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無外乎以身入局,跟我玩不擇手段?【補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金陵城外,秋風蕭瑟。

  賈環一動不動,氣氛壓抑沉悶。

  一陣急促馬蹄聲打破死寂,金陵府尊帶領一大批檢舉者而來。

  有刻意露出後背蓮花刺青的白蓮教教徒。

  還有兩個世家嫡女,哭得梨花帶雨。

  以及十幾個富商豪紳,面容枯槁,手裡拿著一堆帳簿。

  見都沒見過,他們卻聲淚俱下地控訴錦衣衛仗勢欺人,尤其是兩個世家嫡女,迎著一道道目光,哭嚎著說閨閣女子不會拿名節開玩笑,一副要投河自溺的模樣。

  金陵府尊大義凜然,肅聲道:

  「自古天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更遑論天子親軍,身負嫌疑,必須嚴格審查,以正國法!」

  「府衙無權升堂審判錦衣衛副千戶,交由江南衛所,懇請諸葛大人摒棄私利,秉公調查。」

  他也不相信一個前途無量的錦衣衛會做蠢事。

  但身在其位,必須盡職。

  攻擊太過猛烈,既然指控諸多罪名,作為府尊不站出來,要被江南百姓痛罵狗官尸位素餐!

  「賈環,走吧。」諸葛千戶加重語調。

  花痴面露無奈之色。

  官場規矩條條框框,眼下便是無解死局。

  緝捕奸佞的錦衣衛反而遭到調查,等洗清嫌疑後,奸佞早就找到了護身符。

  賈環面無表情,駕馬進城。

  離江南衛所的路途只有半個時辰,緊要時刻,他急需想出對策!

  ……

  城內酒樓。

  智囊疾步走進雅間。

  漕運總督趙鴻頭戴斗篷,急聲問:

  「怎樣?」

  智囊面帶笑意,「即將前往江南衛所軟禁,大人,咱們有五六天時間!」

  「是生是死,全憑大人自己了!」

  趙鴻喜上眉間,狂灌了一壺酒,厲聲道:

  「打一場有準備的仗,絕不會潰敗!」

  說完他頓感奇怪,「為何會如此順利?」

  智囊也百般困惑,費解道:

  「咱們只是構陷他勾結白蓮教,不知怎麼,誰給他安插了『猥褻世家嫡女』和『向豪紳索要賄賂』的罪名,人證物證俱全。」

  「江南許多衙門上呈罪狀,烈火澆油,才讓兩大權勢人物李守備和王鎮守放話,先監管那小子,洗清嫌疑再放出來。」

  趙鴻冷笑:

  「小畜生,自己都不乾淨,還來調查老子?」

  話雖如此,他心裡清楚,小畜生同時得罪了另一位重臣。

  人心不足蛇吞象,區區一個副千戶,竟然兩手並進,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沒有自知之明的東西,虧老子嚇得裝瘋!

  ……

  那邊廂,僻靜的茶館。

  滿頭珠翠的貴婦人笑意盈眸。

  她正是浙江巡撫的夫人,連夜趕來金陵,苦苦等待訊息。

  老爺的手段見效了!

  不愧是戴家的擎天柱,不愧是她鍾愛一生的梟雄!

  這段日子,可以做兩件事。

  運作人脈。

  消滅證據。

  內閣有閣老陳情,證據鏈不全,拿什麼扳倒從二品封疆大吏?

  「太太,公子還在他手上。」旁邊的文士憂心如焚。

  戴夫人心肝一顫,忍痛道:

  「老爺安危最重要,關係著舉族存亡,況且我不止玉衡一個兒子,放浪形骸作出大禍,真死在錦衣衛手上也是自食惡果!」

  ……

  離江南衛所只剩五里路,各級衙門官員匯聚。

  賈環提筆,在無常簿最後一頁唰唰唰寫了幾行字。

  他將冊子交給身邊的秀才。

  秀才飛快掃了一眼又合住,隨即低下頭,眼裡充斥著濃濃的驚駭之色。

  【讓丐幫五個名宿,當街刺殺我】


  【皆易容蒙面,下手狠一點】

  「駕!」

  秀才忠心耿耿,即刻縱馬離開隊伍。

  諸葛千戶也不過問,他只是履行職責,而不是得罪賈環,只要賈環安心待在衛所就夠了。

  又行一里路。

  賈環沉聲道:

  「諸葛大人,轉道織造局!」

  諸葛千戶掉轉馬頭,疾馳到他身邊,不悅道:

  「何苦?同衙為官,江南衛所會為難你麼?等南鎮撫司公函下來,你安然無恙回京。」

  「你接受審查,陶進忠磨破嘴皮子也沒半點用處。」

  賈環波瀾不驚,平靜道:

  「有關絲綢劫案事宜,我得向他匯報,總不能得罪司禮監吧?」

  諸葛千戶無奈揮臂:

  「去織造局!」

  若非一雙雙眼睛盯著,他根本不想參與。

  ……

  一個多時辰,離織造局衙門還有幾里路,長街一處陰涼巷口。

  賈環勒住馬韁,身子右傾。

  諸葛千戶突然察覺到內氣波動,警兆大生。

  咻——

  自小巷裡,渾厚內氣拉出的箭矢破空而來,勢大無匹,殺氣騰騰。

  砰!

  賈環肩膀中箭,血流泉涌,從馬背上倒了下來。

  「有刺客!」

  諸多錦衣衛怒喝,呈各個方向包圍那條巷子。

  剎那間,整條長街,諸多官員瞠目結舌。

  望著鮮血染紅飛魚服的年輕人,眾人遍體寒意。

  他們親眼目睹了什麼?

  光天化日,奉皇權辦事的錦衣衛遭遇刺殺?

  這位可是不到十八歲的副千戶,錦衣衛衙門最耀眼璀璨的新星啊!

  刺殺之舉是對南北鎮撫司威嚴徹頭徹尾的踐踏!

  是對皇權無邊無際的羞辱!

  可以彈劾他,可以審查他,但絕對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刺殺他,這是不可觸犯的誅九族之罪!

  這算欺天啊!

  「沒……沒大礙吧?」

  金陵府尊倉惶跑了過來,面色蒼白。

  賈環肩膀不停淌血,拔掉箭矢後,強撐著傷軀起身,雷霆震喝道:

  「金陵各衙門,飛鴿急信入京,浙江巡撫和漕運總督狼狽為奸,派人刺殺我,請內閣司禮監示下。」

  「即刻!」

  轟!

  聽到兩位重臣的名字,官員們脊骨發寒,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飛鴿急信!」金陵府尊迅速安排。

  再蠢都分得清孰重孰輕。

  賈環身上背負猥褻、受賄,勾結白蓮教的嫌疑,在他當街被刺殺面前不值一提。

  前者只是個人,後者代表著皇權威信榮辱!

  諸葛千戶追擊未果折返回來,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賈環。

  包括花痴,眼底深處有一絲敬佩之色。

  以他們對賈環的實力認知,避過這一箭不算困難。

  為何不避?

  不言而喻。

  這一招太絕了!

  短短時間能想出完美的破局之法!

  相比之下,大張旗鼓誣陷好似稚童把戲。

  當街刺殺錦衣衛副千戶,就這句話,便能讓京師震盪,進而放權徹查!

  賈環接過藥膏,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沒一點狠辣手段,我能走到今天?

  兩條老狗,引頸待戮!

  沒有誰能阻止老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