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又見居高臨下地蔑視,眾姝約定齊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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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千戶官署一燈如豆。

  梅淵走後,賈環喊來了幾個心腹。

  「蜀中鎮守太監薛福極有可能謊報戰功,欺騙朝廷,貪污軍餉!明日就動身四川,必須拘捕這條閹狗。」

  停頓了片刻,他肅聲道:

  「鑑於其手握兵權,這次率領一千八百個錦衣衛西行,分批次離京,叮囑弟兄們別在驛站換馬!」

  面對軍方權宦,再想藉助江湖勢力,那簡直荒謬可笑。

  「遵命!」手下異口同聲。

  「老大,即刻出發?」秀才躍躍欲試。

  唯有點燃薛福,才能引火燒到北涼總督!

  「先散衙回府,黎明離京。」

  ……

  榮國府燈火通明。

  一輛馬車駛進府里。

  「寶玉呢?寶玉呢?」

  賈母站在儀門前急頭白臉,嗓音悲痛。

  「把孽畜背回怡紅院!」賈政勃然大怒,他這張老臉丟得一乾二淨。

  賴大和茗煙趕緊掀開車簾,卻見寶二爺趴在錦榻,屁股血跡斑斑,褲襠還有一塊塊黃漬。

  「我兒受苦了。」看著麒麟兒的慘狀,王夫人心如刀割。

  「都……都是那廝害我,那廝叫一群走狗鞭打我,還往我身上潑尿羞辱我,母親,快讓舅舅將那廝抓進京營,把他吊在轅門。」

  賈寶玉哭得聲音都嘶啞了,眼眸通紅,恨意滔天。

  明明是親兄弟!

  卻六親不認,不但不包庇我,反而要眾目睽睽之下侮辱我!

  賈環,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環兒下手也太狠毒了。」賈母不顧刑夫人李紈阻攔,強行走過去摟住賈寶玉,心疼得老淚縱橫:

  「乖孫兒要聽話,受了這罪就過去了,咱往後別走歪門邪道,堂堂正正做人。」

  「母親大人!」賈政再也遏制不住情緒,鐵青著臉怒吼道:

  「科舉舞弊者都要受到杖刑懲戒,怎麼就怪環兒狠毒了?依兒子的意思,把這孽畜打死算了,省得敗壞家族名聲!」

  「從今往後,兒子要做怵頭鱉,縮著脖子走路了!」

  賈政氣得咬牙切齒。

  自打環兒爭氣,他在各大衙門受到同僚尊重,公務往來享受吹捧,皇城碰到一個小黃門,對方都點頭哈腰極盡諂媚。

  賈千戶的父親,憑此身份讓他昂首挺胸!

  然而,另一個兒子竟然在文人心中最神聖的科舉上行舞弊之舉,極其無恥下作!

  把他的臉面也給踩踐了,他都無顏再面對同僚好友!

  「別說了。」賈母神情僵硬,她何嘗不氣憤,但畢竟是親手養大的嫡孫兒。

  「祖母。」賈寶玉淚流滿面,啜泣道:

  「孫兒一時糊塗,是犯了錯誤,可賈環那廝才是喪盡天良的惡獠,他就是見不得我好,我有點出息,他就拼命調查,恨不得把考場內一隻螞蟻都捉來審問,反正一定要抹黑我。」

  賈母實在聽不下去,厲叱道:

  「還在說混帳話,痊癒之後,閉門反省!」

  她剛說完,幾輛馬車駛進府里。

  十個護衛先行下來,九門提督龍行虎步。

  「兄長,你要幫幫寶玉。」

  王夫人似抓住救命稻草,趕緊攥住王子騰的手臂。

  「子騰,怎樣了?」賈母也疾步走到跟前。

  王子騰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賈政,冷笑道:

  「生了個六親不認的種,他完全可以在名單上抹去寶玉的名字,偏要大動干戈,泯滅親情跟一頭畜生有何區別?」

  「寶玉只是被其他考生挑唆慫恿而已,縱然他事先未曾見過試題,憑藉才學高中秀才,你那庶子恐怕也會大興牢獄,硬要給寶玉安插舞弊罪名。」

  賈寶玉大臉盤滿是動容之色,感激涕零地注視著親舅舅。

  「兄長,朝廷怎麼說?」王夫人火急火燎,沒有確切消息,她吃不下睡不著。

  王子騰沉聲道:


  「剝奪秀才功名!」

  眾人並無意外,但凡科舉舞弊,成績都要作廢。

  最關鍵的是,還能不能繼續參加科舉?

  王子騰神色威嚴,從袖間取出一張紙條,不緊不慢地說道:

  「太上皇手書,明天一大早交給禮部和神京府衙,寶玉院試那幾日感染風寒神志不清,受到無恥考生的慫恿才犯下錯誤,姑且饒他一回,准許繼續科舉。」

  話音落罷,王夫人喜極而泣,緊繃的心弦徹底鬆了下來。

  沒有兄長,她們母子倆要受盡屈辱!

  「太好了。」賈母拍了拍心口,這是太上皇給賈家開恩了。

  賈政狠狠剜了賈寶玉一眼,這才誠摯地看向王子騰:

  「為了這孽畜,真是麻煩你了。」

  王夫人憂心忡忡:「兄長,錦衣衛會不會追究……」

  話說一半就被王子騰抬手打斷,他表情冷冰,厲聲道:

  「本就是一件小事,誰敢駁斥太上皇的命令?」

  「六月重開院試,寶玉你要給舅舅爭口氣!」

  賈寶玉心力交瘁,聲淚俱下道:

  「我索性做個廢人算了,給詔獄走狗毆打十棍子,我聽到科舉兩個字都害怕,我不想科舉了,我不想再看到試題。」

  「縱然考上了又能怎樣?有歹人會嫉妒我陷害我。」

  「你……」王子騰在場,賈政遏制火氣,沒有掄圓手臂拍上去。

  王子騰一言不發。

  在東宮時,他又試探了一下太上皇的態度。

  亦如上次一樣,不可能以莫須有的罪名剝奪小畜生的地位貶為庶民。

  但他敏銳地捕捉到太上皇的弦外之音。

  如果真有罪,必須頂格懲處!

  歸根結底,還是要把柄。

  要麼抓到把柄,要麼做局陷害。

  他會聯合內閣崔閣老,想方設法剷除這個禍害!

  「環兒回來了。」賈政看到紅袍身影。

  王子騰扭頭眯了眯眼眸,突然闊步走了過去。

  「打自己親兄長耍威風?為了在錦衣衛衙門博取一個鐵面無私的清名?」

  他的目光居高臨下,透著一種強烈的蔑視。

  賈環笑了,平靜道:

  「別擋路。」

  王子騰面色陰沉,他最厭惡這小畜生漠視傲慢的姿態,語調森然道:

  「自以為是的東西,千萬別落在我手上。」

  說罷甩袖離開。

  他會讓娘倆跪在腳下顫抖,跪在妹妹和寶玉的身前磕頭伏罪,所受的屈辱都要百倍奉還,他會讓小畜生知道何謂京營掌舵者,什麼是三王八公主推的代理人,什麼是太上皇的絕對心腹!

  一定要謀劃布局,他絕不允許小畜生繼續蹦躂!

  賈環無視賈母眾人,閒庭信步地走回宅子。

  言語交鋒毫無意義。

  就看誰站著。

  誰斷頭!

  ……

  宅子裡,暖閣歡聲笑語,幽香繚繞,已是深夜,幾人聚在一起熱聊,自家府里出現科舉舞弊,肯定要受到士林唾罵,連累所有人都臉上無光。

  「環兒。」

  見兒子回來,趙姨娘起身相迎。

  「不用換常服。」賈環讓晴雯將衣服拿回來,笑著道:

  「待會就得離京。」

  「多久歸來?」雖說習慣了,但趙姨娘還是不舍。

  賈環言簡意賅:

  「這回至少一個月,期間會返京,還得下江南一趟,在江南逗留一段日子。」

  主要是監管武林大會。

  「我……我想回金陵看望老家。」林黛玉怯怯地說話,她怕賈環以為她耍性子,連忙補充道:

  「我自己坐船南下。」

  一來確實想念故鄉,二來有自己的小心思,聽到環哥兒會在江南停留,豈不是能和他多相處呢。


  「娘也要去江南!」趙姨娘來了興致,她從未出遠門,作為四品誥命夫人,也想看看江南風光,去江南世家炫耀一番。

  「我們都跟太太去。」晴雯香菱彩雲興高采烈。

  賈環思索片刻,頷首道:

  「我會安排。」

  肯定是走煙雨樓這條線,恰好是武林大會這個節點,煙雨樓是對他有求必應,讓武林名宿護送,絕對安全。

  「太好了。」林黛玉笑靨如花。

  「我去知會鳳丫頭,還有寶琴她們。」

  趙姨娘風風火火,一起去才熱鬧。

  林黛玉聞言撅嘴,為何還要帶鳳姐姐寶琴妹妹。

  看著雪白嬌美的可人兒,還有鮮嫩欲滴的紅唇,賈環走過去輕聲道:

  「我有話跟你說。」

  「哦。」林黛玉心裡害羞,踱著小碎步尾隨其後,手不知道往哪放,跟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

  兩人來到暖閣,掩好門扉。

  「你……你執行公務小心一點。」林黛玉低著螓首,嗓音都輕微顫抖。

  「你親我一下。」賈環作勢摟住她柔若無骨的嬌軀。

  「不許。」林黛玉臉皮太薄,一下子耳根都紅了,掙脫開來,小聲說:

  「你不害臊,等人被發現了,你讓我出去罷。」

  賈環只好拿慣用的伎倆,壓低聲音道:

  「到了江南,我陪你賞花看景,只是提前支取酬勞。」

  「真的?」林黛玉揚起通紅的臉蛋,已經說服了自己,自己很矜持了,但報酬不能不付。

  賈環俯身看著她,指著自己的嘴唇。

  近在咫尺,他很喜歡林黛玉的體香,淺淡清幽,在鼻翼兩側縈繞不散。

  林黛玉緊閉雙眸,踮起腳尖,親了上去蜻蜓點水,就要扭頭離開。

  賈環哪能允許,摟住腰肢。

  一盞茶時間,林黛玉害羞得不能自持,又開始眼淚汪汪,眼睫毛都是淚痕。

  賈環放開了她。

  「你……你擦掉。」林黛玉眼裡噙著晶瑩淚花,給他擦拭嘴邊的胭脂痕跡。

  叮囑幾句後,賈環離開府邸。

  告別溫柔鄉,就該專注公務了!

  無論是蜀中鎮守太監還是北涼總督的案子都非常重要,不止關乎擢升功勞,還有扳倒王子騰的罪證!

  在京師煙雨樓待了一個時辰,隨即率隊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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