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時間已過?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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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鑾殿上。

  帝王煌煌之音迴響。

  景德帝說完注視著百官之首。

  楊首輔緊緊握住朝笏,遲遲沒有開口。

  其實他內心深處,很欣賞這位年輕指揮使。

  從底層一步步上來,每一步都沉穩踏實,踩破層層阻礙,攤開功勞簿,能讓世人駭然。

  更難得可貴是,竟然能從錦衣衛剝奪屬於陛下的兩成私銀用於天下民生。

  然而。

  昭告天下的軍令狀並非兒戲。

  誰也不能厚顏無恥地反悔!

  楊首輔字字頓頓:

  「老臣附議。」

  緊接著,內閣閣老和六部主官紛紛出列,異口同聲道:

  「臣附議。」

  漸漸的,整座金鑾殿響起此起彼伏的附和,王子騰喊得面紅耳赤,聲音越來越隆烈。

  景德帝緩緩閉上眼眸,盡情享受著這一刻。

  倘若沒有老東西,倘若他大權獨握,帝王威望充盈天下各地。

  那他早就貫徹八個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奸佞忤逆帝王,奸佞殘害龍子,奸佞肆意妄為,奸佞的聲望越來越可怕。

  終於,以最光明正大的手段剷除奸佞!

  告訴整座天下,大乾九五至尊威不可侵!!

  倒台之後,大清洗誅族就容易太多了。

  景德帝紅光滿面,不過很快克制情緒,目光看向另一邊御座,笑著問:

  「父皇,你有何高見?」

  金鑾殿上這一抹似笑非笑,儼然是明晃晃的挑釁!

  太上皇滿腔怒火,冷著臉一言不發。

  景德帝咄咄逼人:

  「難道父皇要力保賈環?」

  太上皇強壓怒意,面無表情道:

  「既立軍令狀,執行便是!」

  一個月前,他就知道結果。

  不是賈環無能,而是運勢衰敗跌落深淵,因此成為史上最庸碌最短暫的指揮使。

  景德帝暴喝一聲:

  「擬旨!」

  司禮監掌印拿來一封祥雲瑞鶴紋飾的綾錦捲軸,景德帝蘸墨揮筆,重重蓋下玉璽大印。

  接著交給掌印太監,轉呈太上皇。

  太上皇一動不動。

  這時,身披五爪蟒袍的鎮南王持笏出列,擲地有聲道:

  「啟奏陛下,南疆形勢危急,臣力有不逮,特舉薦賈環坐鎮邊軍,震懾南邊諸邦!」

  群臣表情微變,一臉悲慟的賈政眼裡重燃生機。

  「陛下,鎮南王所言有利社稷!!」

  幾個御史跳了出來,其中一人義正辭嚴道:

  「賈環在北涼戰功赫赫,一戰打得北莽元氣大傷,邊疆五十里,北莽竟不敢駐軍。」

  「大乾社稷需要賈環南下!!」

  話音落罷,幾十位官員出列,甚至有兩位閣老。

  金鑾殿氣氛死寂。

  諸臣靜觀其變,除帝王黨以外,其餘官員都贊同鎮南王提議。

  賈環的戰功擺在那裡,誰也不能質疑他的軍事能力!

  當然,從錦衣之巔到軍中大將,權力地位從雲端墜落。

  錦衣衛指揮使的畫像能高懸祖殿,一句話就能彰顯錦衣之巔的權柄。

  到了如今的地步,有一條退路已經是萬幸。

  沒有官職聚眾做事,就會被扣上反賊的名頭。

  倘若掌武官軍職,就能明面上擁有手下,也有自保之力!

  賈環已經背負奇恥大辱的名頭,倘若在軍中建功無數,不失為變相洗刷屈辱的方式。

  太上皇緩緩睜眼,肅聲道:

  「孤深以為然!」

  「南疆疆土需要賈環。」


  幾乎是一瞬間,景德帝霍然起身,字字珠璣道:

  「白蓮教還在江南肆意作亂,你讓社稷先管南荒之事?簡直荒謬絕倫!」

  「集結社稷偉力,調派錦衣衛、南疆、兩邊軍鎮,江南兵馬共同清剿白蓮教,爭取今年徹底剿滅謀逆惡獠,這才是大乾江山迫在眉睫之事!」

  略頓,景德帝氣勢磅礴,斬釘截鐵道:

  「金鑾殿內,誰再提南疆之事,都要被江南民眾戳脊梁骨,百姓在血泣,那些被殘害的江南官民不能瞑目,爾等置若罔聞麼?!」

  「大不了朕御駕親征,讓江南民眾知道,大乾君父始終掛念他們!」

  群臣噤若寒蟬,那些出列諫言的官員紛紛低下腦袋。

  站在道德高閣的一句話,誰還敢反駁?

  南疆和江南,哪個更重要?

  江南可是社稷根基,重稅之地!

  況且南疆平安無事,江南滿目瘡痍!

  一句先管哪裡,徹底堵住提議者的嘴巴。

  誰也沒想到,陛下突然間如此強勢霸道,帝威浩蕩。

  景德帝面色森然,眼底深處閃爍著一絲笑意。

  都倒台卸職了,還能讓此獠活著?

  他和皇后早就準備就緒,朝會之後就雷霆出擊,以血腥手段迅速解決隱患。

  妄想擔任軍中要職,除非長江黃河倒流!

  朕要他亡,老天爺都擋不住!!

  太上皇臉龐籠罩著寒意,暴怒道:

  「賈環必須坐鎮南疆。」

  景德帝重重甩了甩龍袖,一字一句鋒利如刀:

  「試問諸臣,現在是商議南疆形勢的時機嗎?」

  「楊首輔,告訴朕!!」

  內閣首輔楊太岳顫顫巍巍出列,如實說道:

  「先議江南,十萬火急。」

  景德帝氣勢節節攀高,咆哮道:

  「爾等殿陛之臣,回答朕,立刻回答江南子民!!」

  群臣面面相覷,不敢違背良心,整齊劃一道:

  「先議江南,十萬火急!!」

  景德帝俯瞰大殿,再不言語。

  太上皇和鎮南王臉色變幻莫測。

  朝殿陷入漫長的死寂。

  皇帝的沉默都震耳欲聾!

  毫無疑問,他贏了!

  社稷不可能讓賈環擔任南疆要職。

  望著金鑾殿之上的帝王,群臣暗自心驚,經此朝會後,陛下恐怕會勢如破竹,以橫推一切之勢治理朝政。

  那麼輝煌有銳氣的錦衣衛指揮使都倒台了,拔掉這顆眼中釘,試問大乾廟堂,誰敢再忤逆陛下?

  你再強勢能比得過賈環?

  賈環是什麼悽慘下場?

  景德帝重新落座,輕描淡寫道:

  「父皇,立刻戳印,將聖旨昭告天下。」

  「接著再議新任指揮使和江南兵事,朕可以御駕親征,率領三十萬將士,不惜一切剿滅白蓮教,還江南民眾朗朗晴空。」

  說罷平靜注視著垂垂老矣的老東西。

  頒布聖旨之後,就該退朝了,亟待開展大清洗,不留半點隱患。

  太上皇久久沒有動靜,在漫長煎熬的死寂中,群臣都窺見了老帝王眼中的黯然之色。

  敗了就是敗了,執意堅持只能淪為笑談,屆時一生聲譽都毀了。

  太上皇抬起眼皮子,從隨身內侍手裡接過玉璽。

  景德帝扯了扯嘴角,恨不能大肆慶祝。

  驟然。

  「陛下!江南戰事!!」

  一聲高亢激昂的嗓音,一身麒麟服紫帶重臣沒有通稟,在金吾衛檢查過後,迅速走進金鑾殿。

  正是南司兼經歷司掌舵歐陽瑾。

  歐陽瑾先朝太上皇躬身施禮,隨即恭敬看向御座,語速飛快道:

  「江南戰報,賈指揮使……」


  話音卻被打斷。

  景德帝平靜睥睨著他,沉聲道:

  「大乾社稷,沒有姓賈的指揮使,錦衣衛指揮使空缺,身為社稷重臣,竟能在中樞政令之地失了禮儀!」

  歐陽瑾面不改色,一字一頓道:

  「陛下,賈指揮使立軍令狀是在巳時末,如今只是辰時,還有一個時辰,期限未到,為何不能稱賈指揮使?」

  縱然有剝奪職權的聖旨,可期限沒到!

  若非紫禁城禁軍包圍整個錦衣衛衙門,大內高手堵住南鎮撫司,他早在卯時就來金鑾殿了。

  景德帝看了殿角漏刻,突然笑了,奸佞的跟隨者都膽大妄為,敢跟帝王玩這些伎倆。

  太上皇臉龐晦暗,心力交瘁,聲音沙啞:

  「念吧。」

  ......

  ......

  PS:一口氣寫不完,明天三更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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