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燧皇
「三位前輩這是…怎麼了？」
李元問道。
墨玄意味深長看了李元一眼，「看來你對薪火教的歷史並不了解。」
「嗯。」
李元直接承認。
「說來話長。」墨玄道：「三位皇者皆是我人族修行道的開創者，左邊這位是燧皇，是我人族的第一位修行者。」
「人族第一位修行者？」
李元肅然起敬，這個名號的含金量可不小，若放在現實，意義之重怕是僅次於天尊了。
「人族剛誕生的時候過於孱弱，別說洪荒凶獸，就是一群凡獸都能讓人族吃盡苦頭。」
「哪怕人族學用巧勁，製造工具，能降凡獸，在洪荒凶獸前，依舊命如塵埃。」
「有一天，燧皇前輩跟隨當時的人族最強部落出征，結果卻是被路過的凶獸『五鼻象』一腳踩死了大半。」
「同胞的血液濺射在燧皇前輩的身上……」
墨玄說著，洞內的氣機流轉，竟是映照出當年的畫面。
李元看到一個人站在血泊中，眼神空洞，嘴唇發白，身軀顫抖，獨自站了很久很久。
撲通！
直至他接近精神崩潰的邊緣，跪倒在了巨大的五鼻象腳印邊緣，雙手深深插入泥土。
他的指甲斷裂，鮮血與泥土混在一起，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冰冷入骨的絕望，以及一縷從絕望深處燃起的火焰！
部落的其他倖存者們想要為遇難的族眾立碑，卻被燧皇阻止了。
他說：「我要拿五鼻象的頭骨來立碑，祭奠死去的族眾！」
其他族人都以為燧皇瘋了。
燧皇雙拳緊握，面色猙獰，「我們太弱了，凶獸可以輕易毀滅我們，即使我們拿起引以為傲的武器，拼盡全力，都難以在凶獸的身上留下一絲傷痕！」
「此乃天地法則。」一位倖存的老戰士嘆息道，「人族生而弱小，我們能做的只有躲避、祈求、在夾縫中生存。」
「不！」燧皇抬起頭，眼中火焰重燃，「如果這是法則，我就打破它，如果人族生而弱小，我就找到變強的方法！」
「如果天地欲困人族，那我便戰天鬥地！」
「戰鬥！只要一直戰鬥下去，只要我們的血流不盡，終有一日，我們可乘龍駕鳳，成為天地間的主宰！」
其他族人面面相覷，只當燧皇是個瘋子。
燧皇並不在意，朋友問他時，他只回道：
「每一個時代的改變都需要流血的變革，在沒有流血之前，多數人是看不到變革契機的，我不怪他們，但我一定會成為那個人！」
燧皇開始觀察天地間的奇異生靈。
看虎豹如何撲擊，看猿猴如何騰躍，看飛鳥如何振翅。
他在身上綁縛重石，在瀑布下承受激流衝擊，在火焰旁感受高溫，在寒冬中赤身站立。
沒有一個人理解他，只當他是受到那場刺激後瘋掉了。
十年過去了。
燧皇走遍了人族大荒，拜訪了數百個部落，向每一個有特殊能力的人學習。
比如能徒手撕裂狼喉的獵人，還有從十丈高處跳下而不受傷的采果人，還有能在冰水中浸泡半個時辰的漁夫。
他發現，所有超越常人的能力，都與身體的某種『極限』有關。
生靈的體內有一把無形的鎖，既是保護，也是限制。
再之後，燧皇開始以身試險，一次次衝擊極限，他還偷偷喝下凶獸戰鬥時殘留的血液，好幾次差點爆體而亡。
不屈的意志讓他堅持了下來。
第二十年，燧皇回到了本族部落，他已年近四十，渾身傷痕如古老樹皮，雙目卻如星，身形如鐵鑄。
部落已在舊址重建，規模只有從前的一半，人們依然生活在凶獸的陰影下。
「我明白了。」燧皇在部落中央點燃篝火，召集所有族人，「人族之所以弱小，是因為我們只使用了身體本有的力量，但身體深處，還沉睡著我們從未喚醒的東西！」
說著，燧將手掌伸入篝火，火焰灼燒他的皮膚，卻只留下輕微的紅痕，族人們發出陣陣驚呼，訝異的看著燧皇，恰如他們看凶獸時的眼神。
「這不是巫術，也不是神賜！」燧皇抽回手，「這是我用二十年時間，從痛苦、飢餓、寒冷、重壓中學會的…如何喚醒血肉深處的力量，如何讓筋骨記住承受，如何讓血液奔涌如江河！」
「我稱它——肉身道！」
燧皇的變化終是獲得了族群的信任，生存的本能讓族人們渴望變強。
燧皇無私的將一切所學奉獻，開始教導族人如何用呼吸引動氣血，如何用特定的姿態激發筋骨之力，如何用意志駕馭痛苦，如何從食物中汲取精華滋養己身。
第一年，只有十人堅持下來，他們可徒手撕裂狼皮。
第三年，二十名修煉的族人合力抬起了曾經需要數百人才能搬動的巨石。
第五年，一頭襲擊部落的劍齒虎，被三名修成『銅皮』的戰士圍殺，而部落無一人死亡。
這是部落有史以來第一次無傷亡擊退中型凶獸。
人們歡呼雀躍，燧皇自然而然成為了部落的領袖，被尊為『皇』。
人族的第一位皇者『燧皇』就此而生。
消息如野火傳遍大荒，各部落紛紛派人前來學習，燧皇來者不拒，傾囊相授，人族第一次有了系統的修行之法，第一次有了主動變強的可能。
然而，就在『肉身道』傳播的第八十年，燧皇倒下了。
「我的路，到此為止了。」他在病榻上對圍在身邊的後輩們說。
這位開闢了人族第一條修行之路的皇者，如今已白髮蒼蒼，肉身依然強健，但眼中火焰漸熄。
「您已達到肉身不壞境，為何還……」大弟子伏跪在地，泣不成聲。
「因為我的『魂』枯竭了。」燧皇平靜地說，「肉身可錘鍊至不壞，但意志、記憶、思考能力這些無形無質的東西，會隨著時間磨損，我今年一百八十歲，已是人族最長壽，可我能感到記憶在流失，思維在變慢，我創造的肉身道可讓人族強大，但無法讓人族長久，更無法觸及天地至理。」
燧皇望著洞頂垂下的石棱，仿佛透過岩層看到了無垠星空。
「我的路只走了一半，人族需要另一條路，一條能讓『魂』強大的路，找到它，完成我的未竟之事！」
臨終前，一隻小小的蟲兒爬到了他身前。
燧皇笑著說：「弱小的蟲兒啊，多像當年的我，你也想飲我的血，變得更強嗎？」
……
李元問道。
墨玄意味深長看了李元一眼，「看來你對薪火教的歷史並不了解。」
「嗯。」
李元直接承認。
「說來話長。」墨玄道：「三位皇者皆是我人族修行道的開創者，左邊這位是燧皇，是我人族的第一位修行者。」
「人族第一位修行者？」
李元肅然起敬，這個名號的含金量可不小，若放在現實，意義之重怕是僅次於天尊了。
「人族剛誕生的時候過於孱弱，別說洪荒凶獸，就是一群凡獸都能讓人族吃盡苦頭。」
「哪怕人族學用巧勁，製造工具，能降凡獸，在洪荒凶獸前，依舊命如塵埃。」
「有一天，燧皇前輩跟隨當時的人族最強部落出征，結果卻是被路過的凶獸『五鼻象』一腳踩死了大半。」
「同胞的血液濺射在燧皇前輩的身上……」
墨玄說著，洞內的氣機流轉，竟是映照出當年的畫面。
李元看到一個人站在血泊中，眼神空洞，嘴唇發白，身軀顫抖，獨自站了很久很久。
撲通！
直至他接近精神崩潰的邊緣，跪倒在了巨大的五鼻象腳印邊緣，雙手深深插入泥土。
他的指甲斷裂，鮮血與泥土混在一起，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冰冷入骨的絕望，以及一縷從絕望深處燃起的火焰！
部落的其他倖存者們想要為遇難的族眾立碑，卻被燧皇阻止了。
他說：「我要拿五鼻象的頭骨來立碑，祭奠死去的族眾！」
其他族人都以為燧皇瘋了。
燧皇雙拳緊握，面色猙獰，「我們太弱了，凶獸可以輕易毀滅我們，即使我們拿起引以為傲的武器，拼盡全力，都難以在凶獸的身上留下一絲傷痕！」
「此乃天地法則。」一位倖存的老戰士嘆息道，「人族生而弱小，我們能做的只有躲避、祈求、在夾縫中生存。」
「不！」燧皇抬起頭，眼中火焰重燃，「如果這是法則，我就打破它，如果人族生而弱小，我就找到變強的方法！」
「如果天地欲困人族，那我便戰天鬥地！」
「戰鬥！只要一直戰鬥下去，只要我們的血流不盡，終有一日，我們可乘龍駕鳳，成為天地間的主宰！」
其他族人面面相覷，只當燧皇是個瘋子。
燧皇並不在意，朋友問他時，他只回道：
「每一個時代的改變都需要流血的變革，在沒有流血之前，多數人是看不到變革契機的，我不怪他們，但我一定會成為那個人！」
燧皇開始觀察天地間的奇異生靈。
看虎豹如何撲擊，看猿猴如何騰躍，看飛鳥如何振翅。
他在身上綁縛重石，在瀑布下承受激流衝擊，在火焰旁感受高溫，在寒冬中赤身站立。
沒有一個人理解他，只當他是受到那場刺激後瘋掉了。
十年過去了。
燧皇走遍了人族大荒，拜訪了數百個部落，向每一個有特殊能力的人學習。
比如能徒手撕裂狼喉的獵人，還有從十丈高處跳下而不受傷的采果人，還有能在冰水中浸泡半個時辰的漁夫。
他發現，所有超越常人的能力，都與身體的某種『極限』有關。
生靈的體內有一把無形的鎖，既是保護，也是限制。
再之後，燧皇開始以身試險，一次次衝擊極限，他還偷偷喝下凶獸戰鬥時殘留的血液，好幾次差點爆體而亡。
不屈的意志讓他堅持了下來。
第二十年，燧皇回到了本族部落，他已年近四十，渾身傷痕如古老樹皮，雙目卻如星，身形如鐵鑄。
部落已在舊址重建，規模只有從前的一半，人們依然生活在凶獸的陰影下。
「我明白了。」燧皇在部落中央點燃篝火，召集所有族人，「人族之所以弱小，是因為我們只使用了身體本有的力量，但身體深處，還沉睡著我們從未喚醒的東西！」
說著，燧將手掌伸入篝火，火焰灼燒他的皮膚，卻只留下輕微的紅痕，族人們發出陣陣驚呼，訝異的看著燧皇，恰如他們看凶獸時的眼神。
「這不是巫術，也不是神賜！」燧皇抽回手，「這是我用二十年時間，從痛苦、飢餓、寒冷、重壓中學會的…如何喚醒血肉深處的力量，如何讓筋骨記住承受，如何讓血液奔涌如江河！」
「我稱它——肉身道！」
燧皇的變化終是獲得了族群的信任，生存的本能讓族人們渴望變強。
燧皇無私的將一切所學奉獻，開始教導族人如何用呼吸引動氣血，如何用特定的姿態激發筋骨之力，如何用意志駕馭痛苦，如何從食物中汲取精華滋養己身。
第一年，只有十人堅持下來，他們可徒手撕裂狼皮。
第三年，二十名修煉的族人合力抬起了曾經需要數百人才能搬動的巨石。
第五年，一頭襲擊部落的劍齒虎，被三名修成『銅皮』的戰士圍殺，而部落無一人死亡。
這是部落有史以來第一次無傷亡擊退中型凶獸。
人們歡呼雀躍，燧皇自然而然成為了部落的領袖，被尊為『皇』。
人族的第一位皇者『燧皇』就此而生。
消息如野火傳遍大荒，各部落紛紛派人前來學習，燧皇來者不拒，傾囊相授，人族第一次有了系統的修行之法，第一次有了主動變強的可能。
然而，就在『肉身道』傳播的第八十年，燧皇倒下了。
「我的路，到此為止了。」他在病榻上對圍在身邊的後輩們說。
這位開闢了人族第一條修行之路的皇者，如今已白髮蒼蒼，肉身依然強健，但眼中火焰漸熄。
「您已達到肉身不壞境，為何還……」大弟子伏跪在地，泣不成聲。
「因為我的『魂』枯竭了。」燧皇平靜地說，「肉身可錘鍊至不壞，但意志、記憶、思考能力這些無形無質的東西，會隨著時間磨損，我今年一百八十歲，已是人族最長壽，可我能感到記憶在流失，思維在變慢，我創造的肉身道可讓人族強大，但無法讓人族長久，更無法觸及天地至理。」
燧皇望著洞頂垂下的石棱，仿佛透過岩層看到了無垠星空。
「我的路只走了一半，人族需要另一條路，一條能讓『魂』強大的路，找到它，完成我的未竟之事！」
臨終前，一隻小小的蟲兒爬到了他身前。
燧皇笑著說：「弱小的蟲兒啊，多像當年的我，你也想飲我的血，變得更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