾句。

  阮現現快步上了二樓回到房間,拿出盆子想打水洗漱,才發現這個點早沒了熱水。

  她簡單清洗一番,回到房間開始清點明天上車要帶的東西。

  兩袋果仁、一瓶茅台、半斤醬牛肉、半隻燒鵝,一飯盒羊雜……

  手一頓……阮現現扶額,自己到底往大包里裝了什麼鬼東西?

  到最後也沒捨得拿出,又添了幾套換洗衣物,被子和洗漱用品,做做樣子,缺什麼隨時可以從空間導出。

  至於大頭,已經被她抽空郵寄到黑省了,算算時間,她下鄉兩三天後可以收到。

  ……

  一覺到天明,這次阮現現知道要早起打熱水,洗漱吃了兩個大肉包後,提著東西離開招待所。

  回到大院的狗洞前,阮現現呼喚:「鵝子!鵝子!我們要走了!」


  原以為會從狗洞爬出來的黒鵝,撲棱著翅膀躍上高牆,下落時被阮現現一把抱住。

  「鵝子!我們要到鄉下去大有作為,建設和諧美麗新農村,你開不開心?」

  【嘎!】

  「當然有!村里不僅有河,還有母鵝!」

  【嘎嘎!】

  朝陽下,一大一小兩道背影漸行漸遠,陽光將重疊的背影拉的很長很長。

  火車站——!

  京都火車站是國內目前最大的中轉站,這裡人頭攢動,有人奔向未知的前路,有人翻兜割袋發家致富。

  鵝子準確咬住一隻鹹豬手用力一擰……

  「啊!」側邊一個男人發出痛徹心扉的哀嚎,引來無數人側目。

  對上阮現現清靈靈看透一切的目光,想罵人碰瓷的男人立即收聲,唾了聲「晦氣」離開。

  看著手裡五塊八毛錢的阮現現同樣在跟鵝子抱怨說:「可真是個窮鬼吶!」

  黒鵝:我不一定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去知青辦負責人那邊簽了個到,負責人看著懷抱大黑鵝,漂亮的女同志,表情古怪:「你這是?」

  阮現現張口就來:「我爺爺……」

  「停停停!」負責人比了個停止的手勢,「你爺爺拉褲了是吧!」

  這次換阮現現表情奇怪:「你怎麼知道?他已經這麼出名了嗎?」

  負責人年歲也不大,二十七八上下,他嘿了一聲:「不僅我,街道和知青辦都知道阮老爺子拉褲了!」

  阮現現拉了拉大衣領口,把小臉埋進去,沉默著上了火車。

  找到自己的硬臥包廂,上下三層很窄的單人床鋪,上鋪危險,中鋪狹窄,還好,她是下鋪。

  拿出包包裡面的床單鋪好,又往裡疊了疊,床尾留出大概半個腳掌踩踏的位置。

  她愛乾淨,卻沒有潔癖,出門在外,與人方便自己方便。

  很快,一老一少行色匆匆進入包間,就住在阮現現的上中鋪,年輕人放好東西,猶豫一會想對阮現現說點什麼……

  被老人揮手打斷,「別磨嘰,那邊還在等著呢!」

  就在這一老一少擱置好東西,離開硬臥包間的同時,站台衝來個狀若瘋癲的女人。

  女人抬手,一把薅住知青辦負責人衣領,一雙含恨的眼睛眼白泛著血絲。

  「阮現現呢?那個賤人呢?我離婚了,我離婚了,我們母女被趕出來,她滿意,她滿意了嗎?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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