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以身伺魔的勇氣，是比除魔的意志更難能可貴的品質。
終於，晏巡天嚎啕大哭起來。
在歷代祖師面前，他終於可以擁有自己的情緒，拋下使命，拋下責任，拋下束縛，像個孩子一樣大哭一場。
「祖師，傳承斷了！傳承斷了啊！！」
「晏巡天一脈再也沒了。」
世間或許再也沒有晏巡天了。
「誰說傳承斷了？」
初代晏巡天微笑。
「從你決定以身飼魔而救大世眾生起，晏巡天的意志就升華了，你做到了我們未曾做到的。」
二代祖師說道。
三代祖師也說，「願力是火種，是前人遞給後人的一盞燈，燈可以熄，火種不能滅。」
「而你，已經把火種護住了。」
「我嗎？」晏巡天依然擔憂，兩千年後又當如何？還有誰願意以身飼魔嗎？
還是說…自己那唯一的摯友李元，會做到『為萬世開太平』之願？
緊接著，無數的虛影圍攏過來，那是大千世界新的生靈願力，自發而來，像一片溫和的潮水將他托起。
晏巡天感覺不到身體的崩解了，只覺得輕，越來越輕。
在願力潮水的擁簇下，他越過了歷代祖師，踏上了那條即將消失的道路，向著黑暗中涌去。
過了黑暗，混沌虛無中顯化出一條河來。
「這條河…好熟悉。」
晏巡天終於想起，這是孟姜所施展過的神通『奈河』，也是傳說中的地獄輪迴之河。
只是這條河與他曾經看到的、所想的有些不同。
這條奈河一片死寂，沒有孟姜所展現的神通中那般充滿生命活力，水面上漂浮著殘肢斷骸，或是形如族譜、石碑、屋檐、玉佩等執念之物。
他沿著黯淡的奈河漂泊，不知曉自己究竟算死了還是活著。
「或許，這裡就是生死界吧？」
許久，晏巡天又看到了另一條河，那是滾滾黃泉，比奈河更兇猛。
嘩啦啦——！
他被奈河的浪潮卷出，飛入了黃河底。
明明只是一縷真靈，晏巡天竟有溺水的錯覺，下意識想要呼救，然後他有了更清晰的視野。
黃泉中，一隻血眼附著在了他的身上。
接著是耳朵、鼻子、嘴巴、四肢、五臟六腑，無數破碎的肉體組成了一個破碎的他。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一幕。
他看到無數扭曲的亡魂，被擠壓在一起，魂魄糾纏成一團，像是尚未演化的混沌。
每掠過一隻扭曲的亡魂，他似乎就能讀到對方的人生。
他們曾經都是驕傲的，有著大好的生命，前途光明，卻在某一個瞬間天地傾覆，萬靈同殞，他們的一生就稀里糊塗的結束了。
「啊啊啊啊！」
晏巡天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無數情緒從他的意識中掠過，讓他與每一個生靈的痛苦感同身受。
晏巡天頭皮發麻。
這就是紀元大毀滅所帶來的災難嗎？！
他的意識不斷下沉，黃泉似乎沒有底，只有數不盡的扭曲亡魂，一層疊一層，像淤積在河道底部的泥沙。越往河心看，越是密密麻麻，幾乎望不到盡頭！
「怎麼…怎麼會？」
「歷經紀元大毀滅，他們未曾散去，像是泥沙一樣被堆積在這裡，受到無盡的折磨，永遠不能逝去，無法得到解脫嗎？」
晏巡天的意識在顫抖，內心浮現出近乎令他窒息的悲憫。
他曾指著蒼天大罵，天道所釀造的紀元大毀滅才是最大的魔，現在他才發現，這已不是『魔』可形容。
沒有感同身受，永遠無法理解。
晏巡天哭了，為蒼生而慟哭。
可他能做什麼呢？
此刻，晏巡天忘記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苦痛，因為那些苦痛在這樣的大難面前，什麼都算不上。
任何描述都配不上眼前這片沉甸甸的苦難。
什麼成尊，什麼永恆，都不算什麼了，任何東西在它們面前都會變得輕飄飄。
晏巡天只有一個念頭，便是幫助這些扭曲的亡魂解脫，他無法阻止紀元大毀滅，只能去做力所能及之事。
身為晏巡天，他可以承載生靈願力。
「如果沒有人渡你們，那我來渡。」
「如果沒有人記得你們，我會銘記！」
「如果奈河與黃泉沒有盡頭，那我來當那個盡頭！」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晏巡天似乎完全忘記了，現在的他也是一個扭曲的靈魂，被送入這裡，才剛剛經歷過一生的遺憾。
他牽過另一個扭曲的靈魂，輕輕安撫著對方，讓那些痛苦的執念轉接在自己的身上，換取另一個靈魂的解脫。
一個、兩個、三個……
晏巡天用自己的痛苦換取了一個又一個靈魂的解脫。
到了最後，他已經沒有意識了，就這麼在黃泉之地漂浮著，憑藉著心靈意識的本能去解救所有。
那些積壓了無數歲月的悲鳴，所有的惡，所有的怨，落在晏巡天的身上，都被淨化了。
他不後悔，只是迷，只是找不到歸處的茫然。
到了最後，他像是一座城矗立在黃泉與奈河之間，自動吸納扭曲的亡魂，淨化亡魂的苦痛。
「孩子，你太苦了。」
「是我們…對不住你啊。」
歷代祖師的虛影，在這座城池上方顯化。
作為太初三豪傑之一，世人眼中早已隕落的初代晏巡天，他一直都在，只是不在太初，而在生死界。
初代晏巡天早就意識到了，誰才是最大的魔！
哪怕那時候只是紀元之初，是機緣最多，揚名立萬最容易的時候，但他在那時候，就開始設想今日，為今日做準備。
他將畢生獻給了拯救蒼生的事業。
他的傳承在世，尋找著和自己相似的人，他很慶幸，世間總有這樣的人，願意接替他未完成的事業，在盛世之外獨自承受世間的苦難。
可是，他太渺小了。
一個人是渺小的，兩個人也是，十個人也是。
他和後世九任晏巡天都沒有承受住黃泉與奈河的扭曲亡魂沖刷，這一代能否功成？
依然是一個未知。
這座吸納扭曲亡魂的城池，究竟什麼時候會倒塌呢？
「諸位，開始吧。」
初代晏巡天開口。
十任晏巡天，各執一矛，釋放著十種不同的力量，化作十殿，座落於晏巡天所化的亡魂之城外。
……
終於，晏巡天嚎啕大哭起來。
在歷代祖師面前，他終於可以擁有自己的情緒，拋下使命，拋下責任，拋下束縛，像個孩子一樣大哭一場。
「祖師，傳承斷了！傳承斷了啊！！」
「晏巡天一脈再也沒了。」
世間或許再也沒有晏巡天了。
「誰說傳承斷了？」
初代晏巡天微笑。
「從你決定以身飼魔而救大世眾生起，晏巡天的意志就升華了，你做到了我們未曾做到的。」
二代祖師說道。
三代祖師也說，「願力是火種，是前人遞給後人的一盞燈，燈可以熄，火種不能滅。」
「而你，已經把火種護住了。」
「我嗎？」晏巡天依然擔憂，兩千年後又當如何？還有誰願意以身飼魔嗎？
還是說…自己那唯一的摯友李元，會做到『為萬世開太平』之願？
緊接著，無數的虛影圍攏過來，那是大千世界新的生靈願力，自發而來，像一片溫和的潮水將他托起。
晏巡天感覺不到身體的崩解了，只覺得輕，越來越輕。
在願力潮水的擁簇下，他越過了歷代祖師，踏上了那條即將消失的道路，向著黑暗中涌去。
過了黑暗，混沌虛無中顯化出一條河來。
「這條河…好熟悉。」
晏巡天終於想起，這是孟姜所施展過的神通『奈河』，也是傳說中的地獄輪迴之河。
只是這條河與他曾經看到的、所想的有些不同。
這條奈河一片死寂，沒有孟姜所展現的神通中那般充滿生命活力，水面上漂浮著殘肢斷骸，或是形如族譜、石碑、屋檐、玉佩等執念之物。
他沿著黯淡的奈河漂泊，不知曉自己究竟算死了還是活著。
「或許，這裡就是生死界吧？」
許久，晏巡天又看到了另一條河，那是滾滾黃泉，比奈河更兇猛。
嘩啦啦——！
他被奈河的浪潮卷出，飛入了黃河底。
明明只是一縷真靈，晏巡天竟有溺水的錯覺，下意識想要呼救，然後他有了更清晰的視野。
黃泉中，一隻血眼附著在了他的身上。
接著是耳朵、鼻子、嘴巴、四肢、五臟六腑，無數破碎的肉體組成了一個破碎的他。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一幕。
他看到無數扭曲的亡魂，被擠壓在一起，魂魄糾纏成一團，像是尚未演化的混沌。
每掠過一隻扭曲的亡魂，他似乎就能讀到對方的人生。
他們曾經都是驕傲的，有著大好的生命，前途光明，卻在某一個瞬間天地傾覆，萬靈同殞，他們的一生就稀里糊塗的結束了。
「啊啊啊啊！」
晏巡天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無數情緒從他的意識中掠過，讓他與每一個生靈的痛苦感同身受。
晏巡天頭皮發麻。
這就是紀元大毀滅所帶來的災難嗎？！
他的意識不斷下沉，黃泉似乎沒有底，只有數不盡的扭曲亡魂，一層疊一層，像淤積在河道底部的泥沙。越往河心看，越是密密麻麻，幾乎望不到盡頭！
「怎麼…怎麼會？」
「歷經紀元大毀滅，他們未曾散去，像是泥沙一樣被堆積在這裡，受到無盡的折磨，永遠不能逝去，無法得到解脫嗎？」
晏巡天的意識在顫抖，內心浮現出近乎令他窒息的悲憫。
他曾指著蒼天大罵，天道所釀造的紀元大毀滅才是最大的魔，現在他才發現，這已不是『魔』可形容。
沒有感同身受，永遠無法理解。
晏巡天哭了，為蒼生而慟哭。
可他能做什麼呢？
此刻，晏巡天忘記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苦痛，因為那些苦痛在這樣的大難面前，什麼都算不上。
任何描述都配不上眼前這片沉甸甸的苦難。
什麼成尊，什麼永恆，都不算什麼了，任何東西在它們面前都會變得輕飄飄。
晏巡天只有一個念頭，便是幫助這些扭曲的亡魂解脫，他無法阻止紀元大毀滅，只能去做力所能及之事。
身為晏巡天，他可以承載生靈願力。
「如果沒有人渡你們，那我來渡。」
「如果沒有人記得你們，我會銘記！」
「如果奈河與黃泉沒有盡頭，那我來當那個盡頭！」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晏巡天似乎完全忘記了，現在的他也是一個扭曲的靈魂，被送入這裡，才剛剛經歷過一生的遺憾。
他牽過另一個扭曲的靈魂，輕輕安撫著對方，讓那些痛苦的執念轉接在自己的身上，換取另一個靈魂的解脫。
一個、兩個、三個……
晏巡天用自己的痛苦換取了一個又一個靈魂的解脫。
到了最後，他已經沒有意識了，就這麼在黃泉之地漂浮著，憑藉著心靈意識的本能去解救所有。
那些積壓了無數歲月的悲鳴，所有的惡，所有的怨，落在晏巡天的身上，都被淨化了。
他不後悔，只是迷，只是找不到歸處的茫然。
到了最後，他像是一座城矗立在黃泉與奈河之間，自動吸納扭曲的亡魂，淨化亡魂的苦痛。
「孩子，你太苦了。」
「是我們…對不住你啊。」
歷代祖師的虛影，在這座城池上方顯化。
作為太初三豪傑之一，世人眼中早已隕落的初代晏巡天，他一直都在，只是不在太初，而在生死界。
初代晏巡天早就意識到了，誰才是最大的魔！
哪怕那時候只是紀元之初，是機緣最多，揚名立萬最容易的時候，但他在那時候，就開始設想今日，為今日做準備。
他將畢生獻給了拯救蒼生的事業。
他的傳承在世，尋找著和自己相似的人，他很慶幸，世間總有這樣的人，願意接替他未完成的事業，在盛世之外獨自承受世間的苦難。
可是，他太渺小了。
一個人是渺小的，兩個人也是，十個人也是。
他和後世九任晏巡天都沒有承受住黃泉與奈河的扭曲亡魂沖刷，這一代能否功成？
依然是一個未知。
這座吸納扭曲亡魂的城池，究竟什麼時候會倒塌呢？
「諸位，開始吧。」
初代晏巡天開口。
十任晏巡天，各執一矛，釋放著十種不同的力量，化作十殿，座落於晏巡天所化的亡魂之城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