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大幕驟起,他哭著說本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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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儀宮。

  二皇子淺抿一口香茗,笑著說道:

  「母后,這逃兵返京了。」

  「岐兒!」高貴典雅的尹皇后怒瞪了他一眼,叱道:

  「那是錦衣衛鎮撫使,別再胡言亂語!」

  二皇子笑而不語。

  整個京師都在背地裡戳這狗雜種的脊梁骨,將懦弱無能的本性展露無疑,最後一天返京想向世人證明什麼?

  尹皇后輕聲說:

  「岐兒,安心迎娶三位良娣及陪嫁侍妾,明日宴席,我會露面。」

  「教坊司坍塌之屈辱,你也十倍奉還了,從今往後,別再難為賈鎮撫使!」

  二皇子笑意盈眸:

  「謹遵母后教誨!」

  他表面答應,內心卻抗拒。

  皇權鷹犬的尊嚴和嫡皇子的顏面能夠對等麼?

  羞辱狗雜種的紅顏知己遠遠不夠!

  給本王找到機會,那個賤妾出身的二品誥命,都要在本王面前卑躬屈膝,這便是子債母償!

  「皇后娘娘。」

  一個蟒袍太監趨行入殿,看了二皇子殿下一眼。

  「說。」尹皇后輕言。

  蟒袍太監稟報導:

  「錦衣衛鎮撫使賈環挾持了忠順親王,正前往皇城衙門!」

  尹皇后眸光驚愕,匪夷所思問:

  「他瘋了?」

  二皇子扯動嘴角,強忍著不笑出聲音,以免失態。

  跟伯父有何關係?!

  看樣子自己把這條惡犬逼急了眼,見誰咬誰!

  「悖逆作亂,陛下會懲治他!」尹皇后嗓音冰冷,錦衣衛重臣挾持天家親王,這是要讓整個朝廷都淪為天下笑柄。

  二皇子笑著起身,恭敬告退:

  「母后,兒臣去瞧瞧熱鬧。」

  說罷離開鳳儀宮,臉上笑意漸漸消失。

  狗雜種,傷了伯父一根汗毛,你該千刀萬剮!

  你的賤命比得過父皇的親兄長?!

  走出內宮,碰到大皇子一行人。

  「皇兄,這姓賈的履歷何其輝煌?坊間對其讚譽有加,仿佛無所不能。」

  二皇子說著冷笑一聲:

  「面對本王,儼然成了一條瘋狗,本王踩在他的臉上,強搶他的紅顏,讓其喪失心性!」

  語氣透著冷漠,還有不可一世的自信。

  大皇子沉默不語。

  從今日起,皇弟光芒四射,名震天下!

  世人皆知天家姜岐,不僅讓賈環硬生生吞下恥辱,還逼得一個鎮撫使謀逆罔上。

  「誰也不能挑釁我的尊嚴。」二皇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皇兄一眼,負手離開。

  暴風雨太猛烈了,皆由本王一手締造!

  ……

  皇城各大衙門聞風而動。

  御道之上,紫蟒飛魚服挾持蟒龍王袍,直奔內閣衙門。

  這是何等震撼的一幕?

  位高權重的鎮撫使悖逆作亂,拿天家親王的性命做威脅!

  昔日風光無限的煌煌大日,儼然淪落為徹頭徹尾的瘋子!

  「賈家毀了。」

  諸葛尚書帶著工部同僚趕往內閣衙門,他扭頭看了渾渾噩噩的賈政一眼。

  賈家一門兩國公,勢必要被抄家!

  至於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鎮撫使,也要遭受五馬分屍的下場!

  終究只有十九歲,不知忍辱負重的道理。

  很多屈辱,必須打碎牙齒咽進肚子裡!

  心性不夠忍不了,那你何苦逞一時風頭,去侮辱一個天家嫡皇子呢?

  事實擺在眼前,都是你咎由自取!

  內閣衙門,袞袞諸公相繼走出來,他們不約而同地凝視著遠處身影。

  沒有聖旨,沒有朝堂商議,憑什麼敢拘押一個親王啊?


  大好前程盡毀!

  印證了那句話,權力中樞狂妄強勢,走不遠的。

  原以為賈鎮撫使會投靠太上皇,只要一心效忠東宮,以太上皇護短的性格,勢必會出手解救賈家女子。

  難忍屈辱,害怕被世人辱罵懦夫的話,這是唯一的選擇!

  甚至沒有第二條道路。

  然而,偏偏選擇走上極端。

  縱使掌握了忠順王的罪證,當眾挾持也是一種大不敬!

  二皇子來到皇城御道,冷眼旁觀著狗急跳牆的場面。

  狗雜種,威脅恐嚇能逼得皇家低頭?

  明天早上,陽光照常升起,本王依舊要迎娶妾室,你的親姐姐你的紅顏知己,都會遭受本王的凌辱!

  只要跟你有關,都是本王的盤中餐!!

  遠處,紫蟒身影走到內閣,皇城御道瞬間安靜下來。

  迎著一道道凌厲詰難的目光,賈環表情無波無瀾,平靜道:

  「諸公,忠順王和二皇子犯下謀反重罪,證據確鑿!」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周遭萬籟俱寂,安靜如一座墓窖,一絲聲音都沒有。

  幾位閣老臉龐緊繃,渾濁的老眸滿是驚駭之色。

  他們死死盯著忠順親王。

  忠順親王面如死灰,緩緩低下頭顱。

  氣氛沉默到令人窒息。

  無邊無際的死寂還在蔓延。

  群臣表情僵硬,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身在爾虞我詐的廟堂之上,誰會缺少定力,可這句話帶來的衝擊力太強了!

  忠順王是陛下的親兄長,陛下奪權登基,忠順王出過大力。

  二皇子更是陛下的親兒子!

  無論他們殺人放火,還是勾結奸佞,在尋常官員眼裡是暴雨如注,落到金鑾殿無非就是一點雨絲,輕描淡寫就能揭過。

  大乾是姜家的天下!

  誰都不會和天潢貴胄談公正談秉公執法,但凡有這種想法都極為可笑。

  然而,罪極莫過於謀反。

  唯獨謀反不能寬赦!

  因為這是顛覆皇權!

  一旦謀反都能安然無恙,明日起,天下八方揭竿而起!

  皇城御道,冗長的寂靜還在持續。

  二皇子面色猙獰,氣得手臂都在顫抖,滿腔暴怒幾乎要令他發狂!

  「姓賈的,中樞重地,你再是瘋癲,還能誣陷本王謀反?」

  「父皇,皇祖父,來一道旨意將其斬立決!」

  二皇子疾步踏來,怒髮衝冠道:

  「你以為自己口含天憲?挑釁侮辱本王還不夠,還要在袞袞諸公面前蓄意栽贓本王?」

  賈環冷冷盯著他,突然笑了一聲:

  「晉州,在殿下的封地之內,發現了一座軍械庫,裡面在鍛造甲冑盾牌弓弩。」

  「最遲晚上,晉州官吏和礦稅太監會上呈急報。」

  「殿下,你說巧不巧?莫非軍械庫會自己飛天墜落在你的封地?」

  一瞬間,二皇子表情難以置信,既恐懼又憤怒道:

  「本王自己都不知道封地有軍械庫,你的栽贓手段未免太過荒唐可笑!」

  賈環轉身看向震驚不已的內閣諸公,不疾不徐道:

  「忠順王,乃是白蓮教的幕後金主,綽號鷓鴣天,整整九年,背地裡支援白蓮教發展壯大,暗中密謀以待時機,錦衣衛麒麟房手上證據鏈齊全!」

  「而二皇子與其狼狽為奸,不止將黃金白銀無償贈予白蓮教,其教坊司天上人間,亦成為白蓮教教主與忠順王商議造反的秘密場所,這就是殿下阻攔下臣查抄教坊司的原因!」

  「晉州封地,軍械庫日以繼夜地鍛造武器,通過二皇子私鹽的各條線路,源源不斷運往南直隸!」

  「錦衣衛已有確鑿證據,我賈環為社稷挾持反賊,為皇權清理叛亂,錯在何處?」

  稍顯沙啞的嗓音傳遍皇城御道。


  群臣頭皮發麻,眼神驚駭,互相對視之中,都能看到同僚眼裡暗藏的興奮之色。

  兩位身體裡流淌著尊貴血脈的天潢貴胄,密謀造反!!

  大皇子和諸位公主瞠目結舌,始終沉浸在震撼之中。

  證據確鑿。

  這四個字震耳欲聾!

  造反……

  造反啊!!

  大皇子身軀顫抖,太過興奮所致,他深呼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保持平靜。

  數位公主情緒翻湧,這是一場驚天大戲!

  這便是賈鎮撫使的反擊,好似在無聲宣告。

  萬般屈辱,尊嚴喪失,淪為人人唾棄的軟骨頭?

  我不為了找回屈辱。

  我也不想向帝王控訴。

  我只是想讓你死!

  「胡言亂語!!」二皇子臉色蒼白,疾步走向忠順王身邊,歇斯底里道:

  「這狗雜種說的不是事實!這狗雜種在胡編亂造!」

  「伯父,伯父,我都不知情,我是太過信任你,將封地交給你打理!」

  忠順王低著頭一言不發。

  被畜生拘捕的那一刻,他的雄心壯志蕩然無存,他的磅礴野心儼然熄滅,他宛若行屍走肉一般。

  但他知道,侄兒同自己墜入深淵,自己或許還有一絲生機。

  「你說話!!!」二皇子攥住忠順王的衣襟,如遭雷擊,抖如篩糠道:

  「什麼白蓮教,本王根本沒有接觸過!」

  他用通紅的眼睛環顧群臣,只見文武百官神色複雜,像是在看待一個社稷罪犯一樣。

  賈環一如既往地平靜道:

  「殿下,你身為皇室嫡脈,卻用真金白銀支援白蓮教,白蓮教糟蹋得南直隸滿目瘡痍,百姓哀鴻遍野,大乾將士們為國犧牲……」

  二皇子手腳冰冷,內心劇烈顫抖。

  他無所畏懼,無論他犯下何等罪過,他身邊還有母后。

  可他不能被扣上造反的罪名!

  那是要殺頭啊!!

  「賈環,賈環。」二皇子臉色慘白,突然跑到賈環身邊,苦苦哀求道:

  「你肯定知道本王是無辜的,你不要挾私報復,造反首惡是他,你不要再栽贓本王。」

  賈環無動於衷,恭敬執禮道:

  「錦衣衛秉公執法,一切證據都表明殿下參與謀反。」

  「賈鎮撫使!!」二皇子頭暈目眩,艱難蠕動嘴唇道:

  「晉州封地軍械庫,本王不知情,你別再心懷仇怨,我姜岐太傲慢了,不該找賈家的麻煩,我向你誠懇認錯。」

  霎時間,賈環驚慌失措,連忙後退兩步,愈加恭敬道:

  「殿下,您是千金之軀,豈能向下臣伏低致歉,下臣受不起。」

  望著這一幕,群臣沉默不語。

  「賈鎮撫使!」二皇子嗓音哽咽,恐懼席捲五臟六腑,大腦一片空白。

  他唯一知道一點,賈環手裡有證據,只要他不牽連,父皇肯定只會追究姜無涯這頭大逆不道的畜生!

  只要賈環閉嘴,只要賈環澄清,只要賈環不再計較。

  撲通——

  權力中樞之地,滿朝官員的注視下,二皇子恐懼軟弱到失去理智,竟然要跪倒在紫蟒旁邊。

  「賈鎮撫使,羞辱賈家一事,本王知錯了。」

  二皇子臉龐滿是淚水。

  賈環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漠,隨即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攙扶,接著深躬一禮,悲痛萬分道:

  「荒謬!實在是荒謬!殿下天潢貴胄豈能跪臣子?受殿下這一拜,臣下怕是要被天下人口誅筆伐!」

  「內閣諸公、御史台,禮部衙門,快快勸阻殿下!」

  說罷迅速走遠,甚至都站在內閣衙廊之下,靜靜地注視著二皇子。

  皇城御道無聲無息,群臣思緒萬千。

  走到這一步,這位年輕的鎮撫使還能保持冷靜,不給朝堂留下把柄。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勝利者。

  冷言注視著一個皇帝嫡子從天穹墜落地獄,還有什麼滋味比這個更美妙?這才是最極致的報復,最震撼人心的手段!

  今天要洗刷屈辱?

  不,我想讓你死!

  直到如今,兩位帝王還未露面。

  ……

  ……

  榮國府。

  一匹駿馬奔襲,薛蟠飛快跑到宅院。

  裡面寂靜無聲,氣氛絕望到了頂點。

  「趙……趙太太,鳳姐姐,他跪了,他跪了啊!」

  薛蟠因為跑得太快,氣喘吁吁,臉色通紅。

  他在皇城之外蹲守,這是最準確的消息。

  跪了?

  一瞬間,王熙鳳臉色慘白,毫無徵兆地眼眶通紅。

  環兄弟跪下了?

  她不敢相信,她內心都在顫抖,那樣霸道強勢的人兒,眾目睽睽之下這一跪,終生都要頹廢萎靡啊!

  「跪了……」林黛玉聽到這話,淚水簌簌往下流淌,比婚事更絕望的是,頂天立地的環哥兒為了她們,雙膝著地淪為天下笑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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