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奇恥大辱,朝野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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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寂靜三更天。

  晴雯推開門扉,小聲說道:

  「爺,錦衣衛下屬夜半拜訪。」

  「我知道了。」賈環從床榻起身,枕邊的薛寶釵服侍他穿衣。

  須臾,賈環來到儀門。

  水上漂來回踱步,滿臉愁緒。

  一見老大,他焦急道:

  「大人,江南出禍事了!」

  「江南康安房千戶衛所……」

  水上漂艱難蠕動嘴唇,顫聲道:

  「一千四百八十七位同僚悉數被殘害,身首異處,包括諸葛千戶,頭懸飛檐。」

  幾乎是瞬間,賈環怒火洶湧,目光寒意森森。

  水上漂強忍悲憤,恨聲道:

  「江南織造局焚燒殆盡,內宦慘不忍睹。」

  「白蓮教教主放話,倘若朝廷中樞不聯合剝奪老大的職權,他會讓江南生靈塗炭,雞犬不留。」

  賈環臉上籠罩著滔天憤怒,仰頭盯著夜空許久,片刻後遏制情緒,慢慢冷靜下來。

  他知道憤怒沒有半點意義,該做的是將狺狺狂吠者千刀萬剮!

  「老大。」水上漂眼裡儘是陰霾,低聲說:

  「最遲清晨,朝堂會收到急報,屆時輿論鼎沸。」

  召開大朝會披上金色飛魚服才過三天,天下官員還在京師,惡獠就來這一出,擺明了想把老大架在火坑上。

  賈環沉聲命令:

  「讓歐陽老徐秀才雙鞭他們立刻上衙,我在官署等著!」

  水上漂領命而去。

  賈環目光冰冷,喃喃道:

  「必須屠盡白蓮教!!」

  他折返院子,前往安萱兒閣樓。

  「怎麼了?」安萱兒睡眼惺忪,披著絲綢長裙。

  賈環言簡意賅道:

  「上次聯繫過煙雨樓副樓主,立刻去信,跟他說一聲,讓煙雨樓最頂級的武道巨擘速來神京城,報酬豐厚,我能給他們世間最好的東西,而且還虧欠煙雨樓一個人情。」

  「必須是煙雨樓的鎮樓大能!!」

  煙雨樓向來神秘,在江湖地位超然,能滲透三教九流,而且長達十幾年不接受江無淵管轄。

  煙雨樓上層肯定有一兩個傳說武尊!

  聘請他們暗中保護榮國府。

  「好!」安萱兒深知是大事,立刻去拿筆墨。

  賈環疾步離開。

  他根本不懼怕江無疾這個跳樑小丑。

  他擔心的是金鑾殿的昏君!

  倘若君臣和諧,不需要未雨綢繆,他當即就率領錦衣衛南下金陵。

  可現在,他還得用一半精力防備景德帝。

  ……

  辰時。

  一封封緊急公函如雪花般飄向皇城各部衙門,整座紫禁城寂靜無聲,文武百官如遭雷擊,臉色變得極度難看。

  九重宮闕鐘聲恢宏,司禮監傳達口諭——

  臨時朝會!

  群臣成群結隊,自皇城御道前往金鑾殿,每個人都怒髮衝冠。

  這是大乾社稷的奇恥大辱!

  反賊圍堵縣衙,殺害縣令都算大逆不道的醜事,都是在踐踏大乾廟堂的權威!

  這一次,卻是屠盡了江南織造局,一把大火化作灰燼!

  江南織造局存在了兩百多年,是歷代帝王的私庫,是皇帝家奴,竟然遭到屍骨無存的下場,簡直是在無形掌摑姜氏王朝!

  還有更惡劣的是江南千戶衛所,那可是威風赫赫的錦衣衛,滿門盡誅,沒留下一個活口!

  大逆不道之獠更是以血字挑釁,要將江南衙門斬草除根,這是一尊徹頭徹尾的魔主!!

  隨著擊磐聲嘹亮,莊嚴肅穆的金鑾殿氣氛壓抑至極,百官持笏屹立,左右御座上的帝王臉色格外陰沉。

  只半炷香時間,金色飛魚服率領徐靜春歐陽瑾趕來大殿。

  賈環走到丹樨之下,這是指揮使的位置。


  冗長的死寂,大殿空氣都僵硬凝滯。

  景德帝勃然大怒,厲聲質問道:

  「三天前,你在金鑾殿向天下官員保證,你在坤寧宮向天下命婦承諾,你要誓死保衛社稷安穩,這就是你的誓言?你不覺得羞愧嗎?你不覺得那番豪言壯語可笑至極?你有臉面對錦衣衛下屬?你有臉面對江南織造局??」

  落針可聞的大殿,帝王聲音越來越高亢,到最後幾乎是嘶聲咆哮。

  百官噤若寒蟬,沒想到朝會一開始,陛下就朝指揮使發難。

  賈環面色如常,肅聲道:

  「此人名喚江無疾,是白蓮教教主,也是江無淵的胞弟,上次廷議大會,臣就揭露過雙方關係。」

  「一切罪孽皆由江無淵而起!」

  景德帝俯瞰著他,字字頓頓道:

  「在其位,謀其職,負其責,盡其事!」

  「江無淵罪大惡極早已命喪黃泉,如今你是錦衣衛指揮使,在朕看來,你是有史以來最無能庸碌的指揮使,沒有提前得到情報,避免這場滔天禍事!」

  群臣臉色駭然,這話說得太直白粗暴。

  最無能的指揮使?

  賈大人是血肉之軀,不是神明,沒本事隔空算計到白蓮教教主的心思。

  很顯然,陛下裹挾私心發難。

  但那句話說得沒錯。

  在其位,謀其職,負其責,盡其事。

  這是自古以來的權力規則。

  你是錦衣衛指揮使,在你任上出現這樣令人髮指的災難事件,你就得承擔責任。

  賈大人也是倒霉,正式執掌官印才三天,就要被打上無能的烙印!

  景德帝怒火越來越濃烈,擲地有聲道:

  「倘若是別人登頂錦衣之巔,壓根不會出現這樣人神共憤的醜事,朕早就說過,你賈環不配執掌錦衣衛!」

  大殿氣氛如墜冰窟,群臣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只用餘光偷覷著最前方的身影,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沉靜。

  「夠了!」太上皇龍顏暴怒,嘶聲道:

  「白蓮教喪心病狂,不服王化,實非賈環之過,誰在錦衣衛指揮使的座位上,都阻攔不了惡獠瘋癲之舉。」

  景德帝拍案而起,怒目相視:

  「可他是指揮使,不是旁人!!」

  話音剛落。

  兩個監察御史赫然出列,言辭鑿鑿道:

  「啟奏聖上,微臣建議賈指揮使以大局為重,先卸任大局,避免江南形勢滑落深淵,惡獠畢竟只針對賈指揮使,請賈指揮使念及蒼生性命,後退一步。」

  「下臣伏請賈大人退位讓賢!!」

  說罷朝著金色飛魚服畢恭畢敬地施禮。

  群臣悚然,死死盯著兩位御史。

  陛下提拔的官員!

  這番提議太誅心了!

  儼然是站在道德高閣之巔,犧牲指揮使大權的代價,安撫江南局勢。

  就在百官目光微妙之時。

  「你們必死!」

  簡短森然的嗓音響起。

  賈環轉過身來,冷冰冰道:

  「朝會之後,必須進詔獄!」

  景德帝怒火難遏,抬指痛罵一聲:

  「賈環,安敢在金鑾殿大放厥詞?你眼裡還有朕嗎?天子親軍天子親軍,君王在上,你都敢威脅恫嚇朝廷命官,你要堵塞天下言路?」

  賈環突然笑了一聲,斬釘截鐵問道:

  「陛下眼裡還有太祖皇帝嗎?陛下忘了自己姓姜?忘了自己身體流淌著誰的血脈?」

  文武百戶毛骨悚然,如此激烈直白的言語,幾乎震撼了他們的心魄。

  賈政瀕臨窒息,雙腿都在打抖。

  景德帝冠冕晃動,字字句句問: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賈環注視著御座,語調陡升:

  「大乾太祖皇帝的祖訓,不和親不割地不向異族乞和,怎麼著,面對一個喪心病狂的惡獠,大乾帝國就得屈服妥協?滿朝諸公有何臉面再入中樞?陛下有何臉面再去祭祖?」


  「能在金鑾殿提議向反賊頭目妥協者,必殺之,否則無顏再立朝堂!」

  景德帝如被掐喉,臉色鐵青,重重甩袖後坐下。

  搬出大乾開國皇帝的聖訓,他哪裡敢反駁半句話。

  群臣面面相覷,縱然是內閣輔臣們,眼裡都有驚嘆之色。

  一個只會拳頭的莽夫永遠不可能登上權力高位,賈指揮使的應變能力確實很可怕,任何處境都保持冷靜,精準找到破綻。

  賈環當殿厲喝:

  「金吾衛,將兩個違背太祖意志的奸佞帶出去,交由錦衣衛押送詔獄!」

  太上皇怒拍御案,重重呵斥道:

  「來人,帶出去!!」

  兩個監察御史面色蒼白,一下子就癱軟在地,兩個全副金甲的殿前侍衛衝進來,如拖拽小雞般拖出去。

  「陛下……」

  「陛下開恩吶!!」

  兩個御史聲嘶力竭地哀嚎。

  景德帝臉龐緊繃,不置一詞。

  群臣紛紛垂頭緘默。

  搬出太祖皇帝了,聖上也不敢牽扯過深了。

  原本想利用道德施壓,直接被賈指揮使斬斷,連帶兩個掌管言路的御史都要命喪黃泉,死前恐怕還要遭受酷刑。

  這一下,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巴,誰也不敢輕易提議讓賈大人卸職,那樣便是向喪心病狂的惡獠妥協屈服,誰也扛不了這樣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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