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政變十二時辰,午後人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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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時,整個京畿重地猶如一張緊繃的弓弦,烈烈陽光斜射,弓弦拉滿,一觸即發。

  遠處旌旗遮天,左右兩翼俱是持長盾肩挎馬槊的輕騎,京營上千個軍中強者重甲列前,中軍鋪天蓋地,神箭營數百個戰陣,手持各種特製弓弩,更有箭矢粗如樹根,依靠八位力士拉動,專研箭術的武夫屹立於戰車裡蓄勢待發。

  京營擁有天下最好的武器,同時高俸祿養著各種奇人異士,眾將眼中戰意昂揚,亟待展示神通揚名立萬!

  反賊,休想踏破天下政令之都最後一道防線!

  極遠處,賈環高懸半空,俯瞰著京營戰陣。

  「大人!」水上漂縱馬而來。

  賈環平靜落下,肅聲問:

  「何事?」

  水上漂看了眼望無際的黑潮,低聲說:

  「南北馳援的兄弟們心神焦躁。」

  即將踏入血肉磨坊,焦躁其實就是滿心恐懼。

  這是人性使然,況且兩萬七千錦衣衛,有一半都是來自江南北方各地,自發追隨,只因為崇拜錦衣衛掌舵者,願意為了賈大人縱情燃燒。

  悍不畏死是真的,但恐懼也是一個人的本能!

  待會無邊無際的箭雨落下,一旦心生恐慌,錦衣衛兄弟容易白白喪命。

  賈環回頭看向一個個英勇男兒,意念抖動,攪起天地元氣,伴隨著轟隆隆大響,所有人頭頂五十丈距離,恢宏神聖的瀑布靜靜懸掛。

  頃刻間,那些難以遏制恐懼的錦衣衛們經受純淨極致的元氣籠罩,心跳迅速平穩下來,血液流轉速度回歸尋常,整個人靈台清明,內心變得無比寧靜。

  賈環溫聲道:

  「閉目養神。」

  這一戰,他不會拖下去,而是如狂風驟雨般席捲京營。

  就一次,極盡力道,締造有史以來最瘋狂的沖陣!!

  避免自家過多傷亡,必須讓弟兄們剔除恐慌心緒,極端寧靜。

  八百金剛立刻傳令下去,錦衣衛們面露羞愧之色,紛紛盤膝而坐,元氣拂過,通體舒暢。

  時間緩緩流逝,這方天地寂靜無聲。

  .......

  德勝門外,塔樓下的中軍營帳氣氛緊張,將領們來回疾步。

  王子騰面色陰沉,厲聲道:

  「這憎惡反賊久久不敢再進?!」

  「臨陣目睹京營氣勢,方知畏懼?」

  「傳令下去,可推進三十丈,發射三輪弩箭!!」

  牛繼宗抱拳領命,軍令層層傳達。

  只半炷香時間,大地震顫作響,戰鼓聲猶如雷鳴,上萬箭手雙腿緊夾馬腹,拉弓搭箭,身後半空中一根根粗如數乾的床弩破風疾馳。

  晴空大日下起了箭雨,由於距離太遠,只有大床弩箭能夠抵達,卻因力道不夠了,軟綿綿墜落在地。

  將卒迅速稟報。

  營帳里,王子騰聞訊怒極反笑。

  北靜王面色凝重,沉聲道:

  「提督大人,要不要全軍出擊?將這群反賊活活吞噬!!」

  王子騰冷冷盯著他,斷然拒絕:

  「可曾忘了葫蘆口和陰峪峽谷的前車之鑑?」

  「北莽那七萬鐵騎是怎麼崩潰的?就是主帥中計,繞路直取葫蘆口!」

  「白蓮教那些烏合之眾更可笑,讓錦衣衛易容換面混入教徒之中,直搗戰陣核心,這樣肯定兵敗如山倒,淪為待宰羔羊!」

  「這頭畜生又在醞釀陰謀詭計,就等著京營出擊!」

  說完環顧一眾將領,信誓旦旦道:

  「咱們的戰陣是傳承下來的,就是為了應對敵寇攻擊神京城,不可輕易改變!」

  「況且最了解這頭畜生的是誰?是我九門提督!戰場上,他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樣!」

  「有種就再待十天半個月,讓六邊重鎮都圍剿後方,讓天下人將這群錦衣衛的家人殺個血流成河!」

  眾將由衷敬佩,重重抱拳:

  「提督大人英明!」

  不變應萬變,絕不會因為占盡優勢而急於事功!


  這便是九門提督,一旦京師遇險,整個大乾都要依靠提督大人力挽狂瀾。

  「下檄文清君側?武力超凡就以為自己可以擊破一切?遺臭萬年的反賊!!」

  王子騰怒罵一聲後,反覆強調道:

  「反賊不動,京營不動,讓天下看他的笑話!」

  接著便開始布置各種戰陣,儘管他打心裡蔑視這頭得天眷顧的畜生,但在決定命運的戰爭中必須高度警惕。

  .......

  申時二刻。

  紫禁城祖殿。

  中樞重臣們在殿外聽候待命,景德帝來回踱步,見兵部侍郎火急火燎而來,便迫不及待問:

  「戰亂如何?」

  兵部侍郎呈上京營公函,如實稟報導:

  「賈.......社稷奸佞臨陣遲疑,久久不攻,原地休息。」

  群臣原本焦急的心緒猛然跌宕,臉色也變得十分奇怪。

  箭在弦上,遲遲不發?

  景德帝怒而甩掉公函,不禁冷笑道:

  「狗膽包天將政變昭之於眾,一口一個半步不退,退倒是沒退,卻是畏懼不前!被大乾天兵的氣勢給震懾住了?」

  身前的陳閣老趕緊諫言:

  「陛下,姓賈的肯定不會畏懼,應該是那群附骨之蛆一見京營陣仗,完全被恐懼攫住心臟,不敢再陪著奸佞瘋狂!」

  諸臣紛紛附和,畢竟京營兵馬浩浩蕩蕩,就近搬運社稷軍械,軍心振奮,武器充足,這樣迎面而來的氣勢,任誰都會心生顫抖。

  景德帝盯著兵部侍郎,字字頓頓道:

  「傳朕旨意,讓王子騰擂鼓助威,即刻剿滅反賊,不得延誤!」

  「他們懦弱畏懼,戰意衰竭,京營就要痛打落水狗,告訴世間萬國,大乾最勇猛的將士是何等所向披靡!!」

  畜生多活一刻,帝王屈辱成倍累積,萬般屈辱能將一個九五至尊逼得情緒崩潰,徹底失態!

  「陛下!」幾位重臣大驚失色,連忙勸諫:

  「前車之鑑。」

  說完各個神情僵硬,既感到荒謬又有一種難言的悲傷。

  前車之鑑這四個字,無異於給大乾朝堂一個響亮的巴掌。

  痛擊北莽蠻夷,剷除白蓮教,這也能算得上教訓?這分明是大乾赫赫功績!

  兵部尚書發自肺腑道:

  「觀北莽和白蓮教,這反賊肯定心存某謀劃,或許要聲東擊西,萬萬不可擅動!」

  遠處的皇后焦急萬分,很想勸諫陛下,但又不宜開口。

  縱是恥辱縱是憤怒,陛下可莫要在軍事上急於求成!

  景德帝胸膛起伏不定,看向兵部侍郎,嘶聲問:

  「王子騰是何戰略?」

  「穩如泰山,不會出擊。」兵部侍郎語速飛快。

  景德帝怒聲道:

  「就依九門提督的做法!!」

  「告訴京營將士們,這群喪心病狂的反賊既然走了萬劫不復之路,通通都要碎屍萬段,死後割下頭顱,各地衙門迅速拘捕他們家眷,一律凌遲!」

  「朕看他裝神弄鬼要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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