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改朝換代,登基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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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巷破院。

  昏暗無光的臥室里。

  兩位郎中受邀,提著藥箱來治病。

  賈寶玉癱坐在牆角,形容枯槁渾渾噩噩。

  「大夫,麻煩你了。」王家丫鬟含淚福禮。

  病床上的王夫人兩頰凹陷,氣息斷斷續續,整個脖頸下頜糜爛得嚇人。

  一位郎中取出銀針,老者悉心把脈,面色悚然道:

  「積鬱傷心脈,氣血倒流臟腑,命不久矣。」

  這位病人究竟經歷了什麼,心中積攢無盡仇郁自我摧殘。

  賈寶玉聞聽此言,悲痛地跑到床邊,哀聲道:

  「大夫,救救我母親,惡人得志騰飛,我舅舅死在他手上,我們母子倆也家破人亡,他日若登頂高位,定萬倍酬謝二位!」

  郎中苦笑搖頭:

  「醫者都嚮往懸壺濟世,若是能治,老夫竭力而為,但你母親積鬱太甚,除非有世間珍稀藥物,否則就在這個月了。」

  王夫人眼眶震顫,死期將至,終究是恐懼,她艱難抬起手臂,眼神里是不住地央求。

  兩位郎中嘆氣,謝絕錢財,準備離開。

  驟然。

  「咚咚咚——」

  「噼里啪啦——」

  外面各條巷子傳來激亢的鑼鼓聲,豪放鞭炮,伴著百姓的歡呼聲。

  兩位郎中面色嚴肅,立刻朝著紫禁城方向躬身施禮,九拜之後,發自內心地笑道:

  「攝政王終於稱帝了。」

  說罷扭身看向病人,規勸道:

  「新朝新氣象,攝政王稱帝乃天下大喜事,你也想想喜慶之事,恐能多活幾日。」

  然而,王夫人眼珠子暴凸,身體劇烈顫抖,無法控制地咳嗽,鮮血狂涌而出,不知是痛苦還是仇恨,凹陷的臉頰分外猙獰。

  「怎麼了?」郎中急汗如豆,趕緊把脈。

  另一位老者望向賈寶玉,見此子也一副崩潰的模樣。

  王夫人持續嘔血,心脈早就支離破碎,突然間癲狂狂笑,笑得好似迴光返照,聲嘶力竭道:

  「賊老天,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是她!!」

  「我乃金陵王氏的嫡女,她是貧苦人家賤賣的臭東西,靠著為奴才能活下去,她兒子是看我臉色的庶出雜種,我兒子是銜玉而生的麒麟!!」

  「賊老天,為何眷顧她們不顧我!!賤婦,賤婦,雜種,雜種!!」

  噗——

  王夫人眼珠子充斥著極端的仇恨,瞳孔迅速渙散,彌留之際仿佛看到自己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太后娘娘,而寶玉登上九五至尊位,看著看著,眼前又浮現那個賤婦雜種的面容。

  兩息之後,仇恨崩潰到氣絕身亡!

  「太太!」

  「太太!!」

  王家丫鬟和襲人茗煙撲在床榻。

  「母親!!」賈寶玉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一下子哭成淚人。

  兩位郎中面面相覷,原本該給死者默哀,可聽到金陵王氏,還有庶出,再看向這母子倆,立刻猜出身份了。

  「告辭。「兩人抱拳離開。

  這是什麼婦人!因為仇恨陛下太后到氣絕!

  況且他們可以作證,這婦人就是積鬱氣亡。

  屋子裡哀嚎聲大作,偏偏街坊兩個稚童跑進大院,籃子裡提著糖果糕點,笑聲銀鈴般悅耳:

  「攝政王是皇帝啦,攝政王是皇帝啦,坊間高員外大擺流水席,慶賀七天七夜,街坊都能免費用膳。」

  賈寶玉面孔扭曲,痛苦咆哮道:

  「滾!」

  稚童癟著嘴,放下喜糖糕點,便又喜慶撒歡爬向別家。

  賈寶玉趴在屍體上痛哭流涕,接著發瘋般跑向自己臥室,翻箱倒櫃找來錘子,接著一把扯下胸前寶玉。

  他仰天哀嚎道:

  「再沒人疼我了,要這勞什子有何用,賊老天,我銜玉而生的麒麟兒哪裡比這頭畜生差,我比他差嗎?!」

  「舅舅,母親,都是他害死的啊!!」


  賈寶玉用力掄起錘子,重重砸在寶玉上,一下又一下,砸到手臂抽筋,陪伴二十多年的寶貝碎成一片又一片。

  「啊!!!」

  賈寶玉淚流滿面,接著拿起剪刀抵在脖子上,他閉上眼睛,咬碎牙齦,字字頓頓道:

  「嫡就是嫡,庶就是庶,我永遠比你這頭畜生高一頭!」

  說完猛然用力,隨著身軀顫抖不止,在即將插入脖子的那一刻,又潛意識地停住,同樣畏懼死亡。

  他撲通癱軟在地,這一生只怨老天不公!!

  茗煙襲人趕來,含淚注視著二爺。

  賈寶玉眼底血紅,哀聲道:

  「我哪裡比他差?這頭畜生都能做皇帝,那是世間至尊皇帝啊!!」

  茗煙襲人擦拭淚痕,一言不發。

  何止是差,相差十萬八千里,環三爺在外面拼搏九死一生,寶二爺在吃喝玩樂,環三爺在朝堂險象環生,寶二爺在府里跟下人鬥嘴。

  兩個人除了兄弟關係,真是天上太陽和地上蛀蟲,天底下只有一顆大日,卻有無以計數的蛀蟲。

  襲人內心憐苦,以往還慶幸跟二爺是福分,現在想來,彩雲都可能做皇妃,那是讓天下女子羨慕的榮耀啊,而自己卻要跟著顛沛流離,為生計發愁。

  茗煙哽咽道:

  「二爺,屋裡頭沒銀子厚葬太太了,往後二爺如何養活自己?二爺趕緊去找赦大爺和蓉爺,聽聽他們怎麼說。」

  賈寶玉抬指怒吼:「不去!!」

  .......

  傍晚,安邑坊。

  幾座青瓦紅牆的宅院,「賈」氏匾額高懸彩帶,已經工部小吏在匾額上塗抹鎏金色,而賈赦賈蓉滿面紅光,胸前更是簇著大紅花,嘴巴都快笑裂了。

  「大.......大大伯。」遠處響起嘶啞的聲音。

  賈赦賈蓉轉過頭來,便見到形容枯槁的賈寶玉。

  兩人笑容瞬間凝固,找個藉口支開了工部官吏。

  賈赦指著賈家匾額,暴怒道:

  「你還有臉立在賈氏門下?速速滾離!」

  賈寶玉強忍著屈辱,痛苦哀嚎道:

  「母親大人駕鶴西去了。」

  賈赦深深皺眉,陛下稱帝再聯想到那毒婦的恨意,看來是活活氣死了。

  他點頭道:

  「死了好,活著還得日夜詛咒陛下龍體。」

  看著春風得意的大伯,聽到噁心的言語,賈寶玉歇斯底里地痛罵:

  「卑躬屈膝的東西,還有你賈蓉,你親父就死在他手裡,你現在掛著大紅花,你以為你能在那畜生手裡封王?一群讓我作嘔的怵頭鱉,我呸!!」

  賈赦氣得火冒三丈,勃然大怒道:

  「過去,我是糊塗善妒,誤以為陛下六親不認,然而我賈家面臨滅頂之災,祖墳祖祠都被揚了,遭受前所未有的屈辱,是陛下悖逆犯上,拔刀政變,讓祖宗含笑九泉,讓祖宗在地府鑼鼓喧天,也讓我賈家血脈能抬起頭做人!」

  「你這樣爛了心肺的蛆蟲,數典忘祖的孽畜,天下誰不嘲笑你?王子騰他姓王,你姓什麼?當初還站在那裡趾高氣昂耀武揚威,莫非不願讓陛下背負殺兄的罵名,老子現在就打殺了你!」

  賈赦說完,連賈蓉都按捺不住怒火,厲喝道:

  「九族差一丁點全誅後,我就洗心革面了,還跟錦衣衛下了血書,往後若是違法亂紀,甘被砍頭!」

  「我們現在是賈氏皇族,是宗人府成員,只要不胡作非為,就能保世世富貴。」

  「賈寶玉,你是想來要安葬錢吧?王子騰和你母親做過的惡事,休想讓賈家掏錢!挖個墳地簡辦!!」

  聞言,賈寶玉目眥盡裂,反唇相譏道:

  「沒有骨氣的牆頭草,倘若是我登基了,你們現在跪在我腳下諂媚阿諛!」

  賈赦賈蓉向前幾步,打量他許久,心中確定其有半瘋的趨勢了。

  已經在幻想是自己和陛下對壘,然後敗下陣來成為輸家,心中有梟雄的落魄感,其實他就是一隻鼓譟聲勢的蟲蟻,無論是誰讓陛下受挫,他就得意吶喊。

  「滾滾滾......」賈赦擺手,懶得多看。


  賈寶玉強壓憋屈,一字一頓道:

  「我要回金陵祖宅。」

  賈赦斷然拒絕,毫不留情道:

  「宗人府會把你除名,皇族族譜永遠沒有你的名字,你別髒了賈家那塊地,你也別想在外面逍遙,你這個蠢腦子活著容易被霄小利用。」

  「要麼有血性自盡而亡,要麼剃度出家,伴著青燈木魚磨平心裡的恨意毒意,終生不能離開方寸之地!」

  話音落罷,禮部官員來商議宗人府事宜,賈赦賈蓉趕緊走過去,看到賈寶玉就想到那一晚祖墳被掘,簡直是厭惡至極。

  賈寶玉踉踉蹌蹌,腦海里渾渾噩噩,眼睜睜看著禮部官員對賈赦賈蓉躬身施禮,隔壁的賈璉一身華服,也在迎接鴻臚寺官員。

  賈家的族人都富貴了!

  他們都富貴了啊!

  而自己被賊老天記恨了!!

  為什麼!

  遠處的茗煙襲人失落至極,他們看到昔日的丫頭僕役都喜笑顏開。

  過了許久,茗煙上前攙扶賈寶玉,悲聲道:

  「二爺,安葬好太太,就剃度出家磨平心性,早日醒悟過來。」

  賈寶玉一把扯開,臉龐漲得通紅,絕望嘶吼道:

  「我要日日夜夜活在痛苦中,聽著外面皇恩浩蕩,憑什麼?我才是麒麟兒,我不要做和尚,我不要再承受煎熬!!」

  茗煙心力交瘁,喟嘆離開。

  落得人人厭惡的下場,二爺又不敢自盡,只能瘋瘋癲癲日夜煎熬了。

  .......

  平安坊,連綿閣樓外滿朝權貴,院子裡,趙姨娘賈母和前朝太后陳氏聊得興高采烈,賈赦賈蓉前來稟報。

  「失陪。」趙姨娘跟前朝太后稍表歉意。

  來到偏僻的廊角,賈赦先是朝趙姨娘行跪拜禮,再向賈母問安,接著如實闡述。

  趙姨娘冷著臉,寒叱道:

  「那頭憎惡的蒼蠅自作自受!」

  「至於賈寶玉,任他自生自滅!!」

  賈老太太同樣表態,語氣更是果斷絕情:

  「人人唾棄的孽畜,自盡更好,活著別污了皇族名聲!」

  毀祖祠掘祖墳鞭屍那一晚,賈她早就跟不孝孫子斷絕任何關係,昔日的寵溺太過愚蠢,一想到那孽畜耀武揚威的模樣,她時時刻刻都在泛噁心!!

  賈赦恭敬領命,看來自己處理得沒錯。

  趙姨娘正要離開,便被鳳丫頭喊了過去。

  寂靜無人的別院裡,王熙鳳笑吟吟稱了一聲太后娘娘,接著拉住趙姨娘來到裡屋,故作好奇道:

  「陛下大婚,誰能入宮為妃。」

  趙姨娘斜睨著她,饒有興致道:

  「鳳丫頭,你怎麼躍躍欲試?」

  「胡說!」王熙鳳即刻否決。

  趙姨娘盯了她許久,突然挽著其手腕,笑靨如花道:

  「怎麼會少了鳳丫頭。」

  望著她捉弄的笑容,王熙鳳美艷不可方物的臉頰漸漸滾燙,小聲問:

  「你何時知曉?」

  趙姨娘輕笑了兩聲,「環兒還是百戶時,我給他清洗飛魚服,看到內襟的胭脂印,那時便猜到了,故作不知罷了。」

  王熙鳳稍顯尷尬,抿唇不語。

  然而。

  趙姨娘加重語調,臉頰笑意更深:

  「她們都知道了,同在屋檐下,你做得再隱蔽都有破綻,林丫頭寶丫頭全都知道,時不時跟我說你呢。」

  王熙鳳臉蛋酡紅,別過臉去,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姨娘倒是非常認可鳳丫頭,摟著她低低道:

  「環兒是皇帝,禮制他說了算!!」

  ........

  .........

  同一天,翰林院氣氛肅穆,群賢列座。

  內閣諸公和六部尚書都在,包括翰林院資深大儒,還有宗人府代表「太上皇」賈政。


  今日便要議定三個國號年號,讓陛下做決定。

  禮部尚書率先開口,悠悠道:

  「賈氏溯源,源於殷商末期賈國,以國為氏,又擔任虞官,我建議國號為「虞」,大虞帝國,江山社稷長久無虞!」

  話音剛落,學識淵博的翰林院大儒登時否決,肅聲道:

  「殷商末期的虞官是掌管山川野獸,以虞為國號,你委實可笑!!」

  禮部尚書不敢再言。

  至於賈政雖坐在首位,卻一聲不吭,他能擺正自己的位置。

  兵部尚書小心翼翼道:

  「陛下武力蓋天,神威籠罩萬萬里,若不如就以武為國號,大武王朝!」

  群臣都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兵部尚書當然希望江山偏武。

  眾人同時否決,禮部尚書冷笑道:

  「陛下登基之前就制定了前所未有的利民國策,免田稅八年,擺明了注重文治民生,陛下的赫赫功績在華夏史書上都格外璀璨,何需以武為國號炫耀?」

  兵部尚書也不說話了。

  群臣繼續議論,接著便是「楚」國號,提此的翰林編修被罵得狗血淋頭,賈家祖地是金陵楚地,但「楚國」偏居一隅,豈能適合於大一統帝國?

  諸葛首輔沉思許久,目光明亮道:

  「日月為明。」

  「幽而復明。」

  「大明帝國,再適合不過!」

  「陛下乃當世神明,既是煌煌大日,又是照亮蒼生黎庶的月亮,況且意在追求更光明的社稷治政,讓天下民生擁有更美好的明天。」

  幾位重臣思慮再三,紛紛頷首附議。

  就連賈政都覺得大明帝國非常不錯。

  然而,飽讀百書的翰林院大儒又出言否決了:

  「西域更西方,有明教,拜明教,火明教,以明為國號,實為不妥,朝廷如今疆域遼闊,不可側重一方。」

  眾臣深深皺眉,這個理由太過牽強,沒有多大的說服力。

  翰林院大儒神色嚴肅,語氣堅定道:

  「最相斥的是什麼?賈五行屬水,明五行乃火,自古水火不容,絕不可以『明』為國號。」

  聽到這,群臣立刻閉嘴,賈政也息了心思,五行相剋,絕對行不通!

  翰林院大儒站起身來,不疾不徐地說道:

  「禮樂昌民莫過於周,國泰民安莫過於周,雖說歷史上有幾個以周為國號的朝代,但「周」國號非常合適。」

  「周,圈內大吉,放在江山百姓,便是蒼生黎庶大吉大利,國祚綿長,走向盛世。」

  略頓,他繼續提議:

  「亦或是大寧王朝,百姓生活安寧平和。」

  「從陛下頒布的免稅國策,百姓追求於藏富於民,民生安定,且希望後世子嗣必須遵從。」

  「要麼『周』,要麼『寧』!」

  中樞重臣們聞言沉默不語,確實難以反駁,這兩個國號應該符合陛下的心愿。

  諸葛首輔環顧四方,見無人反對,便撰寫公函,親自覲見陛下。

  一個時辰之後,他手拿聖旨返回。

  「首輔大人?」眾臣趕緊詢問。

  諸葛首輔畢恭畢敬地將聖旨放在案桌上,肅聲道:

  「陛下意在大寧朝,希望蒼生安寧,每一個百姓都能過上寧靜平安的生活。」

  「年號為神照,今年改為神照元年!」

  中樞重臣們齊齊躬身,異口同聲道:

  「陛下心繫百姓,社稷安寧,神照蒼生,無病無災!」

  賈政也跟著朝拜,臉上喜不自禁。

  過去已是歷史塵埃,迎接大寧王朝統御四方!!

  大寧開國皇帝之父,一想到這個尊稱,賈政低著頭獨樂。

  群臣相繼離開翰林院,回內閣頒布詔書,傳告天下。

  另外,還得緊鑼密鼓地籌辦登基大典和帝王婚禮,都是在同一天,從清早到傍晚事無巨細,何況天下各國的君主都親自來了,這將是神京城前所未有的隆重輝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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