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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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冥之海,一尊異獸行走於蒼茫之中,艷麗的赤色在這幽深暗沉的天地間格外顯眼。

  相比於東海和南海,北海生命氣息更加稀薄,不起風浪,瀰漫著清冷死寂的氣息。

  不過此地卻也並非死地,死寂只是其表象,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旺盛的生機都潛藏於汪洋的最深處。

  這北冥之海中的水族數量雖然比不得其他三海,但能夠在這北冥之海存活下來的生靈,凶戾之氣卻是要更重上幾分的。

  此地曾經是先天神聖鯤鵬的道場,這位妖師確實缺少了幾分靈寶方面的福緣造化。

  據元易所知,冥河老祖手上那一面極品先天靈寶玄元控水旗,便是得自於這北冥之地。

  五色五方旗之一的頂級靈寶,對應天地五方之北方。

  妖師鯤鵬自身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法寶,卻與這樣一件極品先天靈寶失之交臂,在其道場所處的北冥之海中讓旁人尋了去。

  元易坐乘著猙獸背上,身前飄浮著六個葫蘆,盡皆繚繞著先天氣息,同根同源而出,卻又散發著各不相同的道韻。

  元易神色平靜,金色的眼眸之中道紋交織,推演著大道變化,久久不語。

  他現在已經是大羅之境圓滿,圓滿,便也意味著桎梏。

  不打破這一份圓滿,便不能向著下一個境界邁進。

  與前期中期後期都是一個階段性的境界劃分不同,圓滿既是其境界,也是其狀態。

  到了這個境界,元易要考慮的便是突破,他自身的各種底蘊積累已經足夠,只差一個契機而已。

  同時,元易依舊在猶豫,自己到底該走怎樣的路。

  作為道祖嫡傳的玄門正宗,截教親傳弟子,按理元易自是該走斬三屍之路。

  甚至一切準備都已經妥當,最為合適的寄託三屍之物都已經在他手中。

  可元易知道,聖人之位,亦無空缺,這意味著想要證道成聖,根本做不到。

  自己並不是什麼根腳逆天之輩,比起執道而生的先天神聖來都要差得遠。

  當然,能夠修行到現在的地步,依靠的已經不是與生俱來的底蘊了。

  理論上而言,修至大羅圓滿,便是僅僅依靠根腳所得達到的極限。

  更往上的境界,不是純粹的根腳資質所能及,根腳本身的意義便也小了許多。

  最後的聖人之位是那天帝之位,這一點不僅他元易知曉,那些大能存在都知曉。

  如今停留於准聖圓滿之境的存在,伏羲,冥河老祖,鎮元子,都止步於此。

  元易並非妄自菲薄,可他知道,自己比起他們來,並無優勢。

  自己老師是聖人,神棍前輩還是女媧師叔的兄長呢。

  自己若是修聖人之道,前路在哪裡?元易看不明白。

  而其他的道路已有的道路,他都無法去走。

  至於說自行開闢出一條道路來?

  他元易要有這本事,那他就該是道祖了。

  元易眼中道紋斂去,六個葫蘆之中的三個也被他收起,留下的三個先天葫蘆,氣息與他隱隱相連,道韻與他有著幾分親近。

  這是元易老師通天聖人所賜的水火葫蘆與二位師伯所贈的葫蘆,元易自身的大道之中,便有著他們的影子。

  同時,元易身後,一團混沌濁氣沉浮,凝練天地,隱隱匯聚出一尊法相來。

  充滿神性的法相,環繞金蛟之影,陰陽糾纏,煞氣孕育,如神如魔。

  立身其中,便似頂天立地,主宰那一方天地之中的一切。

  這是得自於后土祖巫處的法門,效仿盤古之身,元易始終不曾放棄參悟修行。

  元易與人鬥法不多,而且向來是以神通術法壓人,連這修行的法相之身都很少再動用。

  其實元易在錘鍊道軀方面的造詣是相當高的,只是他不喜歡如人拳拳到肉,掏心掏肺,有失仙家氣度,也用不到這般手段。

  元易抬手,身後濁氣匯聚而來,托於掌中,厚重的氣息流轉。

  元易法力涌動,周身道則垂落,陰陽二氣向著其中湧入,演無窮變化,陰陽分清濁,演化萬法,好似開天闢地,造化乾坤。

  可元易明白,他能夠做到的,只有這種程度的假象而已,真正將清濁混於一身,仙道與巫族之道融為一體,他做不到。


  揮手將濁氣散去,元易心中嘆了口氣,他嘗試了各種推演,但都尋找不到其他的出路。

  走聖人之道,又無聖人之位留給他。

  一線生機,自己的成道之機又在哪裡?

  截天劍被元易取出,黑白劍鞘之中,墨玉一般的劍身,隱隱勾勒出一道道交織的血色紋路,曾經涇渭分明的幾種道韻氣息,融匯一體。

  截天劍輕鳴,氣息與三個葫蘆勾連,氣機交匯,很是和諧自然。

  也罷,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老師既然未曾多做干預,那自己所走之路,便當沒錯才是老師既然說自己是他截取的一線生機而成就,或許在前方尚有續路。

  元易伸手拿起那一個紫金葫蘆,隨即卻是又將其放下,轉而拿起了紫黑色葫蘆。

  在元易的感悟之中,二師伯的道,隱有開闢之意,正如二師伯的道號元始,萬物之始。

  斬三屍之法,斬去善屍、惡屍、自我屍,達到大寂滅之境,自空無之中,大道自生。

  不過修行者斬出三屍的順序各不相同,根據修道者自身情況而定。

  元易將其他兩個葫蘆收起,一劍一葫蘆懸於身前,與他氣機交融,元易冥想入定,參悟斬三屍之法。

  作為準聖境界的修行法門,或者說超脫大羅之境的法門,這斬三屍之法本身之玄妙,便非同一般。

  在聖人之道開闢前,准聖之境是不存在的。

  嚴格來說,准聖之境,是一個蛻變的境界,是超脫的過程,有別於此前的修行境界。

  只是這蛻變之境,難以一步邁過去。

  元易推演不出來其他的路,開始正式修行這斬三屍的法門,而他要斬出的第一屍,便是善屍。

  寄託善屍的靈寶,則是這個二師伯所蹭的先天葫蘆。

  二師伯元始天尊,其道順天闡命,順應天道,行開闢之功,正適合用以寄託善屍。

  大道之善惡,與生靈之善惡,終究有所區別,順天而行,萬物之始,以天道而論,自是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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