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後宮永不得干政,酒就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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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巍紫禁城。

  走上漢白玉石階,賈環突然停步,笑著道:

  「皇后娘娘於鳳儀宮召見外臣,不合禮制。」

  「身為錦衣衛鎮撫使,更該處處維護禮儀。」

  蟒袍太監無言反駁,快步離開。

  賈環笑意消散。

  按理說,母儀天下的皇后不會用下作的宮斗手段,譬如找幾個衣裙暴露的妖媚妃子,再以淫亂後宮的罪名頒布天下。

  但當今皇后,不得不防!

  等待了兩盞茶時間。

  蟒袍太監折返回來,傳話道:

  「皇后娘娘在甘露殿,讓你即刻覲見。」

  賈環頷首,亦步亦趨。

  踏入大殿,內侍宮婢齊立,他彎腰執禮,畢恭畢敬道:

  「下臣參見皇后娘娘。」

  尹皇后身披五彩鳳裙,端莊雍容的臉頰隱隱有一絲陰鬱之色,一看到這畜生的身影,她腦海里迅速浮現岐兒絕望的眼神,這讓她心如刀絞!

  這是一條罕見的反咬主人的惡狗!

  但在陛下眼裡,這條惡狗還有大用,它能嘶咬太上皇的忠誠擁躉!

  可她日日夜夜要承受喪子之痛,她想念岐兒都快要瘋了!

  甘露殿陷入冗長的死寂,氣氛壓抑到了頂點。

  尹皇后鳳眸獰起,盯著紫蟒飛魚服上的麒麟紋,語調森然道:

  「大奸似忠!」

  「天下人都誇你忠心耿耿為社稷嘔心瀝血,本宮知道,你是一條殘忍陰暗的毒蛇!!」

  賈環面色不變,輕聲道:

  「皇后娘娘何以誤解微臣?」

  尹皇后臉色暴怒,厲叱道:

  「本宮最厭惡你這副貌似恭謹的姿態,明知道岐兒清白無辜,你偏偏要將他推入深淵,你還有臉站在本宮面前,你敢直面自己內心的骯髒和卑鄙麼?」

  聲音尖銳到近乎刺破耳膜。

  賈環一言不發。

  重來一百次,他還是同樣的選擇。

  讓自己親眷受辱,自己尊嚴掃地,被肆意踐踏凌辱,這才是忠臣?

  他情緒波瀾不驚,語氣卻是斬釘截鐵道:

  「皇后娘娘,微臣只負責找證據,微臣只是一把刀,是中樞廷議握住這把刀!」

  「當然,娘娘若是仇恨微臣,微臣願引頸待戮,大好頭顱,娘娘盡可下令!」

  內侍宮婢聞言毛骨悚然。

  尹皇后唇角含笑,笑意無比冷冽。

  卑鄙的賤種!!

  她做夢都想宰了這個殺子仇人,但她尚存理智,皇后挾私宰殺錦衣衛鎮撫使,她要被天下人的唾沫給淹死,被冠以性情瘋癲的滔天罵名,後宮之主的位置絕對保不住。

  見殿內沉默,賈環恭敬執禮道:

  「錦衣衛公務繁忙,微臣失禮告退!」

  說罷轉身離去。

  「站住!」

  尹皇后遏制怒火,沉聲道:

  「神京勛貴夫人之間頗有怨言,說卑賤妾室豈能擁有丹書鐵券,妾室二品誥命更是荒謬至極,建言朝廷收回,都鬧到本宮這裡來了。」

  「本宮通情達理,先與你知會一聲,免得你埋怨本宮。」

  她輕輕拂袖,女官遞上一封懿旨。

  賈環面色如常,平靜道:

  「皇后娘娘懿旨無用,讓陛下擬旨,或者內閣批紅。」

  「臣無罪,臣母亦無罪,這二品誥命,是臣在北涼屍山血海里拼來的。」

  略默,他字字頓頓道:

  「臣斗膽勸諫皇后娘娘,大乾祖訓,後宮永不得干政,若是僭越,危及社稷!!!」

  話音落下,看都不看懿旨一眼,畢恭畢敬施禮,疾步走出甘露殿。

  賜婚之事姑且也就罷了,涉及重臣親眷封蔭,大乾江山有皇帝有太上皇有太后,輪得著皇后發號施令?!

  這封懿旨若能執行,他勢必要鬧到內閣衙門!


  尹皇后靜靜屹立,凝視著狂妄賊子遠去的背影,內心的怒火愈加熾烈,鳳眸蘊藏的恨意近乎化作濃烈的殺氣。

  她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她也不想儀態盡失,像市井婦人一樣糾纏不休!

  可她最寵溺的岐兒死了啊!!

  陛下為了朝堂大局,可她怎麼能容忍卑鄙小人繼續逍遙?!

  ……

  回到麒麟房官署。

  賈環臨窗靜立。

  他接下來的事情太多了,有神秘莫測的白蓮教教主,有鎮南王有王子騰,還有內心最渴望的奪權大計,無意耗費精力跟皇后鏖斗。

  「來人!」

  「老大!」秀才疾步而來。

  賈環沉聲道:

  「前往五城兵馬司告訴尹都督,白玉京酒樓,我請他喝酒!」

  秀才聞弦知意,領命去辦。

  五城兵馬司都督,正是尹國舅,當今皇后的血親弟弟。

  國舅府經得起調查麼?

  皇后娘娘身後畢竟還有一個家族!

  別再盯著鎮撫使不放,否則大家都難堪,連帶尹氏淪為整座天下茶餘飯後的笑談。

  賈環端坐太師椅,從抽屜里拿出無常簿,在上面撰寫「尹國舅」三個楷字。

  五城兵馬司,負責緝捕盜賊,巡視京師坊市,譬如寧榮街的巡武鋪,都是隸屬五城兵馬司。

  同刑部一樣,權責跟錦衣衛有衝突,自然被錦衣衛衙門牢牢壓制。

  東、西、南、北,中五座兵馬司各一千五執銳甲兵,總共加起來也就七千五百位士兵。

  然而,神京城下轄兩座郡縣,悄悄駐紮兩萬七千多精銳,由五城兵馬司總督統率。

  一旦京師生亂,第一時間馳援!

  顯而易見,這是皇帝為了防備太上皇!

  雖說近三萬精銳也遠遠不及京師大營,但凡事有總比沒有要安穩。

  這也是國力凋敝的其中一個原因。

  朝廷賦稅根本吃不消,單單每年軍餉支出就是一個恐怖的數目,神京城完全沒必要駐紮這麼多精兵。

  日月雙懸,兩帝相鬥,外戚掌兵這種歷朝歷代嚴令禁止的現象在當今朝廷,群臣都視若無睹了。

  ……

  傍晚,白玉京酒樓。

  五樓包廂,紫蟒身影靜靜等候。

  走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一行六人龍行虎步,為首者四十出頭,儀表堂堂,儒雅端正又不失威嚴,正是大乾國舅爺,也是五城兵馬司的掌舵者。

  身後五人是東西南北中五座兵馬司的指揮使,區區六品官職,跟著皇親國戚,倒也威風凜凜。

  「國舅。」

  依照身份,賈環先行執禮。

  尹國舅面不改色,抱拳回禮。

  並未入座,只是看了眼桌上的好酒好菜。

  他很清楚,這不是放低姿態。

  而是隱晦的威脅!

  以自身權勢威脅尹氏家族,希望能達成和平。

  然而。

  皇后的家族,永遠不會向臣子妥協!

  尹國舅皮笑肉不笑,簡短而有力地說道:

  「略感風寒,喝不了酒,為了不掃興,索性辭別!」

  說罷率領五城兵馬司指揮踏出包廂。

  赴宴是禮儀,更是給你鎮撫使面子!!

  但岐兒的死,你這頭畜生就是罪魁禍首!

  想要親姐姐放下喪子之痛,那才是自以為是的笑話!

  至於威脅?

  尹國舅毫不畏懼!

  除非參與謀反,自己才會伏誅,否則無論做得多糟糕,陛下都會硬保!

  就如同太上皇強勢力保九門提督王子騰一樣!

  自己不僅是陛下的小舅子,更是陛下的心腹,身居要害位置。

  包廂里。

  「老大。」秀才雙鞭面色冷冽。

  賈環斟了三杯酒,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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