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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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以珠放好夜明珠,打算再睡個回籠覺,可謝霽有些睡不著,支著上半身,把玩著宋以珠的髮絲。縱然還有些困意,宋以珠此時也睡不著了。

  誰也無法在別人的注視下睡著。

  察覺到宋以珠翻騰的小動作,謝霽挑眉問道:「睡不著了?」

  宋以珠見狀不下去,只得睜開眼睛點了點頭,索性翻身起來,說道:「要不世子和妾下棋吧。」

  "擺棋吧。"謝霽隨手披上件月白中衣,衣襟處銀線繡的流雲紋隨著動作起伏。

  宋以珠也順勢起身,將屋內的燭火再點亮幾盞,之後忙去取收在博古架上旗盒,那是謝霽在一日賞賜下的,她幾乎不用上,盒子上都落了層灰。

  棋盤落在矮几上時,外面傳來了打更的聲音。謝霽執黑子先行,玄玉棋子叩在星位上。

  兩人有來有回,半晌,宋以珠手指輕叩,眉頭緊鎖,謝霽的棋子步步緊逼,就差最後幾步就要收網,到時候宋以珠滿盤皆輸。

  "該你了。"

  謝霽屈指敲了敲棋盤,月白色衣袖從手腕處滑落,露出白皙有力的臂彎。他似笑非笑,漆黑的眸子和棋盤中的黑棋逐漸重合。

  宋以珠慌忙落子,卻見白玉棋子邊緣沾著抹嫣紅——原是昨夜被他咬破的指尖的結痂之後又被自己扣掉。她急欲縮手,卻被謝霽擒住手腕。

  謝霽拇指抹過她指尖血珠,用一方帕子輕輕擦拭。

  宋以珠定睛望去,只見那方帕子,是前些時日她落在謝霽房內的,還以為謝霽那日不喜,早將帕子丟棄了,沒想到他留到了今天。

  宋以珠不自在地咬了咬下唇,帕子間還殘存著謝霽的雪松味。

  謝霽突然執著她手落子,棋子啪的打在"三三"位,"圍獵時,該在這裡下套。"

  宋以珠愣了愣,收回手,狡黠的眼神一閃而過,語氣帶著些許得逞的笑意:「世子幫我下了一步,是不是又該妾下了?」

  謝霽勾起唇角,看來是自己將宋以珠寵壞了,如今她都敢給自己下套了,他望著宋以珠笑了笑,隨即說道:「那你下吧。」

  宋以珠挑了挑眉,纖纖玉手執白子落下,只見棋盤中的形式瞬間逆轉。

  菱花鏡里映著二人身影,宋以珠月白中衣領口微敞,露出段凝脂般的脖頸,她眼睛彎起,像是只偷到腥的小貓。

  「這樣,算是妾贏了吧。」宋以珠支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謝霽,如果有尾巴,她估計要翹上天了。

  謝霽還沒說話,窗外傳來夜瀾的聲音:「世子,陛下傳您進宮。」

  彼時不過是四更天,皇帝怎麼會傳喚謝霽,還是如此著急。

  謝霽嗯了一聲,宋以珠替他取來外衫,整理了謝霽的衣領。謝霽低頭吻了吻宋以珠的額頭,語氣難得的放軟:「等我回來。」

  宋以珠內心泛起了波瀾,胸腔湧現出一種別樣的情緒,這樣的日子,仿佛她與謝霽是夫妻一般,她甩掉頭腦中的異樣,踢開鞋子,整個人趴到了床上。

  「謝霽他是瘋了嗎?」宋以珠嘟嘟囔囔,整個人像是蠶蛹一樣滾來滾去,不知多久,她再次沉沉睡去。

  屋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它煽動翅膀,廊下的風鈴隨風作響,鳥兒被驚動飛走了。

  宋以珠睜了眼睛,翻了個身,忽然想起謝霽昨日還讓自己抄書,她頓時坐了起來,桌案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字帖,宋以珠瞥見,微微歪頭:「完蛋了,今日要寫這麼多!」

  ……

  晨霧漫過窗欞時,宋以珠正對著字帖打哈欠。硯台里新磨的松煙墨泛著冷光,她瞧著謝霽的筆跡,一時興起,模仿起他的字跡,居然也像模像樣。

  "小夫人,藥熬好了。"

  容霜捧著青瓷碗進來,她洗了臉,倒也小家碧玉,褪去神色上的無助,容霜顯得十分端莊。

  宋以珠接過藥碗,這避子湯里加了黃連,苦味鑽得人鼻腔發酸。她不由得蹙眉,抬頭詢問容霜:「在這裡住得可還習慣?」

  容霜感激的看向宋以珠,眼睛濕潤:「多謝小夫人關心,春華姐姐十分照顧奴婢,若是沒有小夫人,奴婢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那就好。」宋以珠說道,說罷一口飲下避子湯,這藥實在是苦。容霜從袖中拿出塊蜜餞遞給宋以珠。


  宋以珠咽下之後發現緩和不少,似乎和平日裡的味道不同:「怎麼這次味道不一樣。」

  容霜收拾著藥碗,回復道:「奴婢往蜜餞裡面裹了些酸酸的粉末,這可是奴婢家中獨有的。」

  兩人說了會兒話,容霜就下去做活了。

  這字帖實在是多,宋以珠直到夜間掌燈也沒有寫完,昏昏沉沉的趴在桌案上睡著了。

  謝霽彼時才回來,身上掩蓋不住的血腥味,他不由得蹙眉,皇帝喚他去抄了家,那家中除去一個年邁的老婦人,就是兩房妾室和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

  那孩子沒睡醒,躺在娘親懷裡撒嬌,癟著嘴要哭,年輕女子抱著嬰孩哄道:「別哭,娘親在呢。」

  謝霽雖然內心觸動,但依舊堅持將幾人壓入牢獄,只是吩咐給那年輕女子換個乾燥點的房間。

  弄月站在院中,見謝霽回來,鼓足勇氣,想要上前搭話。她身邊的丫鬟見宋以珠這幾日得寵,有些著急,在弄月耳側勸了好久。

  「世子。」

  她剛剛出聲,謝霽面不改色地路過,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弄月臉色尷尬,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聲來。一旁的丫鬟嘆了口氣,怎麼緊要關頭,她還是不行。

  謝霽沐浴過後,發現身上沒有血腥的味道,才走進臥房。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的臉頰,扇子般的睫毛微微發抖,嘴唇淡粉,因為是側身趴著,她一側的臉頰被紙張壓著。

  由於睡得不舒服,宋以珠時不時蹙著眉,桌子上亂七八糟地放著許多抄寫的內容。謝霽隨手撿起落在腳邊的一張紙,紙上的筆鋒之間有些他的味道。

  謝霽摩挲著上面的一個宋字,眼神晦暗不明。

  像宋以珠這樣只懂得一些小聰明的女子,等他日後成婚之後,要是沒有他護著,那估計會被欺負得很慘。

  謝霽將宋以珠抱在懷裡,宋以珠下意識地向他懷裡藏了藏,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窩著,恬靜的小臉泛著粉色,睡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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