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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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福察覺到今晚兩個主人之間不對的氛圍。

  渾身白色毛髮的狗子叼了個玩具遞到女主人手邊,想邀請她玩「拋樹枝」遊戲,試圖用這種方式哄她開心。

  見她不接,它又抬起兩隻前爪沖她拜拜,各種哼唧。

  被磨得不行,書舒只得接過玩具,然後抬手一拋,狗子立馬追出去,屁顛屁顛給撿回來。

  一人一狗就這麼一來一回的玩著,玩到第五次時,由於心不在焉,書舒力道偏頗,玩具被扔到了柜子下的最裡面,狗子夠不著。

  書舒來到柜子旁邊,蹲下幫它撿。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嘀嘀」密碼門解鎖的電子提示音。

  伴隨著一陣沉又疾的腳步,外面寒涼的夜風灌進,那人急到連鞋都沒換就踩踏進來。

  書舒站起身,才轉過頭,整個人就被迎面抱了個滿懷。

  「……裴渡?」

  四周安靜得只有狗爪子時不時墊在木質地板上發出的嗒嗒聲響,許久過去,抱住她的人靜默著沒說話,書舒眨了眨眼,疑惑喊他名字。

  「嗯。」

  他低低應了句,抱她抱得更緊了,弓下頭,小心翼翼地埋進她的頸窩,深沉的氣息將她包裹住。

  從主宅出來前裴謙語氣相當自信地問裴渡還敢不敢見書舒,弦外之音是質疑他還能不能和書舒在一起。

  仿佛篤定這個問題會就此困住裴渡。

  然而裴謙不知曉。

  在看到那些關於書舒家「血淋淋」的新聞後,裴渡滿腦子除了心疼以外什麼念頭都沒有。

  他想為她做點什麼,想要幫她分擔要熬過那些那麼那麼難過時刻的艱難情緒。

  可一句話也問不出,光是想到讓她開口說出隻字片語就覺得何其的殘忍。

  所以最後,他抱抱她。

  怔愣片刻,書舒似乎也讀懂裴渡這個懷抱的含義,原本拿著狗子玩具還懸停在身側的手緩慢朝他背脊靠近。

  她也輕輕回抱住了他。

  音音,再給我一點時間,裴渡在心裡這樣說。

  今天的事情是裴謙的某種警告,彼時的裴渡天真以為眼下的局面在自己可控的範圍之內,只需要一點時間,他就可以擺脫。

  但有句話叫做計劃追不上變化。

  …

  午間刺目的日光反射在落地窗玻璃上,將冰涼的室內照得通透,裴謙的特助站在門邊,恭敬告知。

  「小少爺,董事長讓您現在去趟他的辦公室。」

  半小時後。

  裴渡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鼻端飄來陣茶葉的清香。

  裴謙這個人最大愛好之一便是泡茶,他喜歡將講究的泡茶步驟當做是場生意,享受所有繁複的環節,步步解決的過程,最後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他辦公室置辦著套珍藏級別的茶台。

  裴渡進來時,茶正泡好。

  「來了。」裴謙並沒計較裴渡的姍姍來遲,微笑著掃了眼裴渡面前的白玉茶盞,推薦道:「剛拆的君山銀針,嘗嘗?」

  杯中帶著茶香的霧氣裊裊騰升,沁人心脾,裴渡眼睫未動一分,男生立挺的眉宇間儘是冷淡。

  他不認為裴謙喊自己過來單純是為了嘗茶,態度很明確,根本無意浪費時間與其周旋。

  果然,只見裴謙抬了下手,身旁特助收到示意,雙手朝裴渡遞上份文件。

  待看清封頁上的標題,裴渡漆黑的瞳孔發生細微收縮。

  「驚訝?」裴謙輕啜了口茶,看向裴渡:「驚訝這份授權書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而它既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那個經你手一旦投放出去就會崩盤的項目被截停了。」

  「阿渡,這就是你的底牌了吧。」

  「從我讓人給你承致計劃書起,你就知道,我是要你以繼承人的身份正式進入到裴氏,將來接管裴氏。」

  而接管裴氏不是易事,若是造成重大決策失誤,讓集團利益嚴重受損,股東們絕無可能會接納這樣一個未來領導人。

  「從一開始你就在計劃斷掉自己繼承人這條路了,阿渡,你想離開裴家是嗎?」

  裴謙語氣平靜地點破,點破完後也沒有要生氣的意思,反而眼裡流露出讚賞:「儘管這不在我的贊同範圍之內,可我也不得不誇你做得不錯。」


  「進裴氏才這麼短的時間,能做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滴水不漏。」

  「只可惜,差最後一步。」裴謙還頗為遺憾地嘆息,問裴渡:「知道你的紕漏出現在哪裡嗎?」

  裴渡緊抿著唇,眸底情緒更冷,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

  宋韻秋得到裴謙授意去找書舒示威並不僅僅是警告而已。

  見裴渡表情變化,裴謙就猜他明白了。

  給自己續了一杯茶,裴謙宛如一位慈愛的長輩在教自己疼愛的晚輩生存之理,語氣淡淡指出:「軟肋太清晰,底牌亮太快,關心則亂。」

  裴謙可最清楚不過,自己孫子的軟肋莫過於那小姑娘,他不過隨意一試探,裴渡就著急了。

  「看看你眼前這隻茶杯,上頭的水墨線條簡約流暢,握在手心裡猶如握住塊質地細膩的暖玉。」

  裴謙忽地話題一轉,突兀地說起杯子,卻又不單單只是在說杯子,分明意有所指。

  「然而你不樂意喝這杯茶,連端起這隻杯子也不願。」

  「你總是在丟棄舒服的那條路,硬吃苦頭。」搖搖頭,裴謙方才的和顏悅色仿佛是假象,他臉色沉下來,手中玉杯擱置在桌上發出不算輕的聲音:「著實令人失望!「

  這時身旁特助附耳提醒道:「董事長,與那位陸局在湘樓約好的時間要到了。」

  裴謙瞥向自始至終未語的裴渡,問:「阿渡,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這位陸局位高權重,聽聞他有個自幼被迫分開生活的胞弟,曾在海城任職。」他自顧自說起道:「遺憾的是,他胞弟半途行差踏錯,定下謝氏冤案,去年被執行了死刑。」

  在聽到「謝氏冤案」幾個字時裴渡整個人渾身緊繃,如同張防備的弓般猛地看向裴謙。

  「若這宗冤案沒有被翻案,他是會安然無恙的,弟弟一直是這位陸局不輕的心病,他至今都在懊悔自己沒有及時為其周轉。」

  裴謙當沒看見裴渡驟變的臉色,眯起眼,頗為好奇地感慨了句。

  「阿渡,你說,陸局應當很痛恨當初翻案讓他失去弟弟之人吧。」

  *

  夜幕降下,溫暖的室內燈火通明。

  大福趴在地毯上,爪子壓著根牛肉磨牙棒啃得不亦樂乎。

  書舒從浴室出來,拆下干發帽,正準備吹頭髮,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快過她先一步拿走了吹風機。

  書舒抬頭,從鏡中看到站在自己身後五官立挺的男生。

  裴渡不是第一次給她吹頭髮,他很細緻,不會將頭皮扯痛,也不會將頭髮吹得毛毛躁躁。

  有人代勞,書舒自然樂得清閒,坐著撐住下巴看他。

  桌上手機「叮咚」一聲,思薇發來的消息,書舒隨手點進去看,卻發現對面不是思薇。

  「書音,我是紀倫,你還記得我嗎,浙陽滑雪場我們見過,我跟著思薇一起來的,聽說你有男朋友了,之前你不是表示過對談戀愛不感興趣的嗎……」

  對方窮追不捨。

  「書音,可以打開權限通過下我的好友申請嗎?」

  「我保證,不會打擾你的,就只當普通朋友。」

  書舒皺了下眉,對這個人沒有任何印象。

  接著思薇本人火速冒出來。

  「我的天!親愛的書!紀倫發神經,大逆不道,剛才趁我不注意拿我手機給你發消息,啊啊啊對不起親愛的書!」

  「我真是服啦,要不是看他和我家有生意往來,我今天絕對不來他攢的局,親愛的書真的真的很抱歉,給你造成困擾了!」

  「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保管我的手機的T.T」

  書舒回復了嗯嗯兩個字,然後就放下了手機,這個角度,裴渡是可以將她手機屏幕全部收入視線中,不過他撥弄她頭髮的手未曾停頓過。

  不知是太專注沒注意到,還是跟她一樣,沒把這「小插曲」當回事。

  溫熱的風吹得書舒昏昏欲睡的,不知道何時頭髮吹完,她被人抱住。

  是那種彎下腰,手臂相交,特別眷戀的將人攏在懷裡的抱,懷抱的主人低著頭,用鼻尖和嘴唇點碰在她脖頸與耳後的位置,一副很喜歡這種親近行為的模樣。

  書舒小聲吐槽:「咦,粘人怪。」


  被聽到,被攏得更嚴實了。

  「嗯。」

  裴渡並不否認,他漆睫微抬,視線在書舒漂亮的臉側巡視,最後停在她唇上,他湊過去啄了下。

  尤嫌不夠,他又抬手將書舒下巴勾過,啟唇極其自然地同她接起吻。

  剛吹過頭髮的空間儘是瀰漫著洗髮露清新的果香味道,同時充斥在兩人淺淺交錯的鼻息間。

  黏黏糊糊,親了會兒。

  裴渡自言自語般低喃感嘆:「疑惑了很久的,怎麼可以這麼軟。」

  說完,像是為了驗證這個疑惑,他又繼續印上去,書舒就被咬了口,不疼的,但他又咬人,她不客氣地揪了下他的領口,輕罵。

  「裴渡,你是小狗嗎。」

  「嗯,你的。」

  她說他什麼他都承認。

  …

  大福啃磨牙棒的陣地從臥室轉移到了客廳,磨牙棒上面的牛肉乾實在太香,香到它無暇去顧及臥室內的狀況。

  大燈關掉了,僅剩的可視度由檯燈支撐。

  書舒視線里先是暗的,然後暗逐漸往下褪色,有溫熱乾燥的觸感從腳踝至膝窩,一路往上。

  「關、燈呀。」

  書舒懷疑裴渡騙了她,大燈或許根本沒有關,否則為什麼眼前還是盛著片盈盈的亮光,蕩來蕩去的,讓呼吸和心跳也跟著顫,顫得她驟然收緊纖白的手指。

  嗚,他的發質、好好。

  恍恍惚惚中書舒分神生出個其它的關注點,不可思議,分明都自身難保了,隨後她的情緒像條突然跳出魚缸不慎落在地面上的銀色小魚,為了保命開始撲騰個不停。

  她出於本能就往後瑟縮。

  平時裴渡在書舒面前是一個相當好說話的人,就算是書舒故意捉弄他,他也脾氣很好的任由她捉弄。

  但只要到了特定時候,這種設定必然失效,蟄伏在裴渡骨子裡的侵略性會全部顯露出來。

  他手背淺青色脈絡浮現,單手就輕易地扣住她要將他推開的雙手。

  不知道是不是書舒的錯覺,她察覺到裴渡忽然分外強勢起來,這次目的更加明確,以往會留的餘地通通不留了,直接剝奪她所有躲他的權利。

  讓她只能單方面被迫從他這裡擁有很多感覺。

  反反覆覆,一遍又一遍。

  「……」

  等銀色小魚捉回到魚缸,空氣變得潮濕,書舒綿軟地抬眸撞見幅畫面。

  裴渡屈膝跪在床鋪上,他穿著身淺灰色棉質家居服,衣著還完整,只是領口和額前的短髮亂糟糟的,有種凌亂的帥氣。

  書舒就看到男生垂著乾淨的眼皮,正仔仔細細地在一點一點抿著自己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清理的模樣透著股難掩的性感。

  趁著檯燈微末的光亮書舒看清楚後,臉頰與脖頸好像被把火給烘到了,熱得不行。

  「!」

  這個小混蛋,也太…|色|氣了啊。

  書舒忍不住別開眼,餘光注意到他手臂撐到身側,又爬過來抱她。

  只是抱著。

  因為裴渡知道,這種時候不可以親吻,漱口之前,她不會願意給他親的。

  許久過去,裴渡沒有去漱口,也沒有做其他的,還是安靜地在身後抱著書舒,如果忽略某個點,書舒都以為他睡著了。

  她側過頭看去,男生漆眼眸光清明,根本沒睡意,不過也沒有要繼續下一步的跡象。

  「裴渡,你……」

  他拉起她的手,臉貼在她柔軟的手心,帶動她親昵自己,滿不在乎:「音音不要管它,管我就好。」

  …

  裴渡抱書舒到浴室,簡單清潔後,調燈,將被子蓋在兩人身上,全程冷靜的模樣與他實時的狀態成反比。

  「裴渡,你今天怪怪的。」書舒端詳著他,說出自己的第六感:「我感覺你好像…在不開心?」

  「沒有。」

  「沒有不開心。」

  裴渡摟住她,連續否認兩次,而後低頭用唇挨了下她的額頭,語氣無異常:「音音晚安。」


  好吧,書舒的確困了,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但睡到一半,她伸出手,摸到身旁空蕩蕩一片。

  睡意當即被驅散,睜開眼。

  房間裡悄然無聲,檯燈散發出昏暗的暖光,書舒坐起身,環視一圈,最後在沒有拉緊的窗簾縫隙中瞥見外面陽台站著道修長的身影。

  書舒推開玻璃門才知道外面有多冷,甚至還在颳風,但穿著單薄的裴渡無知無覺。

  他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了,挺拔的背影看上去莫名的落寞,她從後面抱他的腰,被他身上衣服布料的涼意冰得一激靈。

  「幹嘛不睡覺。」

  裴渡轉過身,將書舒的手拿下來,連手帶人帶進懷裡,皺眉:「會感冒。」

  「哦,那你就不會感冒嗎?」書舒戳戳他:「問你呢,幹嘛不睡覺。」

  沉默兩秒,裴渡說:「做噩夢了。」

  「很糟糕的夢嗎?」

  「有點。」

  「沒事沒事。」書舒還有點迷迷糊糊的,閉著眼拍拍裴渡的背,哄他:「噩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小渡不怕不怕。」

  兩人回到臥室。

  剛才在外面黑乎乎的,書舒進來後才留意到件事,湊上去瞧他:「你的眼睛…怎麼看著紅紅的?」

  「風冷,吹的。」

  「是這樣嗎?」

  「嗯,房間裡有暖氣。」裴渡下顎抵在她頭頂上:「等下就不會紅了。」

  「……好吧。」

  書舒又慢慢閉上眼,就在她即將要睡過去時,聽見耳邊低低的一句:「音音好受歡迎。」

  「……嗯?」過了好幾秒,書舒才遲鈍地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方才吹頭髮時的事:「裴渡,你吃醋了嗎?」

  但這個醋意的反射弧是不是略長了?

  摟住她的手臂收緊,她聽見他問:「音音可以把他們都刪掉嗎?」

  誰們。

  這會兒的書舒真的很困,困意讓她把裴渡這句晦澀不明的話當做他吃醋鬧的小脾氣,說說的而已。

  她心想,這個笨蛋每天呆在書房裡那麼長時間,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她的錄音筆,她都給了他好多暗示了。

  …

  兩天後。

  書舒收到了來自思薇的郵件。

  「親愛的書,那天紀倫的事情,你還在生我的氣嘛。」

  「我給你買了新的滑雪裝備賠罪,書你原諒我,把我加回來好不好555……」

  書舒看得一頭霧水,問思薇怎麼給自己發郵件,還有,加回來是什麼意思。

  「書你不是把我給刪掉了嘛QAQ。」

  書舒怔住,去翻列表才發現思薇的對話框不見了,她去搜索思薇的帳號還彈出該聯繫人處於被拉黑的狀態。

  是刪除加拉黑。

  書舒根本沒這樣做,而她的手機除了她自己以外,只有裴渡能解得開。

  「是我。」

  書舒把思薇加回來後不確定地去找裴渡。

  他正在廚房做午飯,男生勁瘦的腰間繫著圍裙,聽見問話,拿湯匙的手停頓半瞬,但卻毫無心虛之意地就承認了。

  「……為什麼?」

  書舒有點懵,聯想到是那晚思薇手機被拿走有人要加她好友的事情。

  可這也不對,以往這樣的事不是沒有,有好幾次她出去玩,裴渡來找她恰好撞見她被人搭訕。

  裴渡會牽住她的手,什麼也不說,就站在她身邊盯著對方,對方一看他們牽著的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連忙抱歉離開。

  然後,沒有然後,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搞得書舒忍不住捏他的臉逗他,會不會吃醋。

  「當然。」

  那時他說,我的確吃醋,我很喜歡音音。

  是那種很想要把她變成透明的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私藏的喜歡,但是,他不能不允許別人也喜歡,她那麼好,被人注意到是很正常的事情。

  喜歡一個人,希望和對方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不是去靠壓低對方的光環,掩蓋自己平庸的事實,從而使對方與自己處在相同的水平線上,而是要學會怎樣成為更好的自己,努力與之匹配。


  「想找音音玩的人好多。」裴渡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冷白的皮膚上落下層陰影,聲音聽上去有點冷:「讓我覺得討厭。」

  「……」書舒不解:「思薇是女生。」

  「女生也一樣,任何分走原本屬於我們時間的人,我都不喜歡。」

  「……」

  書舒張了張嘴,有種啞然的感覺,仿佛讀懂了她的表情,裴渡又說:「之前是之前,從現在開始,音音就只看我,我也只看你,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好嗎?」

  不好嗎。

  好嗎???

  書舒直覺眼前的裴渡的不對勁,她第一反應是問:「裴渡,你怎麼了……?」

  「我沒有怎麼,就是突然發覺裝大度其實是件很難的事情,我不想再保持了,那也不是真實的我。」他走過來,走到她面前,把她的手握進掌心,攥得人隱隱發痛:「音音,感情的本質不都是這樣嗎,具有唯一性,也就是自私的。」

  從這天起,書舒覺得裴渡變得奇奇怪怪。

  但凡她拿起手機超過一分鐘,裴渡就要過問她在和誰聊天,然後當晚,在她睡著以後拿過她手機翻她列表里所有的聊天對話框,挨個查看。

  查崗一般,生怕她與人聊到超過界限的內容。

  這讓書舒十分不適。

  是夜。

  手機光打在男生稜角分明的臉上,他面無表情,修長的手指滑動屏幕。

  書舒沒睡,在他點到對方資料頁面,要摁下刪除鍵時終於開了口:「這是賽車改造店的客服,她找我只是說有新款到貨,問我感不感興趣而已,對話總共沒有超過八句,這種程度的你也要刪嗎?」

  他手懸停在半空,沒吱聲。

  「裴渡,你不認為你有點無理取鬧了嗎?」書舒坐起身,從他手裡拿回自己的手機,頓了頓,她說:「我感覺你像是在故意找什麼由頭跟我吵架,但我不想跟你吵。」

  「你可能需要一個人安靜,好,我給你。」

  說完,書舒就要走,裴渡快她一步下了床,丟下「我去隔壁房間」六個字,離開了主臥。

  「……」

  書舒幾乎是睜著眼睛挨到第二天天亮。

  實在睡不著,她乾脆爬起來,打開房間門,看到裴渡在廚房做早餐,他始終沉默,沒有一句要對這兩天的事情的解釋。

  見狀,書舒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好,她看了裴渡幾秒,然後撈起手機,徑直走向玄關,換好鞋,開門,關上了門,走得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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