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轉讓名額,給堂妹報名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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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阮現現姿勢怪異地騎車走遠後,青年對同樣收回目光的秦五爺伸出一隻手。

  「五爺!我們要不要……那女人的小布包里,最少有三百塊。」

  他們這行,通常見人下菜,遇見不好惹的,賺一點收手,遇上人傻錢多的,也不介意黑吃黑!

  哪知話音才落,後腦勺就被秦五爺給了一巴掌,「見人下菜的前提,對方先得是個人,真不怕她把那尿灌你嘴裡。」

  想到A肝患者的一罐尿,青年激靈靈打個哆嗦,小心思霎時煙消雲散。

  騎到教師家屬樓的阮現現跟看門大爺說清來意被放行,車停在明顯被火燒過的一幢樓下,蹬上三樓,敲響一戶房門。

  來開門的是一位五十多歲,兩鬢斑白的老爺子,也是阮現現所讀高中校長。

  去年她因有事,錯過學校髮結業證的時間,過完年才來老師家裡領走替她保存的畢業書,正巧遇上家屬院著火。

  她冒著被大火吞沒的風險救了三位老人,其中就有校長的老伴。

  校長感念救命之恩,就把今年一個工農兵大學名額給了她。

  那時候她腦袋裡面全是屎,被擠兌幾句,就把自己有工農兵大學名額的事,給說禿嚕了!

  被豺狼虎豹覬覦!

  阮寶珠的想法也簡單,與其讓爺爺煩人脫殼給她弄名額,不如直接搶堂姐的,老爺子對其的聰明,大加讚賞。

  祖孫才上演一場為逃婚下鄉,事後反悔只能請人美心善的堂姐代替的大戲。

  打開門來的任校長看清門外站著的阮現現,露出慈愛笑容,拉她進屋坐。

  阮現現把自己提來的蘋果放在桌上,放眼打量,房子不大,約四十平左右,因被大火燒過,牆面重新粉刷。

  幾樣木質家具,有舊有新,五斗柜上斜擺著一台九寸黑白電視,旁邊的日曆上清楚寫明,1974年4月3日。

  聽見聲音的師母端出一盤水果,盤子下面散放著不少大白兔。

  親手包了個橘子遞給她,聊了一會,阮現現說明來意。

  「校長,師母,我可以把大學名額轉讓嗎?」

  老兩口震驚,忙問她出了什麼事。

  她就把爺爺逼迫,父母給自己報名代替堂妹下鄉的事,沒有隱瞞的說了。

  一家子不要臉,自己更沒必要替他們留臉。

  任校長大怒,抓起衣服便要出門,師母攔住他,「孩子還在這呢,你這急急忙忙的去哪?」

  聽說他要親自去找人給現現討公道,師母不攔了,換阮現現把人攔下。

  說了內心真實想法:「留在家裡遲早要被拿來聯姻,下鄉挺好的。」

  老兩口心疼,卻尊重了她的做法,任校長想了想說:「名額理論上不能轉讓,

  但如果你們私下談妥,我這邊換個名字推薦也好操作,前提是政審沒有問題的人。」

  校長讓她等一會,正好老友的孫女也面臨下鄉,正在到處買工作,換成去上大學也是一樣的。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在阮現現幫師母把最後一道菜餚擺上飯桌時,校長領著一名穿著樸素的婦女回來了。

  問清楚她真要轉讓名額,婦女大喜。

  「這樣閨女,姨也不虧你,世面一個紡織工700,姨給你800額外加些票證,你看可行?」

  買工作上班後就有工資領,三兩年回本,大學畢業才能分工作,有好有壞依照個人能力來,這個價錢很公道。

  看一眼校長,見其微微點頭,阮現現答應下來。

  銀貨兩訖,只需要校長把她的名字換成對方的推薦上去,接下來的流程她無需費心。

  在校長家吃完飯,阮現現又在老兩口千叮嚀萬囑咐依依送別下離去。

  「校長,師母,回吧!我到地給你們寫信報平安。」

  離開教師家屬樓,阮現現蹬著車來到知青辦,對桌案後的婦女露出一口小白牙。

  「同志你好,我叫阮寶珠,準備去大西北下鄉建設農村。」

  工作人員跟看神經病一樣看她,下鄉已經不像幾年前熱潮,那些孩子哪一個到鄉下不是哭爹罵娘?

  想逃避,需要組織挨家挨戶做工作的見多了,主動報名,一開口還是大西北的可真是少見。


  新奇歸新奇,婦女馬上換上熱切的笑容,拿來表格對著戶口信息填寫,生怕晚一秒這閨女反悔跑了!

  「咦?你堂姐已經報名去了黑省,姐妹怎麼不去一處?互相還能有個照應。」

  礙於對方給自己沖指標,工作人員還是多說了一句。

  阮現現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是的,我們姐妹一人北大荒一人大西北,攜手為人民服務,共建美好新農村。」

  聞言,那大姨眼神古怪了一瞬,肅然起敬,啪地一聲蓋好戳子。

  拿著250塊的下鄉補助,阮現現心裡嘖嘖,果然是祖國最艱苦的地方,下鄉補助都比黑省翻倍還有餘。

  她知道,憑藉爺爺對阮寶珠的疼愛程度,一萬個不可能叫她下鄉,

  要麼豁出老臉動用人脈關係,要麼再從孫輩中找一人頂替,最不濟送人去半年,找個工作托關係回城。

  但……這些是老逼登要心煩的事,和薅羊毛的阮現現有什麼關係?

  出了知青辦的她仰頭望天,時間不早了,打消去供銷社逛商場的打算,明天抽空再繼續置辦物資,

  家裡還有一場大戲要上演。

  打定主意的阮現現來到國營飯店,對窗後營業員大嬸兒露出甜甜地笑容。

  「同志,我要十個肉包,五份紅燒肉,五份帶魚,一斤米飯一斤羊雜謝謝!」

  她從背簍里拿出幾個飯盒,示意自己打包。

  哪知道大嬸兒白眼一翻,心裡想哪來的狐狸精,臉上不耐煩,「真當你想買多少買多少?都被你買走,後邊的人吃什麼?」

  「想買多少買多少?」抓住重點的阮現現趕忙道謝,又掏出五個飯盒。

  「那麻煩同志再給我加10個包子,十份羊肉餃子,兩碗牛肉麵。」

  大嬸兒:???

  聽不懂人話是吧?

  剛想把她轟走,阮現現可不幹了,「你親口說想買多少買多少,不給咱就耗,耗一天,耗累我去投訴你。」

  在一眾人怒目而視,罵罵咧咧中,得償所願的阮現現這頓飯吃得雞飛狗跳,主打一個聽不懂人話。

  酒足飯飽的她騎車回到家,二層小磚樓中已經來了不少人,兒孫輩除了外出做任務或有事耽擱回不來的,基本都到家了。

  推開門,肩上扛著一口鐘的阮現現把鍾往地上一蹲,迎著眾人或鄙夷或厭惡或看好戲的目光,中氣十足開嗓:

  「爺爺!孫女兒來給您送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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