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裝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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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醒來,宋以珠的手已經被包紮了起來,她疑惑的將手伸出,不知道是誰包紮的。

  「吱呀。」門被推開,小丫鬟站在門口,見宋以珠坐了起來說道:「姑娘醒了,世子在底下等您呢。」

  宋以珠應了一聲,隨即問道:「我手上的傷是你包紮的嗎?」

  小丫鬟搖了搖頭說道:「是世子。」

  宋以珠蹙了眉,昨日鬧得那樣難堪,謝霽這樣的人怎麼會低頭呢?

  來不及思索,眾人整理好行囊就打算再次出發,宋以珠剛剛走下樓梯,就見兩波人似乎吵了起來。

  謝霽站在一波人中間,臉色蒼白,由夜瀾攙扶著。

  另一撥人為首的富貴男子一臉鄙夷,大聲吵嚷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偏要先走,又能怎麼樣?」

  宋以珠心中咯噔一聲,連忙走下來,按理說謝霽這樣的權勢,尋常人家見了都會退避三舍,生怕惹得謝霽不快,又怎麼會有人不長眼衝上去找死呢?

  她走到夜瀾身邊低聲問道:「這人是誰,發生了什麼事?」

  夜瀾臉色為難的說道:「那人是太后娘家的弟弟,陛下也給他薄面,我們自然惹不得,可咱們馬車都收拾好了,他偏偏要先走,讓我們把東西卸下來,還推搡世子。」

  宋以珠下意識的看向謝霽的後背,他的傷好了大半,這段時間已經看不出來什麼了,可如今後背卻被血液浸染,怕是傷口又崩開了。

  那人越發口無遮攔,謝霽垂下眸子,看起來脆弱不堪,向來桀驁的性子也似乎軟了下來,宋以珠瞧著心中說不出來的感覺。

  那人見謝霽居然不說話,嗤笑一聲說道:「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不懂教養。」

  這話宋以珠聽了也覺得太過刺耳,下意識去看謝霽的神色,只見謝霽眼角泛紅,似乎有水光若隱若現,薄唇緊抿,像是要把嘴唇咬爛。

  「怎麼不說話,謝霽,你不是很囂張嗎,你娘當時溫順得很,若是我要嘗到……」那人眼中露出痴迷的神色。

  「住口!」宋以珠差點吐出來,這是哪門子世家子弟,居然在人家兒子面前說自己的娘親,簡直恬不知恥!

  她上前握住謝霽緊攥的拳頭,像是在安撫她。宋以珠繼續說道:「你如此口無遮攔,難道從未上過學堂,不懂禮義廉恥嗎?」

  那人的話哽咽著,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宋以珠說道:「你是哪裡冒出來的賤人,知不知道我是什麼身份!」

  「我管你什麼身份,你這樣做也算是太后娘娘的親戚,簡直丟盡了太后娘娘的臉面,拿旁人的娘親說些莫須有的事情,難道你也是做這檔子事情,所以你這麼清楚?」宋以珠一連串的話說得那人差點氣暈過去。

  謝霽並沒有聽到所謂的皇親國戚繼續說什麼,只是盯著宋以珠主動握著自己的手,漆黑的眸子涌動著未知的情緒。原來被人保護的感覺是這樣的,他從未體驗過。

  娘死得太早,他記不清什麼了,之後養在太后膝下,也只是和尋常的富家子弟無異,後來到了皇帝手下,自然是強者為勝,沒有人會保護弱者。

  宋以珠吵嚷了一陣,眼見那人要動手,謝霽眼疾手快將宋以珠護在懷裡,冷聲道:「請您不要得寸進尺,夜瀾,給這位國舅爺看看,你拿著什麼。」

  說完,謝霽帶著宋以珠上了馬車。宋以珠第一次對謝霽產生了憐憫之情,她記得謝霽對先齊王妃情感很深,而先齊王妃去得早,對謝霽打擊很大。

  她試探性地問道:「謝霽,你沒事吧。」

  謝霽沒說話,只露出蒼白的嘴唇,眼神憂傷,像是脆弱的玉石,他努力勾起唇角,卻不慎扯動了後背的傷口,悶哼一聲。

  宋以珠顧不得那麼多,連忙去解謝霽的腰帶說道:「快點將衣服脫下來,把傷口重新包紮。」

  謝霽乖乖的坐在原地,由著宋以珠動作,他仔細地盯著宋以珠光潔的額頭和認真的神色。

  包紮完成後他垂下眼眸,遮住了失落的神色,說道:「謝謝你。」說罷自顧自地靠在堅硬的馬車壁閉上了眼睛。

  宋以珠一臉震驚,沒想到謝霽還會對自己道謝,她沒糾結多久,就看見謝霽露出了十分難受的神色,靠在馬車一側的額頭泛了紅。

  看來他很不適應靠在那裡,宋以珠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說道:「世子,那裡不舒服,你還是靠在我這吧。」

  謝霽瞥了一眼,額前的一縷髮絲遮蓋住了他脆弱的眼神,沙啞的聲音響起:「不必了,像我這樣被萬人唾棄的人,你應該很討厭我,我還是離你遠點吧。」

  宋以珠胸口悶悶的,像是塞進了一整團棉花,她怎麼瞧著,謝霽怎麼可憐,像是被人拋棄的小狗。

  「我是很討厭你,但現在不介意的。」宋以珠說道。

  謝霽聽到前半句並沒有好受多少,果然,宋以珠討厭自己,還真被那人說中了。他自嘲地勾起唇角,沒關係,來日方長,宋以珠不能討厭自己一輩子。

  見謝霽不搭話,宋以珠實在是難受得緊,半晌後還是開口強硬的讓謝霽躺在自己的懷裡。望著謝霽俊美的側臉,宋以珠長舒一口氣,算了,只此一次。

  謝霽似乎睡得不踏實,眼角划過一滴淚落在了宋以珠的衣裙,眉頭緊鎖,高聳的鼻樑下薄唇微微下垂,像是做了噩夢。

  宋以珠看著謝霽有些出神,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謝霽如此脆弱的一面,她原以為他只懂強迫和掠奪,可他也有十分柔軟的一面。

  「謝霽,你以後不要那樣討厭了好不好。」宋以珠壓低聲音說道。只要謝霽不那麼討厭,讓自己離開,她一定會感激謝霽的。

  謝霽身形一僵,沒想到那浪蕩子的法子真的有用,只要自己對宋以珠示弱,那宋以珠不會再討厭自己了。

  他扯了一個很大的謊言,只希望宋以珠察覺的晚些,再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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