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到底活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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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以珠按住內心的悸動,赤著腳推開門四處張望,卻並沒有看見方才說話的兩個小丫鬟。

  守在屋外的丫鬟見宋以珠赤著腳,驚呼一聲,連忙說道:「世子妃怎麼出來了,奴婢這就給您去找鞋。」

  宋以珠被冷風吹得一激靈,才緩緩回過神來,說道:「不用了,我這就回去了。」

  話音剛落,宋以珠就合上了門。她靠在門上,長舒一口氣,難道是自己方才出現幻覺了?

  宋以珠半晌才緩過來,走到窗戶面前,稍微支開一條縫,希望還能再聽到兩個丫鬟的對話。

  這樣的後果就是,第二天宋以珠發燒了。

  她臉色酡紅,縮在床上,一旁的丫鬟端來一碗漆黑的藥汁說道:「世子妃,這是大夫開的藥,您喝一點吧。」

  宋以珠的頭昏昏沉沉,將藥碗拿過一飲而盡,隨即問道:「昨夜有沒有兩個丫鬟在屋外說話?」

  丫鬟思索片刻說道:「確實有,奴婢訓斥了她們,今日她們二人去後廚抬水了。」

  宋以珠一下子抓住了丫鬟的手腕,神色幾分迫切:「那肖大人真的活著嗎?」

  丫鬟茫然起來,問道:「世子妃說的是哪位肖大人?」

  「三年前的狀元郎,肖時序。」宋以珠吐露出藏在心中的名字,心臟劇烈地跳動著,迫切地希望從丫鬟口中聽到肖時序的消息。他還活著,對吧?

  丫鬟恍然大悟,這位狀元郎她記得深刻,面如冠玉,像是畫中的人物:「是,肖大人回京述職,許多丫鬟都討論了呢。」

  宋以珠的眼淚落了下來,發燒使得她頭疼欲裂,甚至無法思考,只是她一定要看見肖時序才放心,否則都是騙人的謊話!

  她穿上鞋子就要向外跑,丫鬟反應過來連忙將衣服披上,在後面追趕:「世子妃,當心著涼。」

  宋以珠通通聽不進去,她只是一味地向前跑,小廝見到她想要說些什麼,全部被她忽略過去。

  跑到門前,突然出現了宋以珠熟悉的身影。

  她的身後烏泱泱地跑來一群人,忙著給宋以珠穿衣,遞湯婆子。

  她的面前是只著一身薄衫的肖時序。

  肖時序身形瘦削,像是受了極大的災難,嘴唇泛白,唯獨那雙眸子溫柔,他望向宋以珠的眼神依舊深情,讓人無法抗拒。

  「以珠,好久不見。」肖時序剛剛開口,隨之而來的就是劇烈的咳嗽,他的上半身晃動著,像是咳出了血。

  肖時序剛剛能夠下地,就遞了回京的摺子,日夜兼程,生怕晚了,惹得宋以珠傷心落淚。

  宋以珠身後的僕從接連的喊著世子妃娘娘,肖時序愣了一瞬,隨即溫和地笑了起來,還好,謝霽娶了她為妻,否則宋以珠日子該多難過。

  他內疚不已,終於在見到宋以珠的那一刻情緒全部釋放。

  宋以珠聽見他的咳嗽聲,嚇了一跳,問道:「你身體怎麼了?」

  肖時序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只是長途跋涉,身子有些累罷了。」

  宋以珠明白肖時序是在說謊,長途跋涉怎麼可能會吐血呢。她擔憂地看著肖時序,嘆了口氣:「都怪我,謝霽才會盯上你,如今看見你沒事,我也放心了。」

  肖時序連忙說道:「以珠,殺我之人並非世子。」

  一旁的墨硯這才插上話來,內疚地說道:「宋姑娘抱歉,當時大人出事,我實在是心急不已,走投無路才寫了那封信,可大人醒過來告訴我並非如此,雖說沒有證據,可大人十分篤定。」

  宋以珠已經嫁給了謝霽,肖時序也不願意他們夫妻二人為難,緩緩說道:「我和謝霽雖說不對付,可我也知道他並非那種人,即便並未找到真兇,你也切莫遷怒於人。」

  宋以珠發熱的額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大腦一片空白,不是謝霽嗎?那她之前的行為,還有謝霽屢次暗下來的眸子,都是自己做錯了?

  她緊握的手鬆開,出了密密麻麻的汗,腦子不斷閃過之前的片段。

  「宋以珠,我從未做過。」

  「你不信我?」

  宋以珠對謝霽的信任只有薄薄的一層冰,稍有不慎,就會變成碎片。

  她張了張嘴,卻感覺天暈地轉,眼前一片黑暗,暈了過去。

  在宋以珠將要跌倒的前一秒,兩隻手同時伸了過來,最後還是謝霽將宋以珠圈在懷中。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撫上宋以珠的額頭,發現滾燙一片,謝霽直接抱起了宋以珠,大步回府。

  臨走之前,謝霽回眸嘲諷說道:「肖大人自以為深情,卻連心上人發燒都沒有察覺到嗎?」

  墨硯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肖時序攔住,他溫聲說道:「是在下疏忽了。」

  謝霽剛剛轉身,肖時序再次出聲說道:「世子既然已經和以珠成婚,就請好好待她,否則,肖某拼盡全力,也要為以珠討個公道。」她那樣好的人,就應該有一段頂頂好的姻緣。

  「我的夫人,自然不勞外人操心。」謝霽說道,隨即大步離去。

  墨硯憤憤不平地看著謝霽遠去的背影,說道:「這世子說話也未免太不客氣了,大人的眼睛幾乎看不清東西,只能勉強視人,怎麼能為難大人呢。」

  肖時序拍了拍墨硯的肩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方才溫柔的眼神此刻空洞一片,只能勉強看清人形。

  之前他掉進河裡,後腦不小心磕到了河中的石頭,醒來的時候眼睛就變成了這樣,他這次來,也是辭官的。

  一個雙眼不能視物的人,怎麼能成為地方父母官呢?

  這未免太牽強了。

  「天冷了,墨硯,我們回去吧。」肖時序輕聲說道,語氣含著落寞。

  最後,他回頭看向這座別院,儘管有些看不清,他依舊知道,心愛的女子住在裡面,只是,不能再見。

  院內

  宋以珠只感覺整個人沉沉浮浮,睜不開眼睛,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虛假的,她像是陷入了沼澤一般。

  呼吸也逐漸變得困難,宋以珠的睫毛微微顫動,眼角流出一滴淚來。

  這滴淚是為了誰而流,宋以珠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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