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百戶鑲兩條金絲線,九品命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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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處理好一切,賈環沒有回家,就在官署屏風後面的小榻上休息。

  一覺睡到次日大中午。

  「老大,南司來人!」

  雙鞭腳步急促,推醒了賈環。

  「多少人?」賈環問。

  只來幾個,那便是索要結案卷宗。

  要是十幾二十個,不言而喻。

  「比上回還多!」雙鞭神情興奮。

  賈環猛地騰起身。

  冗長的等待,走廊響起密集腳步聲。

  近二十個南司官吏踏入官署,為首者五十歲出頭,容貌端正,頜下鬍鬚飄揚,氣勢非凡。

  身後郭官員提醒道:

  「還不拜見傅大人?」

  很顯然,這位是南司上層之一。

  「卑職見過傅大人!」賈環恭敬抱拳。

  傅官員審視他許久,面帶欣賞道:

  「剷除韃虜暗樁,誅殺利慾薰心之徒,有功於社稷。」

  賈環鏗聲道:

  「職責所在。」

  傅官員頷首,輕輕擺手。

  兩位官員捧著托盤上前。

  嶄新的銀色飛魚服,肩袖織繡了兩條金絲線。

  一塊通往案牘庫「丁」區的令牌。

  傅官員接著說道:

  「另外,南司會從其他衛所調派三十位力士,由你天樞房統率。」

  「遵命!」賈環擲地有聲。

  內心難免有些失望,原以為能有三條金絲線。

  傅官員雖不知年輕百戶心中所想,但大抵能猜測對方不甚滿意,畢竟及時剷除韃子暗樁,倘若任由發展恐將釀成大禍,況且還順帶給朝堂清理了十幾條卑劣蛆蟲。

  如果他已有三十多歲,依照功勞資歷,必定擢升三條金絲線。

  然而還未滿十八歲,太年輕了,入職時間又短,南司綜合考量後決議壓制。

  這次親臨,正為安撫賈環的情緒。

  傅官員朗聲道:

  「南鎮撫司已獲禮部、吏部、翰林院許准,內閣中書舍人已繕寫鈐印,冊封你生母趙氏為九品孺人。」

  「依照禮制,妾室沒有資格成為朝廷命婦,但自古母憑子貴,歷來也有庶出人傑為生母爭命婦,阻礙頗多。」

  「為了給你生母爭取九品孺人稱號,衙門費了好大功夫。」

  話音落罷。

  賈環誠摯感激:

  「多謝大人,卑職誓死效忠社稷,日後定勤勉奮力,再建功績!」

  能有什麼抱怨的,南司為了不讓有功者寒心,都換一種方式補償了。

  已成定局,少鑲一根金絲線能讓娘親開心,也值了!

  「好!」傅官員滿意離去。

  「賈百戶,御史台大理寺要查閱結案卷宗,你晚些時候來南鎮撫司。」

  郭官員丟下一句話,隨之走出官署。

  賈環撫摸著嶄新飛魚服。

  他必須比別人獲得更多的功勞,才能彌補年紀小的劣勢。

  可年輕是劣勢麼?

  資歷不夠,功勞來湊!

  遲早要鑲上五根金絲線,再告別這身銀白色飛魚服!

  ……

  榮國府。

  禮部、吏部幾位官員在賴大的領路下進了會客廳。

  為首者洪聲道:

  「有旨,傳賈環父親、嫡母,生母。」

  俄頃。

  賈政帶著王夫人來到會客廳。

  「賈環生母呢?」為首者問。

  王夫人笑著道:

  「她一個妾室,不宜露面。」

  為首官員略默,催促道:

  「煩請她過來。」

  遵循禮制,需要嫡母在場,不然你才是無需露面的那一個。


  「來人。」賈政眼神示意,讓小廝去喊人。

  過了足有半刻鐘,趙姨娘姍姍來遲,臉上滿是疑惑。

  為首官員展開長一寸的絲織捲軸,抑揚頓挫道: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茲有民婦趙氏……」

  話音被打斷。

  「奴家所犯何罪?」趙姨娘誠惶誠恐。

  別說見官這種場合,尋常家宴,她一個小妾都不能上桌!

  如今竟然有旨意,這是要問罪?

  我犯什麼事了?

  趙姨娘恐慌至極,急忙道:「奴家兒子是無辜的……」

  「不知禮節,閉嘴!」賈政暴怒,瞪了她一眼。

  王夫人低著頭,神情不安。

  禮部,吏部齊至,作為國公府的媳婦,員外郎的正室,她對這種場面很熟悉。

  一個小妾,絕不可能!

  簡直荒謬!

  看賈環生母擔驚受怕,為首官員放下捲軸,索性簡單直白道:

  「令子立功,朝廷冊封你九品孺人。」

  轟!

  趙姨娘大腦一片空白,身形踉蹌,險些栽倒。

  王夫人臉色瞬時鐵青,滔天怒火在胸膛燃燒,

  一個正室夫人讓小妾當上了九品命婦。

  她該有多難堪?

  這是一種莫大的屈辱!

  賈政目光驚駭,下意識看了一眼夫人。

  幾位官吏也紛紛看向王夫人,眼神透著同情。

  對於正室而言,確實很恥辱,特別在鼎食勛貴之間顏面無存,要被貴婦人們嘲笑很久。

  然而趙氏不是依靠賈員外郎,而是兒子。

  況且錦衣衛權勢滔天,既然開口了,禮部吏部也不可能拒絕這點要求。

  「我……我……我是誥命夫人了?」

  趙姨娘回過神來,一臉難以置信,嗓音都在顫抖。

  為首官員立刻糾正道:

  「五品以上才是誥命,以下皆為敕命,往後要注意言行舉止,不能逾越禮制。」

  話雖如此,逾越了又能怎樣……

  向來只有錦衣衛抓別人小辮子,誰敢指責他生母言行失矩?

  「告退。」

  眾人離去。

  王夫人目眥欲裂,呼吸都不暢,再多待一刻幾乎就要歇斯底里摔東西。

  賈政搖頭喟嘆。

  這事鬧得家宅難寧吶!

  不知何時,趙姨娘蹲在地上緊緊抱著捲軸,眼眶通紅,淚水根本止不住,似乎所有的委屈都要宣洩出來。

  府里家宴,她能上桌吃飯了!

  逢年過節,她可以走榮國府正門了!

  她知道,在大家族眼裡,一個最低下的九品孺人頂什麼用,五品誥命以上都好幾個,但這張捲軸卻能讓她開心一輩子啊!

  趙姨娘邊哭邊笑。

  回到院落,晴雯三人見狀快步走來。

  「又怎麼啦?」

  「喏。」趙姨娘拿手帕抹去淚痕,將捲軸遞給香菱。

  香菱一看,驚得掩嘴,啞聲道:

  「九品命婦,年俸祿八兩銀子,八匹絹布!」

  晴雯和彩雲面面相覷,怎的搖身一變成了朝廷命婦?

  趙姨娘眸光恍惚,仰天高喊道:

  「我也吃上官糧了。」

  「老娘怎麼懷了你這樣的好種子!!」

  晴雯震驚之餘,脫口而出:

  「太太,要文雅。」

  轟!

  趙姨娘面色酡紅,死死盯著晴雯,字字頓頓道:

  「你喊我什麼?」

  「太太,你是朝廷命婦了。」晴雯抿著唇瓣。

  趙姨娘耳根子發燙,心中卻無比暢快,以往總覺得這死丫頭倔得很,還忒愛頂嘴,現在越看越順眼。

  「好晴雯,再叫一遍。」她亢奮至極。

  「太太。」

  「欸!!」

  「太太,我去拿銅鑼爆竹。」彩雲剛要去耳房,就見賈環散衙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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