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戍時奪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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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峨紫禁城,鐘鼓齊鳴,儘是黃金甲。

  禁軍南北兩衙傾巢而出,放眼望去,玄武門內外鎏金映照,氣勢森然。

  而在皇城以西的祖殿,宮牆下燈火通明,鼓聲越來越密集,群臣緊張到渾身無力。

  儘管宮內禁軍是大乾層層篩選出來的精銳之師,可畢竟不到三萬人!!

  京營三十萬悍卒都擋不住!

  指望禁軍力挽天傾嗎?

  如今最後的希望全在祖殿鎮守身上。

  昏暗內殿,氣氛極度壓抑。

  縱然帝王心急如焚,此刻也不敢再朝祖殿鎮守大吼大叫。

  姜護稷臉龐憔悴,渾濁眼神儘是愧疚之色:

  「山河、明日,老夫身體流淌著姜家血脈,老夫願主動獻祭,你們二人要有一位隨老夫壯烈赴死。」

  姜山河和姜明月一個姓高,一個姓澹臺,本是閒雲野鶴的絕巔武夫,後被天家詔安,賜予姜姓,入祖殿潛修直至今日。

  聽聞此話,姜山河坦然一笑:

  「沒有祖殿,老夫早就壽滿天年了,沒有祖殿,老夫終生都感受不到天地偉力的氣魄。」

  「為皇權赴死是吾等使命,吾等絕不會辜負歷代聖君祖殿先賢!」

  「我姜明日甘願赴死,只求將野心勃勃的惡獠挫骨揚灰!!」

  他將目光投向仙風道骨的姜明日。

  然而,姜明日緩緩閉眼,沉聲道:

  「姜護稷,你妄想臨陣逃脫?你才是最強者,必須由你勝天半子。」

  「記住,若不能讓姓賈的接受最殘忍的審判,你便是社稷罪人!」

  景德帝情緒鼓盪,竟朝著兩位鎮守抱拳:

  「朕感激涕零。」

  這才是為臣者的楷模,這才是大乾忠骨。

  不管實力有多強,一想到曾經受過天家恩眷,便義無反顧地為姜家燃儘自己。

  反觀那頭畜生,翻遍史書都找不到這般罔顧君恩大逆不道的惡獠!

  姜護稷一時間老淚縱橫,握住二人的手臂哽咽無言。

  「擊斃他。」姜山河目光灼灼。

  姜護稷終於失態,歇斯底里道:

  「必誅!」

  言罷轟隆隆一聲。

  祖殿上方紫雷滾滾,內殿一條條碗口大小的金玉蛟龍遊動。自手腕到指尖更是生出金色鱗片。

  姜護稷施展祖殿傳承絕技,掌心猛然用勁。

  姜山河背過身來。

  嘭——

  金色鱗片瘋狂汲取姜山河體內的偉力種子,丹田種子漸漸枯萎凋零,直至蕩然無存。

  與此同時吞噬各條經脈各個竅穴的真元,包括內蓄精血,一滴不留。

  姜護稷的聲勢越來越壯大,上空滾雷蔓延十丈,雷雲翻湧,分外恐怖。

  而姜山河凋敝老軀徹底乾癟,氣息漸有似無,最終倒地殞命,已是一具乾屍。

  景德帝疾步踏出大殿,仰頭盯著夜空下那一片雷海。

  文武百官靜靜矗立,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滾滾紫雷。

  儘管辰時親眼目睹天地異象,可近在咫尺看著翻湧雷海,內心震撼絲毫沒有減少。

  「陛下......」御書房的大內高手欲言又止。

  其餘內廷巨擘也滿臉擔憂。

  雷海壯觀恐怖,可論規模,根本比不了那一條白色瀑布。

  景德帝神色恐慌,又折返回內殿。

  姜護稷將姜山河的屍體放進金絲楠木棺材之後,極其不忍的目光注視著姜明日。

  姜明日輕笑一聲,臨終前的遺願也只有一句話:

  「讓天下人看到,皇權威嚴不可侵犯,祖殿榮耀不可辱沒,極盡風華,將其擊斃!」

  姜護稷滿懷悲痛,重重點頭。

  又是一掌推出。

  朝夕相處的道友飛快隕落。

  景德帝飛奔出殿。

  目睹壯闊雷海,帝王眼裡儘是陰霾之色。


  還不夠!

  遠不如那頭畜生締造的瀑布異象!!

  帝王沖回內殿,太過恐懼近乎嘶吼:

  「真能鎮殺此獠?你休要騙朕。」

  姜護稷幾十年來第一次朝帝王發怒,皺紋都獰在一起,咆哮道:

  「陛下,若無十足把握,老臣何以親手殺死相伴六十載的老友?」

  景德帝雙拳緊握,雷霆震怒。

  意識到自己悲痛過度僭越了,姜護稷撲通跪地,一字一頓道:

  「老臣失言,請陛下恕罪。」

  「陛下,天地元泉和龍脈才是祖殿最大的財富,也是姜家的根基。」

  景德帝親自攙扶,強忍焦急的情緒,鎮定道:

  「朕信你!」

  「鼎盛祖殿,只剩你了!」

  姜護稷拔地而起,衝破殿頂,自半空墜入那條護殿河。

  祖殿傳承的偉力席捲而出,滾滾雷海蔓延到護殿河上空,姜護稷施展先賢傳承的秘法,七滴拳頭大小的精血環繞全身,瘋狂汲取元泉。

  清澈河水詭異渾濁,姜護稷白髮蒼蒼,氣勢節節攀升,天靈蓋上的一滴鮮血慢慢形成一條血柱,連接滾滾紫雷。

  只是十息時間,夜色下,整座紫禁城空氣變得乾燥。

  轟隆隆!

  電閃雷鳴,天穹深處一道道紫電砸在老人身軀,姜護稷內視丹田,偉力種子茁壯生長發芽,隱約長出花蕊。

  而整個紫色雷海迅速蔓延,北至玄武門,東至朝會廣場,這一幕異象簡直曠古絕今!

  景德帝神色振奮,重重揮臂。

  那一條瀑布的規模遠遠不及這片雷海!

  「成了!」帝王怒吼一聲,以宣洩滿腔積攢的憋屈。

  雷海望而生畏,群臣汗毛倒豎,立在紫雷之下猶如螻蟻般渺小。

  如果早早使出殺手鐧,還有德勝門淪陷的千古恥辱嗎?

  被逼到懸崖邊上,不得不付出沉重的代價,否則那一位要來到帝王身邊清君側了!

  尹皇后如釋重負,鬱結的鳳眸重燃色彩,望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雷霆異象,她內心的聲音越來越堅定。

  整個天下,再沒有誰可以羞辱社稷最尊貴的女人,帝後永不受辱,就是讓那狗雜種看到勝利的曙光然後死在九重宮闕之下!

  護殿河中,姜護稷緩緩走出,周身竅穴大開,真元呈小周天運轉,紫電雷海驀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體內充斥著沛然偉力,血肉全部蛻變,同時滋生一種世間無敵的意念!

  拔地而起,回到祖殿。

  景德帝額頭橫紋舒展,龍目中顯露笑意,溫聲說道:

  「朕觀聲勢,遠甚那獠,聽朕命令,即刻攔在北門。」

  絕境中秩序不存,唯有絕對的暴力才能讓帝王放鬆下來。

  親眼目睹這片雷海,景德帝早已驅散恐懼的心緒,已經在考慮不動龍脈,畢竟龍脈關係著姜家運勢,龍脈堙滅,後患無窮。

  姜護稷斷然否決:

  「陛下,一炷香時間,老臣面對此獠必死無疑,但現在已有五成勝算。」

  「才一半一半?」景德帝驚駭。

  姜護稷語速飛快:

  「陛下,別再重蹈覆轍了,要有孤注一擲的決心。」

  「他賤命一條,輸就輸了,無非碎屍萬段,遺臭萬年,後世野心鬼蜮之輩還會以他為榮。」

  「可泱泱皇族賭不起!」

  「擊殺他之後,陛下重整山河,老臣始終保護陛下安危,待老臣壽滿天年之後,自會將無敵功力傳承給下一位鎮守,由他庇護陛下子嗣,永遠是蒼生黎庶的君父!」

  景德帝面色變幻,嘶聲道:

  「即刻吞噬龍脈!」

  他不會再優柔寡斷,更不會關鍵時刻昏庸愚蠢,寧可滿目瘡痍,也絕不容許悖逆畜生活過今夜!

  姜護稷躬身抱拳之後,恭敬道:

  「請陛下拿鑰匙。」

  景德帝自脖頸處取下十字架樣式的銀色鑰匙,自東宮老東西駕崩以後,他便從老東西遺體上取了下來。

  姜護稷接過特製鑰匙,飛快走進內殿。

  中間牆壁懸掛帝王畫像,姜護稷恭敬取下太祖畫像,重重砸在積滿灰塵的暗格上,緩緩推出一條密道,沿著木質樓梯下去,地面赫然有一塊青銅門。

  「敬告大乾諸位聖君,敬告祖殿先賢,無恥小人背叛君恩,皇城危難之際,不得已煉化龍脈,以護社稷周全。」

  姜護稷跪地磕頭,鑰匙墜入門孔之中。

  轟隆隆!

  古老沉重的壓迫感迎面而來,地底濃霧瀰漫,連綿的灰褐色土壤如一條蜿蜒巨龍,最極致最純淨的五行陰陽氣息氤氳澎湃。

  姜護稷渾身顫抖,何其濃郁的龍脈偉力,

  他克制情緒,精確找到貪狼、巨門、福祿、文曲、武曲等龍脈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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