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百萬雄師,持劍問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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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王宮。

  五皇子申懷安已戴王上冠冕,原皇子府幕僚李宴禮也成為高麗內政官,君臣兩人畢恭畢敬地迎接攝政王。

  來到寬敞大殿,殿內擺放著一箱箱白花花的銀錠,總共一千萬兩白銀,另外五十箱皆是高麗古參,藥香濃郁充斥大殿。

  新王躬身施禮,略表歉意道:

  「攝政王,我竭力搜尋,攬盡國庫,向大臣借用,勉強才湊夠五十箱。」

  賈環面無表情。

  新王趕緊補充道:

  「王爺,可否用二十箱何首烏補償?」

  賈環審視他許久,點頭應下。

  新王即刻安排太監,一炷香後,搬來二十箱何首烏。

  另外,兩位權宦捧著一個紅盒。

  新王俯身向前,恭敬說道:

  「王爺,這是一支數千年份的古參,高麗全境獨一無二,父王本打算在壽元將盡時服用它補益氣血,然此等神物,理應贈送給宗主國超一品誥命夫人。」

  賈環滿意頷首。

  水上漂鐵掌等心腹也面帶笑意,雖說這位新王兵諫時懦弱畏懼,但事後誠意滿滿。

  賈環接過紅盒,打開一看,歲月的意蘊瀰漫開來,最極致的藥香味充斥鼻翼,真正價值連城。

  新王繼續說道:

  「王爺,高麗準備馳援兩萬副精製甲冑、用隕鐵鍛造的刀槍璉矛共五千柄,望大乾兒郎奮勇殺蠻,宗主國大獲全勝,我高麗與有榮焉!」

  賈環目露讚賞:

  「這才是附屬國該有的姿態!伏罪者名單呢?」

  內政官李宴禮趕緊遞上名單,足有近三十位,恭敬說道:

  「攝政王,他們已關押刑房,要麼是貪婪無度的朝中奸佞,要麼是惡跡斑斑的武將,還有的是肆意掠奪的皇商。」

  「王上已經頒布詔令,大乾攝政王屈尊降臨,為高麗剷除禍國殃民的奸臣,真是為高麗子民謀福祉,無愧宗主國主宰朝政的仁德風範!!」

  賈環無聲地笑了笑,這一趟賺翻了。

  見攝政王笑意盈眸,新王壯著膽子說道:

  「王爺,可否將父王帶到大乾?父王崇拜中原文化,欲進大乾國子監潛修。」

  「我是依靠兵諫奪權,但高麗全境還有精兵悍將,等攝政王返回大乾,他們興許會起兵救駕,羞愧的是,我恐怕很難抵禦。」

  這是腹誹之言,政變成功七成仰賴於攝政王神威蓋世,還有三成便是自己身為天潢貴胄有資格繼承申氏江山,群臣阻礙沒有想像中的強烈。

  可攝政王一走,那高麗兵馬會打著救駕旗號,首要任務便是將父王送走,斷了悖逆者的念想。

  賈環倒沒有拒絕,而是刻意提醒道:

  「記住你的承諾,誓死追隨大乾的立場,要是首鼠兩端,別怪我翻臉無情!」

  新王神色鄭重,擲地有聲道:

  「有違此誓,天打雷劈,遭凌遲而亡!!」

  賈環頷首,溫聲道:

  「收拾東西,就此別過。」

  半個小時後。

  新王親自恭送,而且還召來朝堂大臣,一路相隨,直至出了王城。

  .....

  .....

  日夜疾馳,快馬加鞭,第十二天的傍晚返回巍巍神京城。

  回到北鎮撫司,將高麗惡貫滿盈之獠押送詔獄,順帶將老高麗王塞入牢房。

  甲冑軍械白銀藥材通通都放入經歷司府庫。

  「王爺,京畿流言四起!」甫一踏入官署,南司兼經歷司掌舵歐陽瑾即刻稟報,秀才雙鞭也來了。

  賈環接過香茗,安靜傾聽。

  歐陽瑾臉色沉重道:

  「就在七天前,北莽諜子暗哨到處散播流言,稱北莽坐擁超百萬雄師,都是善戰之兵,而且擁有一柄殺手鐧,從一株血草生長成一柄滅國神劍,此劍乃是天賜之物,神力浩浩蕩蕩,誅神易如反掌!」

  「各地錦衣衛已經剷除蠻夷暗哨,但消息如飛蝗般傳遍北方大地,恰是精銳之師趕至潼關,眼下軍心動盪,人心惶惶,朝堂輿論鼎沸,也被北莽聲勢震懾住了。」


  賈環聽後反問道:

  「錦衣衛調查結果呢?」

  歐陽瑾沉默半晌,坦然說道:

  「確實有超百萬兵力,西域兩大強國及五個北莽附屬國總共有近三十萬兵馬,十萬訓練有素的精兵,而女真族掏出全部家底,也有十五萬精銳,而且還有兩三萬力大無窮的煉體士。」

  「北莽上下齊心,七大黃金家族無條件聽從北莽帝王的調遣,整個漠北擰成一股繩,最少有八十萬大軍,大概三十五萬悍兵,四十五萬強行徵召。」

  聽到這個數目,秀才雙鞭神色凝重。

  歐陽瑾繼續說道:

  「至於那柄神劍,有一位錦衣衛密探聽北莽大員口述,此劍魔氣滔天,遠遠望去靈魂震顫,體魄較弱者直接栽倒,堅稱這就是有史以來最無法抗衡的神物。」

  賈環冷笑:

  「那便拭目以待!!」

  確認北莽兵力之後,他問道:

  「各方兵馬已至潼關?」

  歐陽瑾回稟:

  「南疆精銳還要三天左右,錦衣衛精銳隨大人一同北上。」

  賈環接著問:

  「朝堂、省道、州府,郡縣後勤保障有沒有正常運轉?」

  國運之戰不僅在戰場,後方也非常重要,行軍糧草供應,馬匹更換,包括各種物資供給,整個天下都要緊緊擰成一股繩。

  歐陽瑾面帶怒意,沉聲道:

  「王爺,自打北莽煽動輿論之後,從朝堂內閣開始就懈怠了,政令遲遲不下,內閣不動,省道州郡各級衙門也暫且擱置。」

  賈環目光冷意漸深,命令道:

  「歐陽,前往鳳儀宮覲見太后娘娘,明天一大早舉行朝會!」

  「遵命!」歐陽瑾領命而去。

  賈環看向秀才雙鞭,低聲問:

  「畫皮師可準備就緒了?」

  秀才重重點頭:

  「假身跟前帝一模一樣。」

  賈環安排道:

  「讓潛修的鶴道人幫忙,護送假身藏於內殿,明日朝會之後,我來解決。」

  秀才抱拳領命。

  .......

  翌日,天光破曉,濃霧瀰漫九重宮闕。

  整座神京城官員排好班列,井然有序地前往金鑾殿。

  辰時鼓聲大作,伴隨著太監抑揚頓挫的嗓音。

  「攝政王到——」

  金色飛魚服緩緩踏入大殿,頭頂的金色王冠同樣耀眼。

  依照禮儀,文武百官紛紛躬身施禮,包括賈政,也朝兒子行大禮。

  賈環面不改色,走向班列最前方,立在丹樨之下。

  群臣注視著年輕風華的背影,眼底情緒複雜。

  這二十多天,他們已經知道高麗政變一事,通過各種文書,也清楚其中內幕。

  不得不承認,攝政王處理得太出色了。

  以大局為重,避免後患,遂直接掀翻高麗君王,扶持聽話的傀儡。

  既沒有動用遼東兵馬,只憑藉幾千錦衣精銳,一夜間平息,事後高麗朝堂還得下國書,對大乾宗主國感恩戴德,又是送銀子又是送軍械。

  縱然是再厭惡這位野心權臣,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手腕!!

  大殿中擊磐聲漸起,御座後面升起了帷幔,萬眾矚目中,太后娘娘牽著幼帝走上御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金鑾殿響起山呼海嘯的恭拜聲。

  太后虛扶一禮,飛快掃了攝政王一眼,眼底深處滿是感激。

  這二十多天,日夜塗抹藥膏,她已經不需要佩戴頭簾了,臉上的皮膚光滑,除非近在咫尺地觀察,才能看到細微的淺淡痕跡。

  再造之恩,無法忘懷!

  太后垂簾聽政,朗聲道:

  「攝政王有國事商議,請奏!」

  賈環上前一步,朝御座躬身行禮,突然扭頭看向紫袍玉帶的老人,毫無徵兆發難:


  「楊公,本王向來敬重你!」

  金鑾殿驀然寂靜。

  群臣面面相覷,趕緊伏低腦袋。

  但這句話確實沒有作偽,朝野人盡皆知。

  攝政王殘暴到大庭廣眾之下虐待前皇后,但首輔大人公然指責,攝政王也沒有魯莽對待。

  楊太岳表情僵硬,也深知是何事而起。

  賈環當庭質問:

  「政令不出,何故?」

  「戰事在即,本王這幾天就要北上,內閣中樞視國運之戰為兒戲?」

  「拿銀子從天下糧商購置糧食,各地安排擅醫者,各州郡湊齊馬匹,安排民夫運輸輜重,如此繁多的要務壓在各級衙門,內閣竟然拖拉遲疑,今日君上在前,蒼生黎庶看著,你說清楚!」

  楊太岳出列,辯駁道:

  「王爺,這是朝堂中樞的決策,北莽超百萬雄兵張開血盆大口,我中原可否打它一個措手不及?」

  「那便是撤兵等待,等著聯軍內訌,西域幾個強國和女真都掏空家底,只要戰爭不開啟,超百萬兵馬一天天等待,因為種族語言不通,遲早會有摩擦起大衝突,內部動盪,威力折損!」

  「屆時,中原整頓兵馬,一舉威壓北莽。」

  話音落罷,高錫等一眾輔臣附和,兵部尚書也出列力挺。

  這就是老成謀國之言!

  北莽聯軍威懾力太強了,超百萬兵馬,而攝政王只出四十萬。

  這可不是四萬對十萬。

  別說四萬了,就算只有四千,他們也相信攝政王能締造驚世戰功,覆滅十萬都不算奇蹟了。

  但四十萬對超百萬,那可是六七十萬的兵力懸殊,還是不死不休地仇恨國戰。

  而且北莽還有殺手鐧抗衡攝政王!

  穩妥起見,退兵等待聯軍內部瓦解,這樣才有勝算。

  賈環突然笑了,語調森寒道:

  「退兵?爾等不明白一鼓作氣再而衰的真理嗎?因敵方勢大而畏懼,美其名曰老成謀算,諸位不覺得恥辱嗎?讓神州將士們背負懦弱的烙印?」

  楊太岳深呼吸一口氣,厲聲說道:

  「攝政王,中原輸不起,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戰爭,事關民眾存亡,事關中原傳承,不得不選擇更保守更穩健的方式!」

  賈環走向他,字字頓頓道:

  「幾百年來,北莽異族盤踞在側,北方百姓不得安寧,還要等多久?」

  「說白了,殿內列位不就是在等我賈環戰前宣誓嗎?」

  「倘若失敗,我承擔一切罪責,葬滅了整個中原精銳力量,我也無顏苟活於世,至於官職勛榮,我更不配擁有,戰敗了,我賈環釘在史書恥辱柱上。」

  聽著鏗鏘有力的語氣,群臣相繼靜默。

  他還是那般強勢絕倫,帶著「功成必定在我」的決心,百萬雄兵帝國神劍通通蔑視,儘管他成功了太多次,可這一次是賭上整個中原。

  楊太岳還是沒有鬆口,自己不是為了讓攝政王表態,而是覺得攝政王太急迫了,明明可以等待聯軍內訌,不同民族的血性男兒聚在一起,怎麼可能不爆發衝突?

  賈環已然沒有耐心,突然看向御座,語氣果斷道:

  「陛下,內閣不出政令,那便將內閣諸公換一個遍!!」

  轟!

  一言仿佛晴天霹靂,群臣目露震駭之色,胸腔也掀起了重重駭浪。

  自冊封攝政王以來,他第一次將權臣姿態展露無遺!

  將內閣諸位輔臣換一個遍,這句話放在歷朝歷代,都極具恐怖!

  陳太后微微愣住。

  賈環沉聲重複道:

  「陛下,請為社稷著想,諸公可以告老還鄉了!」

  滿殿死寂中,陳太后情緒緊張,許久後從恍惚回過神來,鎮定道:

  「依攝政王之言,陛下會頒布聖旨,昭告天下!」

  一瞬間,群臣面色大變,難以置信至極。

  楊太岳面色苦澀,抬手取下官帽和玉帶,將首輔朝笏放在地上,向陛下太后躬身告退。


  文武百官注視著,內閣首輔顫顫巍巍離去。

  賈環無動於衷。

  政變當晚,楊首輔怎麼指罵,他都聽著受著,因為他知道這位老人沒有私心,有功於蒼生黎庶。

  但退兵之舉,絕對不能容忍!

  一旦退兵不戰,那這四十萬精銳肯定知道大乾畏懼了,這種畏懼怯弱會深深根植在靈魂深處!

  別管什麼謀略,什麼等待敵方內訌這種自詡老成謀國,一旦大乾精銳對蠻夷畏懼了,下一次作戰,還有衝鋒不退的勇氣嗎?

  不出政令,讓天下各級衙門停止運轉,那很抱拳,暫且告別仕途,頤養天年。

  誰也不能阻止戰爭的步伐!!

  滿朝文武紛紛挽留,可楊太岳執意離開,走到大殿後,幾個中書舍人攙扶著楊公。

  其餘閣老看向御座帷幔,隨即也放下官帽玉帶,步履蹣跚地離開大殿。

  一片義憤填膺聲中,賈環看向御座,平靜道:

  「陛下,臣諫言推舉,工部尚書可執掌內閣,御史大夫入閣,翰林大學士入閣!」

  話音落罷,喧囂聲頓止。

  無數官員神色震駭,看向工部諸葛尚書。

  自古以來,都是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入閣,鮮少有工部掌舵者走進內閣大門,更不可能直接為首輔。

  至於御史大夫和翰林大學士,都是中樞要害部門的執掌者,確實有資格為輔臣。

  然而,這也太隨便了,隨意指三個人?

  諸葛尚書低著頭,不讓旁人窺見臉龐表情,可內心早已波濤洶湧,情緒激盪到無以復加。

  攝政王還記得我?

  這是怎樣的榮耀啊!!

  陳太后在幼帝耳邊低語。

  片刻後,御座傳來伊呀含糊的孩童聲音:

  「准....准。」

  陳太后隨即問道:

  「攝政王,內閣至少要有四位閣老,你可還有人選?」

  賈環掃視群臣。

  這一刻,中樞大臣們屏氣凝神,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內閣啊,天下政令之地,天下讀書人日思夜想的神聖衙署。

  被挑中了,那就是仕途最輝煌的時刻。

  這一刻,賈政心跳如擂鼓,眼底滋生了熊熊野心,他特意踮起腳尖,希冀兒子能提到自己的名字。

  正所謂舉賢不避親,他無比渴望走上輝煌!

  迎著賈政灼熱的目光,賈環懶得停留。

  他挑選的三個重臣,能力都很不錯,讓父親這樣只知誇誇其談的庸碌者入閣,那才是笑話。

  「吏部左侍郎!!」賈環肅聲道。

  林侍郎渾身一個激靈,臉龐緊繃,快步出列,不敢多言,可內心充斥著濃濃喜悅。

  陳太后神色肅穆,鄭重道:

  「四位愛卿上前來。」

  四位重臣遏制情緒,緩步向前。

  陳太后叮囑道:

  「下朝後領閣老官印和內閣硃筆,即刻按照攝政王要求擬定政令,層層傳達不得有誤,天下哪一座衙門陽奉陰違,號令當地府兵及錦衣衛衛所,將其就地逮捕!」

  新晉首輔平復心緒,斬釘截鐵道:

  「老臣領旨!」

  其餘三位閣老也恭敬領命。

  太后娘娘說完,賈環看向歐陽瑾,吩咐道:

  「下朝之後,與諸位閣老商議要事!」

  歐陽瑾躬身領命。

  這就是王爺的態度!

  戰爭期間,對內閣閣老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聽話,保證政令迅速運轉。

  至於戰後,能力庸碌者再換掉。

  陳太后跟攝政王眼神對視,見攝政王沒有其餘朝事,便朗聲道:

  「散朝!!」

  群臣心緒不定,恭敬目送帝王太后離開。

  賈環執禮相送後,率先離開金鑾殿,前往祖殿。

  百官眼裡的震撼久久無法平復。

  一句「內閣諸公換一個遍」真是平地起驚雷!!

  權臣就是權臣,除了沒到那一步以外,他的權力比一般帝王都大,掌控暴力控制神京降服了天下悍將,在軍事領域有絕對的統治力,而且還控制神州情報。

  現在都堂而皇之地革除宰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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