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永夜來臨,擊碎黑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東宮偏殿。

  氣氛哀傷,冗長的沉默過後。

  還是由楊首輔嘶聲問道:

  「陛下,太上皇是遇刺駕崩,具體過程呢?」

  重臣們紛紛抬起頭,雖未直視帝王,可眼裡深處滿是困惑之色。

  景德帝擦拭淚痕,恨聲道:

  「皇貴太妃鍾氏跟白蓮教牽扯很深,父皇跟她見面交談之時,蛇蠍毒婦暴起刺殺,父皇驚惶之下被擊中腰間,陰寒魔氣侵蝕臟腑,軒轅御醫稱神仙難救。」

  他話說完,貼身內侍給群臣遞上宣紙和一系列罪證。

  景德帝悲慟道:

  「在啟祥宮搜查到一座修煉密室,以及江無疾寫給鍾毒婦的密信。」

  諸公相繼看完之後,楊首輔問道:

  「陛下,軒轅御醫呢?」

  景德帝心下一沉,嘴上喟嘆道:

  「軒轅御醫陪伴父皇五十年,傷心過度昏厥過去,待明日,讓他前往內閣衙門。」

  楊首輔稍有疑慮,沉默許久沒再追問。

  景德帝翕動嘴唇,有氣無力道:

  「父皇喪禮,一切從簡,以彰顯父皇節儉治國之志,大乾天下,舉哀三日。」

  諸公紛紛附和。

  末了,宗人府皇族老一輩畢恭畢敬問:

  「陛下,評定廟號?」

  景德帝緘默,不該由他開口。

  諸公垂首悲慟,陷入沉思。

  自古帝王龍馭賓天,最重要的是就是遺詔繼承人,縱觀史書,這一步引發了太多兵諫政變甚至顛覆社稷,山河崩塌,這一步也是權力更迭,大臣或沉淪或掌權。

  但此刻並不需要這一步。

  且不說太上皇沒有遺詔,縱然留下遺言也無用,陛下就是九五至尊,從法理上講,縱然太上皇活著,陛下也是社稷第一人。

  接下來便是廟號了!

  見無人說話,高閣老肅聲道:

  「武宗皇帝。」

  諸公緘默。

  景德帝面色悲戚,眼裡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武」這個廟號中等,在歷朝甚至有明褒暗貶的含義。

  乾武宗皇帝蓋棺定論。

  高閣老看向諸多大臣,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不可!」首輔楊太岳態度堅決,果斷道:

  「有功安民,秉德尊業,尊崇為烈宗皇帝!」

  太上皇有缺點嗎?

  有!

  任人唯親,只要他看好的臣民,那就是鼎力扶持,縱使有過錯,能掩蓋就拼命掩蓋。

  太上皇一生最大的錯誤便是遭遇政變後依舊把持朝政,導致日月雙懸照大乾,政令不一,黨派相殺,大大折損了社稷國力。

  但太上皇在位時,御駕親征就有八次,北征北莽蠻夷,南鎮南蠻異邦,打過倭寇,震懾過女真,這些都是功績。

  最重要的是,晚年退居東宮,隸屬東宮的賈環在北涼大顯神威,更將白蓮教屠戮殆盡,讓江南免去倒懸之苦,天下人心裡清楚,這些也能算太上皇功績。

  綜合評定,絕對配得上烈宗!

  聽著內閣首輔堅定不移的聲音,諸公思慮片刻,考慮太上皇在位時的軍事功績和百姓生活水平,再結合生命最後一年,賈環又開拓軍功,烈宗確實挺合適的。

  「臣附議。」

  「臣附議。」

  諸公異口同聲。

  「烈」就是優等美諡,比武宗高了兩三個檔次。

  景德帝面色如常,憤怒席捲胸膛,袖中的五指緊緊攥住。

  這老東西都能評定烈宗?

  蓋棺定論,優等評價?

  老東西也配?!

  景德帝有一股衝動,很想強勢否決,可現在不宜反駁,否則就有源源不斷的麻煩。

  他字字頓頓道:

  「朕摯愛的父皇,大乾烈宗皇帝。」


  群臣作揖施禮。

  景德帝接著說道:

  「內閣發函,昭告天下,限指揮使賈環十天歸京,朕要交代他社稷安靖之事!」

  群臣面色微變。

  商定完廟號,迫不及待地剷除賈指揮使了。

  沒有任何懸念了,陛下就是大乾天穹,帝王意志貫穿寰宇,大勢傾軋,誰也無法阻擋。

  逃?

  帝王屠刀無情落下,神京城血流成河,而且還能推卸罪責,是賈環違抗聖旨。

  叛國加入敵邦?

  神京城照樣血流成河,而且聲名狼藉,永世背負叛國者的罵名。

  況且,能逃到哪裡?如今的祖殿鎮守,隨時可以離京搜查四方。

  最重要的是,天下人態度變了,八荒四海包括整座江湖,都是陛下之臣,誰都識時務。

  賈指揮使只有一條路,火速回京。

  與此同時,皇城御道,整個朝堂的官員紛紛趕來,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哀悼著大乾大帝。

  悲慟之餘,群臣只有一個念頭——

  看九門提督王子騰等人的動作。

  作為太上皇悉心栽培的心腹,手握京營兵權,這群老帝王黨派的大將會是什麼反應?

  總之都聚集在京營,沒有前來哀悼。

  至於賈指揮使,到了如今黑暗境地,怎麼掙扎都無用了。

  世事變化得太快了,原本大乾權力棋盤,太上皇和賈指揮使占據上風,繼續僵持下去,以賈指揮使的能耐和太上皇的手腕,陛下甚至有退位的風險,鎮南王上位就是太上皇的終極目的。

  然而,太上皇突然駕崩,鎮南王沒有逃出京師,棋盤徹底崩裂,賈指揮使連弈棋的資格都喪失了。

  .......

  下午酉時,長白山山麓,鴨綠江側。

  所有錦衣衛都盤膝而坐,吞服咀嚼高麗古參,以磅礴氣血修鍊金剛體魄和龍象般若功,此時他們的內力爆發程度比陰峪河戰役時強了十倍不止!

  賈環來回走動,不時點頭。

  驟然,天空一聲清越的啼鳴,黑色巨鷹俯衝而下。

  水上漂伸出手臂,巨鷹落在肩膀,他順勢取下鷹腿綁著的密信。

  快步走來遞給老人。

  賈環平靜地展開密信,剛看一眼瞳孔驟縮,腦海里轟然大震,眼底深處湧出強烈的悲傷。

  水上漂神色駭然,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老大,此刻情緒起伏如此之大!

  出了何事?

  賈環怔怔許久,朝神京城方向跪拜一禮,接著獨自走到江邊,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水上漂撿起密信,看完後如遭晴天霹靂,鐵掌胖頭魚等人疾步趕來,各個瞪大眼眶神情恍惚。

  太上皇駕崩了!!

  「怎麼辦?」一眾心腹悲傷之餘惶恐不安,下意識看向江邊的金色身影。

  無論老大做什麼,他們都誓死跟隨。

  永夜降臨,黑暗就會吞噬而來。

  所有錦衣衛都得到消息,紛紛震驚得難以自持,朝神京城方向跪拜以示哀悼,接著注視著金色飛魚服。

  冗長的死寂,時間緩緩流逝。

  這一刻仿佛成了永恆。

  金色身影突然起身,一步步走來。

  他面無表情,冷聲道:

  「傳令天下,我賈環十日後必歸京,在太上皇靈位前叩拜。」

  所有飛魚服都抱拳領命,可神情透著強烈的不甘。

  賈環仰望著天穹,不緊不慢道:

  「那蛇蠍毒婦初入指玄境十重,以太上皇他老人家渾厚的內氣波動,在沒有服毒的情況下,不可能被一爪擊斃,裡面絕對還有內情。」

  話音落罷,他目光灼灼,用最堅決的眼神環顧每一個錦衣衛精銳,字字頓頓道:

  「記住,妖后亂國,太上皇死因存疑。」

  「錦衣衛回京真實目的是——清!君!側!」

  轟隆隆!

  一瞬間,仿佛有九天神雷綻響,錦衣衛兄弟們臉龐緊繃,握住拳頭高高舉起。

  誰都知道「清君側」三個字在華夏歷史的重量。

  賈大人不會引頸受戮!!

  他們更不會叛逃大乾,家人受辱受死,自己還要背負前所未有的罵名,那不是大丈夫所為!

  正面碰撞,要麼輝煌,要麼毀滅!

  縱然勝算幾近於無,但拼一把總比死在牢獄要強百倍。

  倘若燃儘自己無濟於事,那盡力了,沒有什麼可後悔的。

  賈環加重語調,近乎是怒吼道:

  「昭告天下,賈環入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