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得過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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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濃稠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我站在陽台上,指尖的香菸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像一隻孤獨的螢火蟲。煙霧裊裊上升,在微涼的夜風中扭曲變幻,最終消散在無邊的黑暗裡。遠處的城市燈火依舊璀璨,高樓大廈的輪廓被霓虹勾勒得如夢似幻,車流像一條條流動的光帶,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我深吸一口煙,任由尼古丁在肺里肆虐,試圖用這種刺激來麻痹紛亂的思緒。菸頭的火光映在我的臉上,忽明忽暗,就像我此刻搖擺不定的心情。

  "你怎麼還不睡?"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耳畔。

  我回過頭,看見馬悅悅站在陽台門口。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裙,夜風拂過,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

  我勉強扯出一個微笑:"還不太困。"聲音因為抽菸而有些沙啞,"想自己一個人抽會兒煙,怕吵到你。"

  她赤著腳走過來,睡裙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夜風吹起她的髮絲,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從我手中拿過香菸,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拿自己的東西。

  我看著她笨拙地將煙送到嘴邊,忍不住想提醒她小心燙到。她深吸一口,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纖細的肩膀不住地顫抖,眼淚都被嗆了出來。我連忙輕拍她的後背,感受著她單薄身軀傳來的溫度。

  "煙也不好抽呀。"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裡帶著委屈,"嗆死了。"

  我不由得笑出聲來,接過她手中的煙:"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我彈了彈菸灰,"你剛才不是說你都很困了嗎?"

  她靠在我肩膀上,髮絲間飄來淡淡的洗髮水香氣:"習慣你在我旁邊睡覺了。"她的聲音悶悶的,"你不在,我睡不著。"

  我的心突然軟了下來,伸手將她摟入懷中。她的身體溫暖而柔軟,像只乖巧的小貓。我重新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看著煙霧在月光下繚繞升騰。

  "你和如月姐晚上聊的怎麼樣?"她突然問道,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淹沒。

  我沉默了一會兒,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就那樣吧。"我的聲音有些疲憊,"她很多話,好像不太願意說。"

  馬悅悅在我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她可能自己還沒考慮清楚吧。"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玩著我的衣角,"她如果自己不願意說的話,你強迫她也沒用。"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疲憊:"我知道。"抬頭望向遠處的燈火,"不過也挺好的,起碼知道她不是抑鬱症了。"

  馬悅悅突然抬起頭,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你確定?"

  "基本上可以確定。"我點點頭,"剛才剛好她閨蜜也來了,也說了這個問題。"

  "她閨蜜?"馬悅悅問道。

  "好像叫……尤娜娜。"我回道。

  馬悅悅猛地從我懷裡坐直身體,眼睛瞪得圓圓的:"尤娜娜是她的閨蜜?"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我更困惑了:"你認識尤娜娜?"

  "當然認識咯!"她的語氣突然變得興奮,"她也是個大明星,雖然沒有如月姐這麼火,但是人氣也很高。"她歪著頭看我,"不過你不認識也正常,你反正對娛樂圈一點也不關注。"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繼續道:"但是她們兩個剛才聊天的內容讓我有一些雲裡霧裡的。"我皺起眉頭,"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馬悅悅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她們說了什麼?"

  我將剛才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我說完後,她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她們兩個好像的確……有什麼事瞞著你。不過她們既然不願意說,你問再多也沒用。」

  我苦笑著點點頭:"嗯,所以我才覺得有點煩。"

  "那你後面怎麼打算?"她輕聲問道。

  我下意識地看向遠處。夜色中的城市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偶爾閃爍的燈光像是它均勻的呼吸。高樓大廈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遠處的車燈如同流星般划過黑暗。我猛吸了兩口煙,直到菸頭燒到濾嘴才掐滅。

  "我本來想找沈如月把這個事情說清楚。"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就像你說的,這根本就是徒勞。"我深吸一口氣,"所以我現在想好了——明天就回去。"

  夜風突然大了起來,吹亂了馬悅悅的長髮,她靜靜地看著我,沒有開口。

  "我們兩個人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低,"來來回回糾纏也沒有任何意義。"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她的聲音很輕,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我搖搖頭:"這不是我想不想清楚的問題。"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陽台欄杆,冰涼的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些,"是現在只能這麼做。"

  我突然想起什麼,錯愕地看著馬悅悅:"你不會又要撮合我們倆吧?"

  馬悅悅搖搖頭,月光下她的表情出奇地平靜:"既然你都不願意,我撮合也沒用。"

  我凝視著她的眼睛,那裡面盛滿了我說不清的情緒:"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聲音因為困惑而微微發抖,"你是我的女朋友,為什麼……要撮合我和別的女人?"

  她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重。她拿起我放在欄杆上的煙盒,動作熟練地抽出一支點燃。火光映照下,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其實我自己有時候也不知道。"她的聲音飄忽不定,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可能就像那句話說的。愛一個人就會卑微到土裡,然後開出花來。所以只要能把你栓在我的身邊,不管是哪種形式,我都能接受。"

  "那你不覺得這也太荒唐了點嗎?"我忍不住問道。

  她再次拿起香菸,輕輕抽了幾口。煙霧從她唇間溢出,在月光下形成凌亂的圖案。這次她沒有咳嗽,像是已經適應了煙的味道。

  "談戀愛的時候腳踏兩隻船荒唐,訂婚前玩別的女人荒唐,結婚後出軌找刺激也荒唐。"她轉頭看我,月光下她的眼神銳利得驚人,"所以我有的時候覺得……會不會是感情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

  夜風突然停了,周圍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從人性角度來說,人是不可能永遠和另外一個人捆綁終身的。"她繼續說道,聲音異常平靜,"所以婚姻的本質其實就是一場道德的互相制約而已。"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杆,發出有節奏的輕響,"愛到最後全憑良心,但是人性從來經不起考驗。"

  我震驚地看著她,月光下她的側臉像是另外一個人,帶著說不出的疏離。

  "所以與其讓自己焦慮煎熬在這種本就不穩定的關係當中。"她突然轉頭對我露出一個微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還不如早點順隨人性……得過且過好了。"

  我呆滯地看著她,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回應。夜風吹亂了她的長髮,有幾縷髮絲粘在她的唇上,她隨手撥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演一場默劇。

  "你……"我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發抖,"你怎麼對愛情這麼悲觀?"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脆:"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別人看不穿。"她模仿著電影裡的腔調,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卻帶著說不出的情緒,"哈哈哈……與其說我悲觀,還不如說我活得通透而已。"

  我無言以對,只能看著她將菸頭按滅在欄杆上。月光下,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上還殘留著前幾天塗的淡粉色指甲油,現在已經有些剝落了。

  "所以我那個時候和你說大被同眠,其實真的是認真的。"她突然靠近我,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薄荷牙膏的清香,"只要我們能在一起,彼此都覺得快樂。"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不管是什麼形式的感情,我都會覺得幸福。"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那上面寫滿了認真和執著。夜風吹過,帶來遠處花園裡梔子花的香氣,混合著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形成一種奇特的芬芳。

  "你這個也太離譜了。"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她沒有回答,只是拿起了我手裡的打火機,重新給自己點燃了一支煙。月光下,她靜靜地注視著遠處的城市燈火,眼神深邃得像是能看透這繁華背後的虛無。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夜色中的北京城依舊燈火通明,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月光,像無數面鏡子組成的迷宮。遠處的車燈如同流動的星河,在城市的脈絡中穿行。偶爾有飛機掠過夜空,紅色的信號燈像一顆移動的星星。

  她將抽了一半的煙,輕輕放在我的唇間,隨即靠在我的肩膀上,顯得格外親昵。我的思緒紛亂不堪,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猶如靈魂在現實的枷鎖中掙扎跳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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