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萬寶與神工
記憶閃回，無限拉長。
黑暗的世界裡，一點微光越來越亮。
那是一座溫暖的工匠作坊，屋內爐火噼啪，一個白髮老者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塊核心機關嵌入孩童般的木偶軀殼中。
隨著最後一枚核心嵌入，整個天工坊靜了一瞬。
爐火、塵埃、透過窗格的光斑都仿佛凝滯在這一刻，隨後那具沉香仙木造就的軀殼輕輕一顫，胸膛處傳來極細微的、類似心跳的搏動。
咚~
咚咚。
咚咚咚！
心跳漸漸有了節律。
睫毛顫動，小木偶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張滿是汗珠的蒼老臉龐，老人臉上洋溢著笑容，身後窗外的晨光里，萬千塵埃如金粉飛舞。
「醒了？」老者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小孩，柔聲道：「慢慢來，先動動手指。」
剛獲得意識的『小木偶』依言動了動右手食指。
關節流暢，指尖觸及工作檯溫潤的木面，傳來清晰的紋理觸感，他轉動眼珠看著自己的手，五指修長，關節處有極精巧的銀質軸承，皮膚是某種柔韌的膠質，底下可見若隱若現的淡金色經絡。
「我是誰？」
「你叫神工，鬼斧神工的神工，你將會是我最傑出的孩子，你可以喊我爺爺。」
「爺爺？」
神工作思索狀，腦海里雜亂的信息在融合。
「從今天起，我會把我的一切都教給你。」老人說道。
「嗯…好。」
神工懵懵懂懂應道。
在機關術一道上，神工學得又快又好，可邏輯混亂，總是讓老人不滿意，又不厭其煩的教導他。
「爐火燒你的手，這叫痛，會讓你受傷，你不能只顧完成我給你的任務就不顧痛了。」
「你要改變你的思維邏輯，先愛你自己，再去注意其他東西，明白嗎？」
「愛是什麼？」神工不解道。
「愛是一種感覺，當你感覺一個人，一件事，在你心中比什麼都重要時，那就是愛。」
活了幾萬年的老人頗為頭疼，沒想到自己這個一輩子沒有道侶的人還得和娃娃解釋什麼叫做愛。
「哦~」
神工似懂非懂。
老人想了想，指著神工的心口：「我給你裝了這個東西，它叫作心，假如有一個你絞盡腦汁都想使之快樂的人站在你面前，那就是愛出現了，當愛缺失時，心就會痛。」
「那……」
神工抬頭，望著神工，眨了眨眼，「那我愛爺爺。」
老人一愣，「為什麼這麼說？」
神工不假思索道：「因為我想讓爺爺快樂，但是爺爺受傷了、不陪我，我的心就會痛，所以我愛爺爺。」
一瞬間，老人熱淚盈眶，輕輕抱住他，「好孩子，爺爺也愛你。」
神工的學習能力驚人，很快就學會了各種機關造物術。
為了讓爺爺開心，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忙忙碌碌。
只有老人喝多了在爐火邊哼著走調的鄉謠時，神工才會安靜地坐在老人腳邊蒲團上，看著火焰在老人眼中跳動，胸口那團溫暖似要溢出來。
歲月在天工坊里流淌得很慢，神工漸漸長高。
後來，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神工問道：「爺爺，為什麼他們都叫你主人，只有我喊你爺爺，他們會不開心的，我感受到了。」
此話讓老人一驚。
「在神工的影響下，所有機關造物都產生了機關法則設定之外的情緒？」
老人的雙眸頓時變得明亮，如希望之火燃燒，他看到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再後來，天工坊的機關造物越來越多，神工有了很多的兄弟姐妹。
可老人還是很忙碌，一直在找尋著什麼，陪伴他們的時間反而越來越少。
很長一段時間裡，老人都沒有現身。
直到有一天，老人回來時，已是傷痕累累。
神工意識到了什麼，大哭流淚，「主人，我不想你死。」
他的哭聲似有著驚人的浸染力，讓所有的機關造物都變得悲哀，一同落淚。
老人笑道：「傻孩子，生命都會走向死亡，就像春天花開，秋天葉落，是天地間最簡單的道理。」
「可我不是真正的生命。」神工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手白皙如玉，永遠不會真正變老，「我不會死，對嗎？」
「傻孩子，你就是真正的生命啊！」老人搖頭，拉他坐到身邊，爐火正旺，映得兩人臉頰發紅，「但生命的終點從來都不是死亡，而是遺忘。」
「你會是爺爺生命的延續。」
「這些年，爺爺沒有來陪你，是因為爺爺一直在尋找一個辦法，讓你永遠活下去的辦法。」
「可是……」神工接受了天地間很多信息，自己是不是真正的生命能不知道嗎？
老人安撫他：「你有心，會痛會喜，會愛會怕，這便與生命無異了。」
紀元大毀滅終究還是來了。
強如老人，堂堂萬寶尊者，第十七紀元最強大修士之一，也根本無法抵抗。
生機勃勃的大世界在一瞬間被摧毀，無數生靈灰飛煙滅，歸於混沌。
萬寶尊者帶走了所有的傑作造物，唯獨留下了神工。
老人看著他，目光深遠，又取出一物來。
「神工，爺爺不甘心，你要繼承我的道，幫我找到一個能走通這條路的人，這是我最後的遺願！」
「為了我，活下去！」
「我們…不該被遺忘！」
轟隆隆——！
一切的記憶，湮滅於那一刻的黑暗。
神工一瞬間變得蒼老，一個又一個紀元的短暫記憶閃過，最後是關於李元的種種。
天，又變得明亮了。
恍惚間，有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神工，我的孩子，辛苦你了，爺爺為你感到高興，你真的等到了這一天。」
「其實爺爺根本不在乎什麼傳承道路，只在乎你，對不起，爺爺只有騙你，才能讓你活下去。」
「曾經，我窮盡一生推演，看到了一個答案，當你的情緒在一個又一個輪迴中保持不減時，便會遇見奇蹟，這個奇蹟可以打破命運輪迴，讓你成為一個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生命，就像種子落入土，會長出新芽，雖然不記得前塵往事，但生命本身會延續下去。」
「這是你…一直所渴望的吧？變得和爺爺一樣，成為一個自由的人。」
「真正的生命…自由的人？」神工一時間分不清，這是自己彌留之際最後的幻想，還是主人所留？
……
黑暗的世界裡，一點微光越來越亮。
那是一座溫暖的工匠作坊，屋內爐火噼啪，一個白髮老者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塊核心機關嵌入孩童般的木偶軀殼中。
隨著最後一枚核心嵌入，整個天工坊靜了一瞬。
爐火、塵埃、透過窗格的光斑都仿佛凝滯在這一刻，隨後那具沉香仙木造就的軀殼輕輕一顫，胸膛處傳來極細微的、類似心跳的搏動。
咚~
咚咚。
咚咚咚！
心跳漸漸有了節律。
睫毛顫動，小木偶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張滿是汗珠的蒼老臉龐，老人臉上洋溢著笑容，身後窗外的晨光里，萬千塵埃如金粉飛舞。
「醒了？」老者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小孩，柔聲道：「慢慢來，先動動手指。」
剛獲得意識的『小木偶』依言動了動右手食指。
關節流暢，指尖觸及工作檯溫潤的木面，傳來清晰的紋理觸感，他轉動眼珠看著自己的手，五指修長，關節處有極精巧的銀質軸承，皮膚是某種柔韌的膠質，底下可見若隱若現的淡金色經絡。
「我是誰？」
「你叫神工，鬼斧神工的神工，你將會是我最傑出的孩子，你可以喊我爺爺。」
「爺爺？」
神工作思索狀，腦海里雜亂的信息在融合。
「從今天起，我會把我的一切都教給你。」老人說道。
「嗯…好。」
神工懵懵懂懂應道。
在機關術一道上，神工學得又快又好，可邏輯混亂，總是讓老人不滿意，又不厭其煩的教導他。
「爐火燒你的手，這叫痛，會讓你受傷，你不能只顧完成我給你的任務就不顧痛了。」
「你要改變你的思維邏輯，先愛你自己，再去注意其他東西，明白嗎？」
「愛是什麼？」神工不解道。
「愛是一種感覺，當你感覺一個人，一件事，在你心中比什麼都重要時，那就是愛。」
活了幾萬年的老人頗為頭疼，沒想到自己這個一輩子沒有道侶的人還得和娃娃解釋什麼叫做愛。
「哦~」
神工似懂非懂。
老人想了想，指著神工的心口：「我給你裝了這個東西，它叫作心，假如有一個你絞盡腦汁都想使之快樂的人站在你面前，那就是愛出現了，當愛缺失時，心就會痛。」
「那……」
神工抬頭，望著神工，眨了眨眼，「那我愛爺爺。」
老人一愣，「為什麼這麼說？」
神工不假思索道：「因為我想讓爺爺快樂，但是爺爺受傷了、不陪我，我的心就會痛，所以我愛爺爺。」
一瞬間，老人熱淚盈眶，輕輕抱住他，「好孩子，爺爺也愛你。」
神工的學習能力驚人，很快就學會了各種機關造物術。
為了讓爺爺開心，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忙忙碌碌。
只有老人喝多了在爐火邊哼著走調的鄉謠時，神工才會安靜地坐在老人腳邊蒲團上，看著火焰在老人眼中跳動，胸口那團溫暖似要溢出來。
歲月在天工坊里流淌得很慢，神工漸漸長高。
後來，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神工問道：「爺爺，為什麼他們都叫你主人，只有我喊你爺爺，他們會不開心的，我感受到了。」
此話讓老人一驚。
「在神工的影響下，所有機關造物都產生了機關法則設定之外的情緒？」
老人的雙眸頓時變得明亮，如希望之火燃燒，他看到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再後來，天工坊的機關造物越來越多，神工有了很多的兄弟姐妹。
可老人還是很忙碌，一直在找尋著什麼，陪伴他們的時間反而越來越少。
很長一段時間裡，老人都沒有現身。
直到有一天，老人回來時，已是傷痕累累。
神工意識到了什麼，大哭流淚，「主人，我不想你死。」
他的哭聲似有著驚人的浸染力，讓所有的機關造物都變得悲哀，一同落淚。
老人笑道：「傻孩子，生命都會走向死亡，就像春天花開，秋天葉落，是天地間最簡單的道理。」
「可我不是真正的生命。」神工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手白皙如玉，永遠不會真正變老，「我不會死，對嗎？」
「傻孩子，你就是真正的生命啊！」老人搖頭，拉他坐到身邊，爐火正旺，映得兩人臉頰發紅，「但生命的終點從來都不是死亡，而是遺忘。」
「你會是爺爺生命的延續。」
「這些年，爺爺沒有來陪你，是因為爺爺一直在尋找一個辦法，讓你永遠活下去的辦法。」
「可是……」神工接受了天地間很多信息，自己是不是真正的生命能不知道嗎？
老人安撫他：「你有心，會痛會喜，會愛會怕，這便與生命無異了。」
紀元大毀滅終究還是來了。
強如老人，堂堂萬寶尊者，第十七紀元最強大修士之一，也根本無法抵抗。
生機勃勃的大世界在一瞬間被摧毀，無數生靈灰飛煙滅，歸於混沌。
萬寶尊者帶走了所有的傑作造物，唯獨留下了神工。
老人看著他，目光深遠，又取出一物來。
「神工，爺爺不甘心，你要繼承我的道，幫我找到一個能走通這條路的人，這是我最後的遺願！」
「為了我，活下去！」
「我們…不該被遺忘！」
轟隆隆——！
一切的記憶，湮滅於那一刻的黑暗。
神工一瞬間變得蒼老，一個又一個紀元的短暫記憶閃過，最後是關於李元的種種。
天，又變得明亮了。
恍惚間，有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神工，我的孩子，辛苦你了，爺爺為你感到高興，你真的等到了這一天。」
「其實爺爺根本不在乎什麼傳承道路，只在乎你，對不起，爺爺只有騙你，才能讓你活下去。」
「曾經，我窮盡一生推演，看到了一個答案，當你的情緒在一個又一個輪迴中保持不減時，便會遇見奇蹟，這個奇蹟可以打破命運輪迴，讓你成為一個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生命，就像種子落入土，會長出新芽，雖然不記得前塵往事，但生命本身會延續下去。」
「這是你…一直所渴望的吧？變得和爺爺一樣，成為一個自由的人。」
「真正的生命…自由的人？」神工一時間分不清，這是自己彌留之際最後的幻想，還是主人所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