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泱泱大國不可辱,暫掌兵符誓死守住!【三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天後,傍晚。

  北涼總督府。

  北莽使者快步離去。

  原大同鎮總兵,現北涼總督注視著兩封帛書。

  一封檄文!

  一封戰書!

  他神色駭然,不敢怠慢,急報入京。

  ……

  第四天清晨。

  內閣收到邊關告急的急報,以及檄文戰書。

  袞袞諸公神色凝重,紛紛前往廷議大殿。

  都入冬了,冬季行軍打仗對大乾不利!

  內閣司禮監趨行入殿。

  甘露殿氣氛僵硬如鐵,景德帝臉色沉重。

  兩盞茶後。

  江無淵帶著四大鎮撫使走進廷議大殿,南司謝同知隨行。

  景德帝冷視著他:

  「賈鎮撫使呢?!」

  江無淵得知了情況,如實稟報:

  「在北莽調查前北靜王投敵一案。」

  那個姓顏的千戶離京前在經歷司調閱案宗,根本瞞不過他。

  景德帝神色難堪,一雙眼眸幾欲迸射火光。

  他指著檄文,暴怒道:

  「豈有此理,不服王化的蠻夷都文縐縐自稱天兵伐罪,說賈環在都城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言辭鑿鑿說朕授意!!」

  「他一個朝廷命官,行事不加收斂,丟盡社稷顏面!」

  諸公屏氣凝神,不敢多言。

  蠻夷這個藉口並不拙劣,錦衣衛是天子親軍,賈鎮撫使在北莽作亂,很容易被誤解為受到聖上指使。

  「要戰就戰,泱泱大國豈會畏懼蠻夷?」

  一聲怒喝,太上皇龍行虎步而來,聲色俱厲道:

  「召集九邊重鎮,北上涼州!」

  內閣首輔走向御座,沉聲說道:

  「北莽戰書,十六萬精銳鐵騎叩邊,北涼急報,各處關隘有危。」

  「九邊重鎮集結大軍馳援需要二十天……」

  足足二十多萬兵馬,後勤輜重民夫,行軍速度再快也快不得哪裡去。

  言下之意很明顯。

  北涼守不住!

  諸公緘默。

  日月雙懸照大乾,兩位帝王爭奪至高權力,在京畿重地囤積重兵,這便導致北涼防禦不足,每次有難,都需要九邊馳援。

  上一次尉淵喪心病狂棄守邊關,蠻夷也始料未及,根本沒有戰略部署。

  然而。

  這一次,蠻夷有備而來,自詡名正言順,連正式檄文都下了!

  北涼一失,大乾又要陷入戰爭泥潭,耗費國力驅逐蠻夷,其損失無以計數。

  但正如太上皇所言。

  泱泱天朝,豈會畏懼蠻夷的狂悖之舉?

  太上皇臉龐緊繃,肅聲道:

  「連下三道金牌,讓北涼總督張玄基、總兵戚善果誓死堅守二十天,朝廷會重賞北涼將士!」

  群臣領命。

  但所有人都清楚,再是力挽狂瀾的守將,僅憑這點兵力,肯定擋不住來勢洶洶的蠻夷鐵騎。

  多拖一天是一天!

  九邊齊聚,兵部尚書掛帥出征,定能驅逐蠻夷。

  江無淵面無表情,突然隱蔽地看了嚴閣老一眼。

  忝居末座的內閣輔臣緩緩出列,語出驚人道:

  「臣建言,既然賈鎮撫使就在北莽,讓他火速趕回關隘,立掌兵符,擔當大任!」

  一石激起千層浪!

  諸公悚然。

  內閣首輔臉色難看,抬手指罵道:

  「荒謬之言!」

  「錦衣衛監視百官,鎮壓江湖,讓錦衣衛上戰場指揮大軍堅守疆土,何其可笑?」

  嚴閣老恭敬作揖,肅聲道:


  「昔日賈鎮撫使一人獨闖韃營……」

  」糊塗!」內閣首輔立刻打斷,加重語調:

  」兵行險招,只可一次。」

  「彼時蠻夷也想不到尉淵如此泯滅人性,後方還留了一位嫡皇子摘桃子攬功勞,有了前車之鑑,北莽豈會再行愚蠢之舉?」

  「有檄文有戰書,北莽意志堅決!」

  太上皇冷視著嚴閣老。

  紫袍諸公各個都覺得這個提議極為荒謬。

  廷議大殿一陣死寂。

  嚴閣老心平氣和道:

  「陛下,你是戎馬一生的帝王。」

  「要想守住,等到九邊大軍,最重要的是什麼?」

  太上皇厲叱道:

  「士氣!」

  「陛下英明!」嚴閣老作揖躬身。

  他還未開口,諸公臉色微變。

  大家久居廟堂心思敏銳,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嚴閣老不緊不慢地說:

  「昔日孤身劫營之舉,賈鎮撫使在北涼威望鼎盛,邊荒需要一尊穩定人心的擎天柱,賈鎮撫使再合適不過。」

  「有他在,士氣大振,邊軍凝聚力強悍,應能誓死據守!」

  「況且賈鎮撫使只是掛名做泥塑,一切戰略部署皆由張玄基制定。」

  「最重要的是,北莽檄文已至朝堂,天下都會知道戰事因賈鎮撫使而起,他理應竭盡全力,捍衛北涼疆土!」

  話音落罷,鴉雀無聲。

  太上皇臉色變幻不定。

  景德帝思索片刻,見無人駁斥,寒聲道:

  「擬定聖旨下達麒麟房,以朝廷名義發兩道金牌,讓賈鎮撫使督管北涼士卒,大乾疆土不容有失!」

  內閣諸公面面相覷,終於出聲附和。

  正如嚴閣老所說,士氣至關重要!

  一身紫蟒的徐靜春垂頭立在角落,內心一陣悲涼。

  造化弄人!

  賈鎮撫使行事謹慎,一路走來沒有留下把柄,可厄運突然降臨。

  只要沒守住就是滔天大罪!

  怎麼守?

  甚至一場小規模戰敗,上呈廟堂都是失土之罪。

  毋庸置疑,江指揮使會趁機發難,陛下肯定是默許的態度。

  屆時摔得粉身碎骨!

  一身金色飛魚服走出廷議大殿,獨自走下漢白玉長階,威嚴臉龐露出久違的笑意。

  苦苦尋找,只是抓住一個不足以革職的污點。

  可普普通通的一天,野心勃勃的小兒捲入兩國之戰,還成了戰爭檄文最耀眼的存在!

  「真是魯莽又可笑。」江無淵扯了扯嘴角。

  「大人。」

  軒轅鎮撫使疾步而來,同樣笑得難以自抑。

  事先,江大人和嚴閣老通氣了。

  軒轅知古悠悠道:

  「大人,今日起天下俱知戰事之罪皆由他起,這並非中樞某個人誣陷,而是刻在北莽檄文。退一萬步說,北涼將士奇蹟般地守住國門,野心小兒也沒有功績,這是他為自己的魯莽贖罪!」

  「可但凡期間有過失,那就是一樁板上釘釘的罪名,大人立刻檢舉野心小兒的污點火上澆油,此獠必定身敗名裂,遭受萬眾唾棄,在天下錦衣衛心裡的威望蕩然無存!」

  「縱觀史書,一個督管戰事的『主將』,怎麼可能沒有過失,況且還是守衛疆土此等絕境。」

  江無淵擺了擺手,眼神示意心腹大將有些失態了。

  無論任何情況,都要喜怒不形於色。

  然而關於野心勃勃的小兒,他已勝券在握!!

  待其伏誅,便用雷霆手段鎮滅賈家,男丁一個都不能活,女眷去青樓為奴忍受萬般痛苦,包括跟野心小兒有牽連的江湖勢力,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都要滿門盡誅!

  這便是敗家的下場,古來如此。

  「走吧,小酌一杯。」


  江無淵閒庭信步離開。

  而在皇城各部衙門,文武百官皆持悲觀態度。

  守不住!

  北莽野蠻無禮,以搶掠為傲,向來不屑於玩名義,可這一回占據名正言順,而且還立下檄文戰書。

  很明顯,北莽都城亟需一場曠世大捷,有目標有決心有名義,邊境軍隊怎麼抵抗十六萬鐵騎?

  「賈鎮撫使太年輕太衝動了!!」

  不少官員暗中抱怨。

  他們知道蠻夷借題生事,可賈鎮撫使在北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身為大乾權勢人物,為何要跑到北莽去逞威風?

  一旦疆土有失,檄文在前,賈鎮撫使就是社稷罪人,兩國戰事因他而起是鐵一般的事實,縱使兩位帝王辯解都洗清不了他的魯莽之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