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天子親軍,權臣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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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峨紫禁城。

  鑾駕鳳輦停在內閣衙門。

  以楊太岳為首的紫袍玉帶們畢恭畢敬相迎。

  景德帝踏入天下政令之地,怒目圓睜道:

  「欺天了!」

  「天子親軍,眾目睽睽之下挑釁天子!」

  撲通——

  內閣諸公顫顫巍巍跪倒:

  「請陛下息怒。」

  「朕怎麼平息怒火?」景德帝眼角都隱隱猙獰,嘶聲咆哮道:

  「立刻票擬,革掉賈奸佞指揮使之位!」

  話音落罷,氣氛微妙。

  諸公把頭埋低,無人回應。

  「啞巴了?」景德帝呼吸粗重,厲指道:

  「縱容奸佞腆列朝堂,爾等無所作為,還有臉面立於內閣嗎?」

  諸公緘默,一字不言,仿佛幾座蒼老泥塑。

  「說話!!」景德帝雷霆震喝。

  楊太岳幽幽道:

  「陛下息怒,莫傷龍體。」

  景德帝氣急反笑,抬指質問:

  「百官之首,只會重複一句話?」

  楊首輔又沉默了。

  一眾閣老不敢抬頭,也不會出言。

  內閣票擬革掉賈指揮使?

  罪名呢?

  太上皇的聖旨呢?

  什麼都沒有,內閣憑什麼敢冒著社稷動盪的風險去彈劾錦衣之巔?

  出了事,誰背負得起責任?

  景德帝平復情緒,聲色俱厲道:

  「票擬,尹氏嫡脈無罪!」

  這才是真實意圖。

  先提出不可能達成的要求,繼而讓內閣執行較容易達成的要求。

  豈料。

  一眾閣老依舊沉默,頭埋得更低。

  罪證齊全昭之於眾,怎麼粉飾都無用了。

  作為士大夫最重名聲,現在誰敢說尹氏嫡脈無罪,在朝野眼裡,中樞奸臣自己跳出來了。

  冗長的死寂,景德帝滿腔耐心消耗殆盡。

  他抄起紫檀案上的硯台,重重砸在地上。

  啪嗒——

  力道之大,硯台被砸破一角。

  「陛下息怒。」眾閣老惴惴不安。

  景德帝直指楊太岳,咆哮道:

  「楊卿眼裡也沒有朕?朕在問你,何以裝聾作啞!!」

  楊太岳老態龍鍾,艱難蠕動嘴唇說:

  「陛下,錦衣衛衙門乃天子親軍,獨立於各部衙門之外,釋放罪犯,一由天子決議,二由賈指揮使執行,老臣並無職權。」

  話剛說完,衙署內氛圍冰冷至極。

  景德帝眼神陰沉得嚇人。

  許多中書舍人跪伏在地不寒而慄。

  首輔大人這一手語言技藝已臻化境。

  「楊太岳,跟朕玩心眼?」景德帝語調森然。

  楊首輔畢恭畢敬道:

  「陛下,內閣不能逾矩。」

  景德帝重重甩袖,陰著臉離去。

  眾臣叩首:

  「恭送陛下。」

  待九爪龍袍身影登上鑾駕,諸公長鬆一口氣。

  九五至尊跟錦衣之巔的鬥爭,內閣怎麼可能介入,且不論皇權那邊還有太上皇,更何況尹氏外戚確實被抓了把柄!

  楊首輔長長喟嘆:

  「這個春天,很難安靖。」

  其餘閣臣神色複雜。

  換做他們,被帝後欺辱,那肯定是一忍再忍,這便是儒家為臣之道。

  皇后要報復,要進行陰險的冥婚,要剝奪親父親祖母的榮耀,為臣者除了憤怒也無能為力。

  但賈指揮使則不然。

  自身有武力,手底下有兵,天下有威望。

  他真的敢公然對抗!

  陛下之所以暴怒至極,一來那些罪犯也是帝王親戚,陛下尚是皇子之時,尹氏門閥傾囊相助,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在北鎮撫司衙門外,掛著天子親軍的榮銜,卻當眾反抗,令帝王顏面掃地!

  「老夫不禁想起兩個人。」高閣老悠悠嘆息。

  眾人心照不宣。

  錦衣衛先賢——

  權柄和南宮問天。

  賈指揮使也有權臣氣焰。

  何謂權臣?

  當眾駁斥帝王意志!

  世道以武作亂、以武逞威的特殊環境造就了三十六座懸山頂之巔湧出煊赫權臣!

  高閣老言簡意賅:

  「不過兩人的下場都很悽慘,尤其是南宮平安。」

  堂堂指揮使暴斃在朱雀長街,屍體曝曬無人收殮,放在浩瀚史書上都算一樁巨大的醜聞。

  ......

  鑾駕行駛在皇城御道,朝著祖殿方向而去。

  景德帝緊攥扶手,骨頭咔嚓作響,低吼道:

  「真後悔沒有及早剷除這頭噬主之狼!」

  以前都不需要聖旨,隨便找一個頂級內衛,一道口諭,姓賈的就被無情暗殺!

  隨便玩弄帝王術,姓賈的鋃鐺入獄千刀萬剮!

  景德帝眼裡滿是悔意,此獠氣焰熏天,連內閣都不敢介入,更別提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法司。

  至於暗殺手段,除了祖殿以外,大乾有誰能屠掉此獠?

  一路來到祖殿,殿檐上青煙滾滾。

  「參見萬歲爺。」

  守門人姜六姜七伏跪在地。

  景德帝冷著臉踏入內殿。

  昏暗的大殿,八位鎮守整齊排開,恭敬下跪。

  景德帝閉上龍目,每次走進這裡,他都感受到一種磅礴偉力的威壓,包括八個老人身上,都蘊含著驚天地泣鬼神的力量。

  可笑的是,大乾龍脈之人,竟坐視帝王被奸佞所欺!

  景德帝寒聲講述北鎮撫司衙門之事。

  八位鎮守額頭緊緊貼著地板,目光略有晦澀。

  倘若大乾只有一位帝王,帝王口含天憲,想要殺誰,他們義無反顧!

  可雙帝臨空,太上皇統御社稷時間更長,儘管他們也不屑於野心小兒放肆的模樣,但那是大乾指揮使兼太上皇的心腹。

  滿臉皺紋的姜一言辭鑿鑿道:

  「陛下,賈指揮使膽敢彈劾皇后娘娘,老奴頃刻間讓他淪為殘廢,縱然他背後還有高人,老奴一人就會肅清一切。」

  說到底,皇后是社稷之母,皇后之事是帝王家事。

  一介臣子摻和帝王家事,那便違背太祖皇帝的規矩!

  他當然要出手。

  說句真心話,他同朝野一樣,都在期待賈指揮使上書彈劾皇后娘娘,以便廢掉指揮使丹田,讓陛下安心,別再頻繁前來祖殿。

  在太上皇跟前也有交代,指揮使狗膽包天介入帝王枕邊事,廢其丹田符合太祖祖訓。

  可賈指揮使偏偏隱而不發。

  如今尹氏族人被拘說到底是國事!

  「姜家龍脈白養你們了!」景德帝怒火更加熾熱,每一回都不能如願,他已經等不及了!

  八位鎮守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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