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窒息,驚駭整座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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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天色陰沉,濛濛細雨。

  御書房內。

  尹國舅坐在紫檀木椅,姿態畢恭畢敬。

  景德帝溫聲道:

  「回府邸療養傷軀。」

  外戚久居內廷,勢必被御史彈劾。

  尹國舅低頭應道:

  「微臣遵命。」

  他看著自己的七根手指,不禁悲從中來。

  堂堂國舅淪為了殘廢,如何再統率五城兵馬司?

  京師下轄兩縣駐紮的近三萬精兵,會不會背地裡妄議他這位主帥?

  積攢的威望蕩然無存!

  景德帝一眼看透他的心思,肅聲道:

  「朕金口玉言,你還是五城兵馬司都督!」

  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給其他人,他不放心。

  尹國舅滿臉悲苦,痛心疾首道:

  「陛下,何不處死悖逆無恥之賊?」

  「微臣還要說多少遍,賈畜生就是兇手,您是九五至尊,一道聖旨便能讓其伏誅!!」

  「他雖身敗名裂,遭受朝野厭惡,無權肆意妄為,可這樣的代價太輕了,皇后家族顏面盡失,這是徹頭徹尾的藐視啊!!」

  景德帝緊皺眉頭,怒聲道:

  「只要找到證據,朕必將其斬首示眾,捍衛社稷律法,以正大乾風氣!」

  聞聽此言,尹國舅臉色蒼白,無盡憋屈席捲五臟六腑。

  陛下逢大事就優柔寡斷,一來是忌憚太上皇藉此生事,二來還寄希望這條惡犬能嘶咬太上皇。

  尹國舅嗓音極度沙啞,哀聲道:

  「陛下,查不到證據,縱容他逍遙自在?」

  景德帝卻一言不發,許久之後擺手道:

  「退下吧。」

  一條有用的惡犬沒了牙齒,又不聽主人的話,被別人打殺,主人肯定袖手旁觀。

  尹國舅畢恭畢敬。

  內侍推著他離開。

  走出御書房,尹國舅雙眼通紅,目光充斥著滔天怒火。

  他看出了陛下的態度——

  不管不問!

  所以說,無論怎麼報復賈家,陛下都不會插手干預!

  無恥的狗雜種,我尹宣禮斷了三根手指,你賈家要碎掉三百顆頭顱!!

  ……

  傍晚,暴雨如注。

  十幾輛馬車駛入榮國府,直奔西院而去。

  秀才雙鞭見到這一幕,冒雨疾步而來。

  蟒袍太監們率領宮女踏入院子,為首者站在廊下,手持一卷雕刻鳳凰的懿旨,抑揚頓挫道:

  「皇后娘娘旨意,命老太君、二品誥命趙氏即刻覲見!」

  暖閣里,趙姨娘王熙鳳林黛玉等人面色蒼白。

  誰都很清楚,來者不善!

  這一去,怕是回不來了!

  安萱兒連忙用眼神示意趙太太辭謝聖旨!

  賈公子臨行前預料了十幾種情況,碰到懿旨召見,必須拒絕!

  一旦走進鳳儀宮,隨意下套玩點伎倆,就能扣上辱罵皇后不敬宮闈的罪名,從而堵住百官輿論,堂堂正正報復賈公子一家子!

  鳳儀宮對賈家而言就是深淵!!

  安萱兒飛快甩袖,一顆藥丸濺入趙姨娘嘴裡,只是頃刻間,趙姨娘頭昏腦漲,臉頰蒼白無血色,呼吸斷斷續續。

  宣旨太監加重語調:

  「抗旨不遵是大罪!!」

  說罷率領內侍踏入暖閣。

  王熙鳳反應最快,愁眉苦臉道:

  「諸位公公,她近來染上重疾,身子骨孱弱,一遇風寒便昏厥,不宜走出家門。」

  「奴家雖是婦道人家,卻也知道歷來聖君召見臣子,臣子病得嚴重,是可以拒絕接旨,天家亦不會強求,否則就是不近人情。」

  蟒袍太監盯了她許久,隨後看向二品誥命夫人,確實是患病嚴重!


  他沉吟許久,轉身回了紫禁城。

  ……

  鳳儀宮內。

  蟒袍太監恭敬稟報。

  尹皇后冷笑一聲:

  「明日清晨,帶御醫前往賈家,送這賤婦來內廷醫治,以彰顯天家恩眷!」

  「以病為由拒絕了第一次,天家關懷再敢拒絕,便是大不敬之罪了!!」

  蟒袍太監恭敬領命。

  半個時辰後,顫顫巍巍的賈母穿戴命婦禮服,依照懿旨來到鳳儀宮覲見。

  她是朝廷超品命婦,在權貴之間頗有地位,這倒是其次,關鍵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皇后娘娘拿她撒氣,那就鬧出大笑話了。

  高貴到無以復加的女人審視著老嫗,平靜道:

  「老太君,你可是養了一個好孫兒!」

  「不敢。」賈母戰戰兢兢下跪躬禮。

  尹皇后面無表情。

  重頭戲是明天的賤婦,狗雜種的生母!

  她無意將憤怒發泄在一個老棺材身上,那未免失去儀態,落下話柄,尊老永遠儒家大臣尊崇的道德。

  賈母跪在地上,腰腿疼痛無比。

  尹皇后端坐錦墩,語調毫無感情:

  「老太君,本宮告訴你,賈環這小畜生犯下誅九族罪孽,賈家都得陪葬,這是大乾太祖傳承下來的律法,誰說情都沒用!」

  「賈氏為大乾江山立下赫赫功勳,一門兩國公的殊榮,卻要毀在一個無恥敗類身上,動用私刑殘害大乾國舅,看到朝堂群臣激憤嗎?你賈家身後名臭不可聞!」

  「既是誅族,老太君也要伏誅,鑑於年紀老矣,能換個體面死法!」

  冰冷的嗓音響徹整座大殿。

  賈母手腳麻木,渾身冰冷,一種窒息感令她近乎昏厥。

  其實環哥兒停職那天起,她就猜到了賈家的結局。

  可親耳聽到皇后的宣判,她還是如墜冰窟,賈家當代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啊!!

  尹皇后輕抿一口香茗,隨即翻閱書籍,再不顧地上的老太君。

  岐兒,母后會為你復仇!!!

  賈母跪在鋥亮的地板上,蒼老的臉龐籠罩著悲慟之色。

  她知道這是羞辱!

  可母儀天下的女人,有資格讓朝廷命婦下跪行禮,毫不僭越。

  她只能受著。

  可身上的疼痛遠遠不及內心的悲苦,她悉心守護的賈家就要蕩然無存了!

  足足過了兩刻鐘,皇后翻完一本古籍,這才看向賈母,不耐煩道:

  「回去吧。」

  「是……」賈母翕動嘴唇,手掌撐在地上,艱難地站起來,一個趔趄又險些栽倒,腰腿僵直疼痛如萬蟻啃噬。

  過了許久,她勉強站定,畢恭畢敬道:

  「皇后娘娘在上,千歲千歲千千歲。」

  說罷走出鳳儀宮,超一品誥命老人冒著大雨步履蹣跚,佝僂身影說不出的悲涼。

  ……

  翌日天蒙蒙亮。

  又是十幾輛馬車駛入榮國府。

  然而。

  一進院子,萬籟俱寂。

  人去樓空!!!

  蟒袍太監神情驟變,翻遍東西閣樓,再找不到半個人影。

  其餘內侍滿臉駭然,開始到處搜尋。

  「逃了!」

  後院圍牆赫然開一條通道,蹲守的大內高手消失得無影無蹤!

  蟒袍太監火冒三丈,簡直難以置信。

  賈環女眷都逃了?

  這是畏罪潛逃啊!!!

  可是最嚴重的罪名!!

  他立刻前往其餘院落,連二房賈政都消失了,唯有五進大院子裡,賈母坐在熏籠旁邊,雙膝蓋著羊毛毯子。

  蟒袍太監厲聲質問:

  「老太君,趙命婦她們人呢?賈員外郎呢?」


  賈母面露疑惑,搖頭道:

  「老身不知。」

  昨夜子時,鳳丫頭特意懇求,可她堅決不會離開榮國府。

  要死就死在基業祖宅之內!!

  「乾爹,榮國府大房和寧國府都在。」內侍飛快來報。

  蟒袍太監氣急敗壞,最重要的賈環家眷都畏罪潛逃了。

  「稟報中樞!」他踏濺雨水,狂奔離開。

  只一個時辰,皇城各部衙門聽到消息,頓時間石破天驚,百官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畏罪潛逃便是坐實了罪名!

  賈環變相承認了自己的罪責,不願束手就擒!!

  只要在朝為官,都很清楚讓家眷逃離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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