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亥時見龍【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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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正門,朱雀長街。

  各部衙門其餘官員靜靜等候,王公貴族們心如死灰,而在極遠處,歐陽瑾等經歷司武道高手護著賈家家眷。

  「都結束嗎?」趙姨娘心驚膽戰,她們同樣經歷最驚險刺激的一天。

  歐陽瑾看向趙太太,臉龐露出久違的笑容,輕聲道:

  「塵埃落定,賈大人清君側成功,已控制整座紫禁城。」

  這一天放在歷史上都是最緊張也是最有氣魄的一天,從清晨到亥晚,從京畿殺到紫禁內城,每一道阻礙都是無法逾越的大山,一山勝過一山,世間再無雙的梟雄都無法踏破任意一座山峰。

  而賈大人,悉數踏滅!

  而且是堂堂正正,先下檄文步步向前的強勢姿態。

  「環兒.......」趙姨娘不禁落下淚來,她腦海里沒有那麼多雜念,只是覺得兒子今日受了太多苦楚,最終安然無恙,讓她喜極而泣。

  突然,皇城正門的喧囂聲戛然而止。

  天潢貴胄們悲從中來,嘶聲哀嚎。

  其餘官員不敢再看,也紛紛埋低腦袋跪伏,內心滋生的寒意節節攀高,近乎將他們吞噬。

  一人拖拽一人的場景,深深烙印在他們靈魂深處。

  站著的那個穿著金色飛魚服。

  地上的那個穿著極具尊貴的鳳裙。

  此刻鳳裙滿是鮮血,堂堂社稷之母,以最不堪最醜陋的方式接受屈辱。

  從未想過,尊貴如皇后被這樣殘忍對待。

  「畜生,畜生啊!!」

  一聲聲悽厲的吼叫,王公權貴們跪迎皇后,滿臉哀慟之色,內心更是痛苦不堪。

  「賈環,你就是一頭殘暴悖逆的畜生!!」

  有藩王咬碎牙齦,自肺腑中吼出這句話:

  賈環面無表情,繼續拖拽,來到皇城正門,聲音冷冽道:

  「我就活該死?我賈家家眷就應該活祭滿足她的蛇蠍心腸?」

  說罷繼續往前拖拽。

  既然做了,他不在乎罵名,也不在乎史書上的巨大污點。

  他可以選擇更體面的方式,暗中灌一杯毒酒,天下沒人會非議,後世也不會有罵名。

  可他偏偏選擇最粗暴最直接的手段!

  這口氣,咽不下!

  當皇城眾人還沉浸在皇后受辱的悲痛之中,便見到更慘絕人寰的一幕,直令他們臉龐抽搐。

  數百人簇擁著御座,身後百官悲戚憤怒,更有撞牆者額頭血肉模糊,一路跟在御座後面。

  御座上的帝王面容枯槁,內心的防線徹底崩潰,從未有一天自己會淪落到這般屈辱的地步,他無比渴望一拳接著一拳將這頭畜生砸成肉泥,他至今無法接受這般噩夢的一天。

  他錐心飲血般無時無刻不在渴望天下勤王之師,甚至蠻夷大舉入侵中原,他都希望北莽能打著解救大乾君王的旗號!

  景德帝下意識低下貴不可侵的頭顱,無法承受臣下的注視,這樣讓他屈辱到痛不欲生!!

  儘管帝王安然無恙,儘管帝王依舊被簇擁著,可當御座被推出巍巍紫禁城,便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要被強行軟禁!

  當一切慘敗而終,九五至尊連軟禁在宮廷的資格都沒有了。

  在一片哀嚎痛罵聲中,蜿蜒長龍朝著北鎮撫司而去。

  北鎮撫司衙門之外,無數錦衣衛跪地迎接帝王,秦仲更是抖如篩糠,角落裡的黑色飛魚服被摁倒在地,大臉盤上涕泗橫流。

  當看到惡獠拖著皇后娘娘走來時,賈寶玉痛徹心扉,渾身都在劇烈抽搐。

  他不敢相信,自己最尊崇那個高高在上的帝國之母,竟然遭到惡獠這般殘忍對待。

  當看到御座的那一刻,賈寶玉完全崩潰,徹底絕望,他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臉龐漲得通紅,試圖掐死自己,他寧願死亡都害怕看到那頭畜生風光榮耀的樣子。

  然而,身邊的錦衣衛強行掰開手臂。

  賈寶玉求死不能,趴在地上痛哭。

  賊老爺,我是銜玉出生的麒麟兒,我才應該被你眷顧啊!


  那是仁慈寬厚的帝王,那是賢惠溫雅的皇后千歲,憑什麼遭遇屈辱,那個德行敗壞的畜生憑什麼還能活著!!

  無邊無際的死寂中,賈環拖著皇后來到秦仲面前,突然笑著道:

  「如果我是你,早在青龍房官署上吊自縊了,一個人連願賭服輸的勇氣都沒有,你憑什麼跟我作對?你憑什麼覺得還能苟延殘喘?」

  秦仲抬起頭試圖軟話屈服。

  可一掌無情拍在天靈蓋上。

  當場暴斃殞命!!

  在這般殘酷的時刻,已經沒人關心秦鎮撫使的死亡,全部目光都集中在皇后和御座帝王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賈環將皇后拖進詔獄。

  是的,直入詔獄。

  浩浩蕩蕩的弟兄們攔住百官步伐,當御座轉向經歷司時,百官顧不得哀嚎悲慟,緊緊跟隨著御座。

  陰森昏暗的詔獄,賈環拖著皇后在走廊慢行,地上兩行鮮血,還有失禁留下的污垢,曾經張牙舞爪威風赫赫的女人,恐懼之下比旁人更不堪!

  「送她們進來。」賈環回身看向秀才雙鞭。

  兩位絕對心腹遏制興奮的情緒,抱拳領命而去。

  賈環將毒婦丟進就近的牢獄。

  半炷香後,林黛玉薛寶釵賈探春小心翼翼走進詔獄,王熙鳳迫不及待跟隨。

  賈環指著三女,一字一頓道:

  「來,活祭她們!」

  看到昔日威壓蓋世的皇后如今狼狽不堪渾身鮮血,王熙鳳一雙鳳眸里沒有半點同情之色,有的只是快意。

  成王敗寇,如果環兄弟輸了,她們只會更悽慘,做成人彘再凌遲,穿上嫁衣冥婚活祭,這個毒婦心裡完全沒有底線,而且還堂而皇之地寫在懿旨上面。

  尹皇后如抓住救命稻草,拼命睜大眼睛,嘶聲懺悔道:

  「本......本宮,不,是我知錯了,以往舉動皆是鬼迷心竅。」

  王熙鳳趕緊拉著林丫頭她們走出詔獄,不想髒了她們的眼睛,那樣盛氣凌人一句話壓得她們喘不過氣的皇后,竟然如此不堪懦弱。

  若今日環兄弟在重重負荷之下沒有扛住,她們絕對不會有半點怨言,坦然接受自己的命運。

  「錯了?」賈環步步逼近,寒笑一聲:

  「皇后娘娘能有什麼錯?」

  接著,抬手扼住她的脖頸,慢慢使勁。

  尹皇后恨意滔天,又變成極盡哀求,然而無情的手掌猛然嵌住,偌大一顆頭顱竟被活活拔了下來,濺了賈環一身鮮血。

  嘭!

  賈環面無表情,將頭顱砸在牆壁,接著轉身走出牢獄。

  獨自來到審訊室,端來一盆清水,賈環對著銅鏡清洗手上臉上的血跡,看著銅鏡上疲憊血腥的臉龐,他緩緩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手心沾上水珠抹在銅鏡上,鏡面越來越清晰,他的笑容也越來越濃郁。

  「層層重壓,不過如此。」

  「權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賈環笑得前仰後合,他毫不掩飾笑容,他靠著自己邁過艱難險阻,憑什麼不暢快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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