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既往不咎,納頭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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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外。

  以北靜王為首的勛貴惶恐不安。

  直到見到威嚴身影,他們匍匐跪地,畢恭畢敬道:

  「叩見陛下!」

  景德帝一言不發,冷漠俯瞰著他們。

  冗長的死寂,眾人心緒緊繃,都快喘不過氣來。

  景德帝踏入御書房,端坐御座,沉聲道:

  「進來!」

  「多謝陛下。」足足十五位勛貴井然有序地走進殿中。

  他們皆是太上皇的忠誠擁躉,同時也在京營內有極大的影響力,沒有直接掌兵權,但親信在京營擔任要職。

  景德帝不置一詞,突然怒喝道:

  「來人!」

  轟!

  一眾勛貴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無比蒼白。

  仿佛下一刻,就有刀斧手衝進來劈砍。

  然而,只是兩位宮婢端來了茶壺茶盞。

  虛驚一場,眾人額頭冒汗,長鬆一口氣。

  景德帝觀察得細緻入微,內心湧出快意。

  他很享受這種掌控他人生死的滋味。

  這才是唯我獨尊的社稷帝王!!

  景德帝緩緩起身,開門見山道:

  「喪葬期間禁酒,朕便以茶代酒,諸位痛飲之後,將京營兵權交給朕,安心享受富貴。」

  話音落罷,魏永忠上呈兩封龍紋捲軸,旁邊放置硃筆印泥。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難以置信。

  竟然能逃過一劫?

  一眾勛貴眼底深處湧現狂喜之色。

  原本以為隨著太上皇駕崩,他們都得陪葬,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萬萬沒想到陛下仁慈寬厚,還能網開一面!!

  景德帝面無表情,安靜等待。

  誰是社稷最大的蠹蟲?

  誰的威脅最大?

  以賈奸佞為首的錦衣衛!

  眼下倘若清理京營,那京畿重地就危險了!

  當然,王子騰和賈奸佞誓不兩立不死不休,可萬一暗中交換利益重塑關係呢?

  更何況從禮法上說,王子騰就是賈環的舅舅!

  所以在徹底剷除賈奸佞餘孽之前,安撫乃至控制京營是迫在眉睫之事!

  這時,鎮國公府的牛繼宗小心翼翼問:

  「陛下,家族有適齡女子,可否入宮為妃?」

  一眾勛貴似有意動,等著陛下表態。

  景德帝肅聲道:

  「國葬期間,不談這個!」

  「過段時間,朕會舉行選秀,你們將家族女子送進來,能入朕眼,冊封妃子。」

  聞言,諸多勛貴吃下定心丸。

  北靜王西寧王齊步向前,捧過茶盞一口飲下。

  隨即在魏永忠的示意下,在兩封捲軸上簽字摁印。

  其餘十三個京營勛貴陸續飲茶,接著簽署大名。

  景德帝接過貼身內侍遞來的傳國玉璽,重重戳下璽印,將其中一封聖旨遞給北靜王,沉聲道:

  「爾等好好保管!」

  眾人如獲至寶,神色大喜,九五至尊一言九鼎,更有聖旨在手,定然不會翻臉。

  雖說捨不得兵權,可太上皇駕崩了,他們若不識時務,等待家族的便是覆滅,陪著賈家奔赴黃泉。

  景德帝面帶微笑,等解決完最大的毒瘤,肯定要清理這群蛀蟲,曾經站在朕對立面的,統統都要承受後果!

  他肅聲道:

  「你們現在前往京營,解決完此事之後,讓九門提督王子騰火速覲見。」

  「告訴他,逃避無法解決任何東西,朕向來仁慈寬厚,他對社稷有功,不需要膽戰心驚!」

  「如果做出衝動的事情,別怪朕冷血無情了。」

  一眾勛貴連忙說道:

  「陛下,王大人忠心體國,絕對不會衝動。」


  他們都上交兵權了,九門提督的力量大大折損。

  「希望如此。」景德帝擺手。

  眾人恭敬告退。

  ........

  神京德勝門外,連綿不絕的營地,守衛層層森嚴。

  經過兩刻鐘的檢查,一眾勛貴才抵達京營深處,見到粗布麻衣的九門提督。

  眼前的王子騰面色憔悴,如驚弓之鳥一般,身側站了許多軍中武道巨擘。

  「何事?」王子騰嗓音嘶啞。

  曾經他憤怒之下,說過讓太上皇早點駕崩,以便解決無惡不作的小畜生。

  可那是氣話!!

  打內心深處,他巴不得太上皇長命百歲,自己永遠能執掌權勢威風赫赫。

  可太上皇突然駕崩,他感覺自己的末日快到了。

  北靜王一言不發,從袖中取出聖旨遞過去。

  王子騰接過聖旨,只看了一眼,臉色難堪至極,雷霆震怒道:

  「你們這群軟骨頭,對得起太上皇栽培之恩嗎?」

  說罷竟將聖旨甩在地上,怒火熊熊燃燒,整張面孔完全猙獰。

  北靜王撿起聖旨,坦然說道:

  「王大人,晚些時候,我等帶著親信就去內閣吏部卸職,轉交兵權。」

  「糊塗!!」王子騰戟指咆哮,怒眼掃視每一個懦夫。

  這群怵頭鱉投誠,導致他的權勢大減,本就瀕臨絕境,自己人竟然給予重重一擊。

  王子騰目光陰沉,嘶聲怒吼:

  「你們忘恩負義,你們死後無顏再見大乾烈宗皇帝!!」

  忠靖侯史鼎注視著他,擲地有聲道:

  「王大人,陛下讓你火速覲見,你放心,你也會得到寬待!」

  王子騰目光閃爍,怒火消散許多,可臉龐籠罩著沉沉陰霾,直言道:

  「我不敢。」

  一眾勛貴大急:

  「我等在御書房外恐懼不安,可照樣安然無恙,王大人有何懼怕?」

  「我們一樣嗎?」王子騰越說越害怕,語調森然道:

  「我以前多次不聽陛下調派!」

  「九門提督!」北靜王怒吼了一聲,聲色俱厲道:

  「還看不清形勢嗎?鎮南王至今留在東宮,太上皇駕崩前沒有半字遺言,鎮南王已經被動至極!」

  「你如果覺得你的外援是賈畜生,那你負隅頑抗,帶領京營浩浩蕩蕩作亂,隨時接應那頭小畜生!」

  「你有退路嗎?北邊是九邊軍鎮,南下是江南重兵,那頭小畜生跟你不死不休,莫非在京營能躲一輩子?」

  「相信我們,相信陛下,現在就進宮投誠!」

  「倘若陛下發難,那意味著他暴戾殘忍言而無信,我等立刻召集勛貴將領,與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話音落罷,一眾勛貴紛紛勸說。

  他們本就在同一條船上,利益一體,一旦王子騰在宮裡遇難,那京營必須暴動。

  王子騰面色變化莫測,坐回太師椅上沉思,許久無法下定決心。

  北靜王字字珠璣道:

  「九門提督,陛下最渴望剷除那畜生,重塑錦衣衛,咱們京營是可依靠的強大力量,陛下不會做出愚蠢舉措!!」

  王子騰直視著他,目光灼灼,情緒激盪。

  過了很久,他拍案而起,咆哮道:

  「入宮!」

  一眾勛貴鬆了一口氣,沉聲說:

  「我等就在京營候著。」

  王子騰注視著他們,再三強調不得離開京營,隨後邁動艱難的步伐,終於走出京營。

  登上馬車,朝皇城方向而去。

  .......

  漫長的煎熬,一個半時辰後,王子騰抵達御書房。

  「進!」

  渾厚威嚴的聲音響起。

  王子騰一顆心跳入嗓子眼,一見到帝王匍匐跪地,畢恭畢敬道:


  「陛下聖躬安。」

  景德帝依舊不說話,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太享受這種高高在上宰治昔日狂徒的滋味了。

  帝王不言,王子騰愈加恐懼。

  他竭力克制情緒,強裝鎮定道:

  「陛下,臣之前魯莽無知,臣自知罪孽不輕,請陛下降罪。」

  景德帝緩步起身,手臂不小心掃到硯台,硯台摔落在地,墨水弄髒了孝服邊角及金絲革靴。

  他低頭看著污垢。

  王子騰心神大震,臉龐肌肉微不可察的抽搐了兩下,旋即在內侍宮婢的注視中,膝蓋爬行到御座旁,用衣袖輕輕擦拭靴子污垢。

  望著這一幕,別說皇帝神清氣爽,就連旁邊的魏永忠都神采飛揚!

  太上皇生前最重視的武將九門提督,京營掌舵者!

  如今跪在陛下面前,用衣袖擦靴!

  以前陽奉陰違的姿態呢?

  以前可是從來不覲見陛下!!

  偌大的京營三大營,陛下的聖旨完全執行不下去!!

  現在擦靴作甚?

  史官,史官,必須秉筆直書,讓天下人看看九門提督的模樣!

  魏永忠別過臉去,笑意盎然。

  王子騰低頭擦拭,許久之後,景德帝終於開口:

  「行了,堂堂九門提督做此行徑,成何體統?」

  「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你能管理好京營能力非凡,朕寬厚大度,不會翻舊帳了。」

  王子騰如聞天籟,跪在腳下謝恩。

  景德帝冷冷盯著他,沉聲道:

  「從現在開始,朕的命令就是天憲,不得違抗,不得拖延!」

  「另外,京營糧倉軍械庫校場,包括各個要職,朕會迅速派人接手,你要全權配合。」

  「完全解決禍國殃民的賈奸佞之後,你調任九邊總督,有沒有異議?」

  王子騰幾乎是不假思索,鏗鏘有力道:

  「為陛下赴湯蹈火,誓死效忠陛下!」

  倘若什麼改變都沒有,他反倒惶惶不可終日。

  雖說要離開京營,面臨沉重的打擊,可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還能夠巡視九邊軍鎮,保持自己在朝野的強大影響力。

  景德帝拿來聖旨,丟過去後坦然道:

  「若沒有賈奸佞,朕一定嚴懲你!!」

  他不可能同時拿錦衣衛和京營開刀。

  王子騰如獲至寶,將聖旨捧在懷裡,聲如洪鐘道:

  「陛下,京營定竭盡全力,圍剿不服皇權的可憎鷹犬!」

  景德帝滿意頷首,擺手驅趕。

  以後怎麼處置以後再說,現在不能讓京營暴亂。

  王子騰恭敬磕頭,隨即慢慢走出御書房。

  甫一離開大殿,他挺直腰杆,龍行虎步!

  上空的陰霾消失,天亮了,他還是堅毅不倒的王子騰!

  .......

  PS:犯了天條,一點新流量都沒有,全靠老讀者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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