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當眾掌捆,大魚死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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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上報案情有兩種方式,一是向頂頭上司稟報,也就是王正倫王百戶,二是找負責內部糾察考核的南鎮撫司。

  賈環無疑選擇後者。

  證據鏈齊全,還能給王百戶搶功勞的機會?

  他獨自來到熟悉的官署,找到那個不苟言笑的官員,上回自己被賈珍父子舉報也是對方撕掉舉報信。

  官員詢問:

  「何事?」

  賈環抱拳見禮,隨後直言道:

  「郭大人,卑職率領麾下六名力士,破獲了一樁大案,特請求有司批下駕帖和批簽,卑職要親手抓捕罪魁禍首。」

  「朝廷命官?」郭官員好奇。

  他很清楚自家錦衣衛的行事風格,橫行霸道先斬後奏要什麼批簽,除非碰到朝廷命官,且對方職位很高。

  賈環一字一頓道:

  「工部右侍郎,袁墉!」

  郭官員霍然起身,滿臉不可思議,怒喝道:

  「簡直胡鬧!堂堂從三品大員,豈是你一介總旗能夠越權查辦,賈環,你是想扒下這身皮是不是?南司完全可以以此為由把你革職!」

  他雖有愛才之心,可對方實在是膽大包天!

  賈環面不改色,自己的程序肯定是違法的,但凡證據稍有不足,別說扳倒袁墉,他自個都得鋃鐺入獄。

  然而,證據鏈太充分了!

  「郭大人,請看。」

  賈環取出密信、畫押供認的紙張,以及最關鍵的抄錄文書,時間一致。

  他恭敬道:

  「另外,人證都在卑職手上。」

  郭官員沉默半晌,還是決定先看看證據。

  他仔細覽閱。

  也許是從事錦衣衛太久,看慣了廟堂高官的無恥作風,什麼天怒人怨的案子都見過,他並沒有表現出憤怒,只是認真看每一項證據。

  過了許久,郭官員放下文書,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

  區區總旗,有勇氣有魄力朝工部右侍郎拔刀!

  「我從你的眼睛裡看出了野心,熊熊燃燒的野望,錦衣衛需要野心,皇權更需要霸道無畏的鷹犬。」

  「你的前程不可限量!」

  說完,郭官員怒拍桌子,斬釘截鐵道:

  「你等著,我去申請批簽!」

  而後離開官署。

  賈環靠在椅子上,終於能好好歇息一會。

  駕帖很簡單,南司發話,駕帖就到手。

  而逮捕審訊朝廷高官的批簽卻非常困難,需要御史台下達文書,再交由司禮監戳印,最終批簽才能下來。

  這也是制止錦衣衛權力擴張的關卡,否則錦衣衛衙門真的看誰不順眼就逮捕,權傾朝野、肆無忌憚了。

  只要批簽下來了,無論是宰相還是六部天官,甚至皇親國戚,都能被錦衣衛隨意拿捏。

  足足過了三個時辰,直至下午,郭大人還沒有返回官署。

  賈環倒是不著急,他深知憑郭大人肯定拿不到批簽,得找上面請示,再由上層去弄。

  鐵證如山,誰也翻不了!

  除非廟堂高官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聲名狼藉也要庇護袁墉這顆棋子,但幾乎沒有可能,內閣六部司禮監還沒有這般隻手遮天的人物。

  又過了半個時辰。

  郭官員氣喘吁吁回來了,手裡拿著駕帖,以及一張批簽,戳印齊全。

  他只說了簡短的一句話:

  「上面意思,直接處決,莫要讓他攀咬。」

  賈環抱拳:

  「遵命,卑職告退!」

  他轉身離去。

  「等等。」郭官員面帶笑意,點頭道:

  「好事將近了。」

  賈環心知肚明。

  百戶之位板上釘釘!

  南司已經管不了資歷了,一個從三品大員,一個府城二把手,功勞實在太大!

  賈環想到什麼,問道:


  「郭大人,還有劉力士的撫恤銀以及嘉獎其家眷。」

  郭官員頷首:

  「這個放心,有司會安排。」

  ……

  將證人轉交南鎮撫司之後,賈環獨自前往工部衙門。

  快到散衙時間,廊房公廨一片喧鬧,各司官吏都漫不經心,整理案牘文書。

  「右侍郎袁墉,滾出來。」

  衙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

  賈環靜靜屹立,懶得進去再找。

  整座衙門死寂。

  下午又返回衙門的賈政聽到庶子的聲音,趕緊走出官署。

  有官員見狀痛斥:

  「今兒個大開眼界,你一個小小的錦衣衛總旗,怎麼敢在工部衙門叫囂?」

  賈環視若無睹,一字一頓道:

  「袁墉,滾出來!」

  須臾,一個高大儒雅的官員緩緩走出,臉上籠罩著怒火,他感覺自己的名聲快完了,眾目睽睽之下被錦衣衛小卒侮辱。

  「放肆!你眼裡還有尊卑嗎?去喊皇城金吾衛,立刻給本官射殺他。」

  話音剛落下。

  賈環丟出駕帖。

  再拿起批簽。

  他笑道:

  「我夠資格嗎?」

  剎那間,衙門諸多官吏紛紛後退,不敢瞎摻和。

  批簽都有了,袁侍郎真犯事了?

  剛想露面維持局面的工部尚書也悄悄後退半步,批簽一出,除了皇帝,誰都攔不住錦衣衛。

  袁墉臉上的怒意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是無盡恐懼,他嘴唇發抖,倉惶辯解道:

  「哪個向錦衣衛陷害本官,哪個惡獠在潑髒水,本官清正嚴明,循規蹈矩,從未犯過半點錯誤!」

  陡然。

  啪!

  賈環抬起手掌,迎著無數道目光,直接給了袁墉一個嘴巴子。

  清脆聲響徹。

  啪!

  又一個巴掌。

  袁墉被砸倒在地,臉龐腫得像豬頭。

  賈環負手而立,心中非常舒坦。

  爽!

  除了錦衣衛以外,誰敢這樣毆打朝廷從三品大員?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但他打得光明正大,不用負一丁點責任。

  若非顧及皇城不宜起殺戮,他一刀捅死袁墉都相安無事。

  短暫擁有對朝廷狗官生殺予奪的權力,竟能如此美妙!

  「無法無天的匹夫!」袁墉強忍著萬般屈辱,正要嘶聲求救。

  「信昌堰壩。」

  賈環說完,像拖一條狗一樣將他拖離工部衙門。

  袁墉瞳孔驟縮,不寒而慄,絕望湧入五臟六腑。

  怎麼暴露了……

  他竟沒有得到半點風聲

  連運作找關係的時間都沒有!!

  霎時,袁墉痛哭流涕,堂堂從三品大臣,在衙門聲淚俱下。

  他知道,批簽一來,不止仕途,連性命都完了。

  賈政注視著這一幕,看著那年輕的身影,他目光恍惚。

  這是自己的兒子?

  在府里時沉默寡言,對他這個父親也愛搭不理。

  然而當差時,霸道囂張到讓他瞠目結舌的程度!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勢!

  「這是老夫不成器的逆子,讓大家見笑了。」

  賈政撫須,故意唉聲嘆氣道。

  一眾官吏聞言趕緊圍了上來,連工部尚書和左侍郎都走到身邊。

  諸葛尚書笑呵呵道:

  「存周謙虛了,令子都算不成器,那天底下就沒幾個驕子了。」

  賈政五味雜陳,頭一回在工部衙門感受到各種羨慕的目光。


  「存周,究竟是什麼事?」諸葛尚書詢問。

  賈政環顧四周,慢條斯理道:

  「話還要從信昌府衙說起……」

  ……

  袁墉被丟進詔獄。

  看著滿地血污,袁墉渾身顫抖,淚流滿面匍匐在地不住求饒。

  脫去官袍,所謂的從三品重臣跟普通人並無兩樣,甚至更懦弱不堪。

  賈環漠然道:

  「向我求饒有何用?為了貪墨銀兩不惜毀滅堰壩,你坐在官署動動嘴皮子,信昌府多少百姓喪命於洪澇?喪盡天良,泯滅人性,你在陰曹地府也會被冤魂纏繞,永世不得超生!」

  話罷拔出繡春刀。

  袁墉恐懼至極,仿佛要抓救命稻草一般,急需立功贖罪,大吼道:

  「貪墨銀子,是為了孝敬……」

  只說半截,寒光閃過。

  高高在上的工部右侍郎,人頭滾落。

  賈環收刀,面無表情。

  他牢記郭大人的命令,儘快處決不要攀咬。

  袁墉背後肯定還有更可惡的重臣,甚至牽扯黨派爭鬥。

  但賈環深知分寸,自身權勢不夠,再追查下去不是功勞,而是滔天罪過。

  等權力大了,自身力量強大,天底下誰不能抓?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跪在屠刀下!

  「雙鞭,去南司提蘇崇善。」

  「遵命!」牢房外的雙鞭領命而去。

  兩刻鐘後,蘇崇善哭著跪倒在大牢。

  賈環揮刀,劈碎其頭顱。

  信昌堰壩被毀一案,兩個主謀身死。

  至於瀆職的知府,還有糧商孫掌柜,以及周隆鏢局,這些自有錦衣衛處置,該革職的革職,該死刑的死刑,該流放的流放。

  瞬間,賈環腦海里的面板多出了兩個人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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