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別碰我,我嫌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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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宋以珠心頓時涼了半截,沒想到這居然是謝霽的逆鱗,而自己愚蠢的自以為是居然要將命送了出去!

  跪在原地的雙兒險些壓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快死啊,死了之後世子還是和原來一樣,自己還有機會成為陪在世子身邊的人。

  「咳,咳。」宋以珠跌落在原地,眼角沁出淚水,纖細的脖頸出現了一圈紅痕,春華連忙上前護著宋以珠。

  只見謝霽緩緩收起了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宋以珠,眼神蔭翳雙眸微眯,如玉般白皙的皮膚透著淡青色的血管,像是來索命的閻羅。

  宋以珠緩過神來的時候,謝霽已經離開了,零零散散的僕人相繼起身,將小院門闔上,只留下宋以珠主僕二人。

  春華心疼地看著宋以珠脖頸上逐漸泛青的傷口,淚眼朦朧:「姑娘,幸好你沒事。」

  宋以珠動了動眼珠,余光中發現雙兒已經隨著僕人們離開,緩慢地搖了搖頭:「無事。」

  聲音嘶啞難聽,宋以珠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謝霽手下活了下來,可能他也只是沒有玩膩,不過只要活著就很好了。

  「奴婢就知道,那個雙兒不像是好人,早些時候她雖對姑娘恭敬,可是眼神總是說不出的桀驁,告訴您世子的生辰,卻閉口不提世子的忌諱……」

  「好了春華。」宋以珠阻止春華繼續滔滔不絕,這次還是她太過輕信別人了,原本只想著人人都過生辰,謝霽也錯不了,卻沒想到出了岔子。

  宋以珠扶著牆站了起來,目光落在一旁沾了灰塵的外衫,抿了抿唇:「將東西收起來吧,省得世子厭煩。」

  只不過是一件事碰了釘子罷了,她宋以珠還不至於尋死覓活,畢竟讓謝霽這樣的人心中有幾分自己的位置,恐怕不是易事。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突然起了風,夾雜著些許雨雪,落在地上的雨雪就成了混著泥土的冰沙。

  謝霽撐著一把傘站在墓前,接連不斷的雨水沖刷著眼前的墓碑。

  那是已故齊王妃,也就是謝霽生母的墳墓。墳墓被打理得很好,不長一根雜草,就連周圍都種上了松柏。

  謝霽不說話,地面濺起的雨水和十二年前的那場雨水一樣大,那時謝霽才不過七歲,扶著母親的靈柩呆呆地哭不出聲音。

  齊王妃很溫柔,笑起來的時候有一尾梨渦,眼神始終慈愛地看著謝霽,坐在玉蘭樹下剝著謝霽幼時最喜歡吃的杏仁。

  不知道什麼時候,齊王妃不愛笑了,眼神憂鬱而悲傷,她開始很依賴謝霽,抱著謝霽喚道:「歲歲,歲歲,你要長命百歲,阿娘不在,你要好好活著。」

  歲是齊王妃給謝霽起的乳名,謝霽尚未及冠,不能取名字,齊王妃就喚他歲歲。齊王嫌棄這乳名起的像女孩子,看向齊王妃的眼神絕望而奇怪。

  「你也配叫他歲歲?」齊王輕蔑的看著齊王妃,這個自己曾經最愛的女子,語言尖銳,刺向齊王妃最柔軟的心臟。

  齊王妃伸手想要去拉齊王的衣袖,卻被他狠狠揮開,跌落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

  「別碰我,我嫌髒。」齊王厭惡的神色刺痛了幼時的謝霽,謝霽發瘋般咬住齊王的虎口,像只兇狠的小獸。

  「不許說我阿娘!」

  再次上前的時候,謝霽卻被齊王妃拉住,抱在懷裡,那個美麗的女子嘴唇顫抖,像是忍受了極大的委屈,一滴接著一滴的眼淚落在謝霽的手背。

  謝霽讀不懂齊王妃眼底強忍著的痛苦,他只覺得阿娘像只即將翩然飛去的蝴蝶,他伸手去抓,卻什麼都沒有抓到。

  再後來,齊王妃再度有孕,瘦削的下巴尖尖的,在謝霽生辰那天,和齊王的爭吵後,那個孩子不在了,齊王妃也隨著而去。

  小小的謝霽靠在母親靈堂的棺材旁邊打盹,布滿淚痕,像是在夢中看到了母親,忽然一隻溫暖的、布滿皺紋的大手輕柔的擦去謝霽的淚水。

  「哀家的歲歲別怕,皇祖母來了。」

  謝霽似乎累極了,靠在太后的肩頭嗚咽著叫祖母。

  雨下的越來越大了,謝霽伸手撫摸著齊王妃的墓碑。

  一旁的夜瀾勸阻:「世子,雨太大了,我們該回去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劍光閃過,頓時,周圍出現了幾十個蒙面殺手。

  「謝霽走狗,想不到你如此冷血之人也有娘親,那不如今日就送你去見你娘!」


  為首的人大喝一聲,幾人就向謝霽包抄過去。

  幾個回合之後,幾人並沒有占到謝霽的便宜,反而落入下風。謝霽手起刀落,一個人頭落地,溫熱的血跡濺到了他的臉龐,血與雨交織,逐漸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液。

  「噗嗤!」

  「世子!」夜瀾見狀連忙跑到謝霽身邊,攙扶著謝霽。

  「無礙。」謝霽悶哼一聲,伸手拔出刺在肩頭的暗器,依稀可見上面殘存的粘稠的血跡。

  幾個殺手見謝霽受傷,相互對視一眼離去。

  夜瀾發射了信號,回頭卻發現謝霽單膝跪地,臉色蒼白。

  ……

  「快,快傳大夫。」

  「來不及了,拿著世子的令牌快去請太醫!」

  夜瀾指使著眾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了出來,隱隱發黑,是中毒的徵兆。翠微別院的燈一盞一盞的亮了起來,中間夾雜著眾人的交談聲,讓人心神不寧。

  謝霽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之間,似乎看到了太后。

  她一如既往端坐在堂前,表情嚴肅的看著謝霽:「歲歲,把哀家的話都當耳旁風嗎,哀家死之前說什麼?」

  「不讓你查齊王妃的死因,你為什麼不聽,為什麼!」

  「謝霽,你為什麼不聽話!」

  「太醫,快來,世子醒了。」夜瀾急忙叫道。

  謝霽緩緩睜眼,只見一旁的太醫把脈點頭:「世子體內之毒已經解了,餘下時日安心養病即可。」

  眾人都鬆了口氣,送走太醫之後雙兒端著湯藥上前,謝霽蹙眉問道:「你不是去伺候宋以珠了嗎?」

  雙兒眼底划過一絲不甘:「小夫人那邊無事,奴婢擔心世子,就前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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