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會養別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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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請你站起來嗎?」

  一個奇怪的要求。

  雖不理解是要做什麼,但裴渡對上女生彎成月牙的漂亮桃花眼,莫名,沒有拒絕,依言起身。

  男人淨身高一米八九,肩寬窄腰,儘管套著寬鬆的毛衣,也不掩修長俊美的挺拔身形。

  他與書舒對面而站,垂下眸,問:「怎麼。」

  書舒彎了彎唇,卻沒回答,下一秒,她揚手的動作就倒映在了男人漆黑沉靜的瞳孔當中。

  只聽見「啪」的。

  一個清脆而利落的耳光,打在了裴渡的臉上。

  手掌與臉頰相擊的尾音落下那瞬,空氣幾乎變得死寂一片。

  靜悄悄的。

  「……」

  裴渡頭部微側,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男人鼻樑挺拔,下顎鋒利,冷白的臉龐上肉眼可見的浮現出一道略粉的掌印痕跡,疏密的眼睫覆下的陰影將他眼眸當中的所有情緒掩蓋住。

  「書舒同學——你做什麼?!」

  如果說周至被書舒那句「他是不是害羞」給整錯愕的話,那麼此刻,他人都傻了,周身泛冷,反應過來,他急切地去查看裴渡,聲音都在哆嗦。

  「裴董,您、您沒事兒吧……?」

  裴渡緩慢地回過頭,盯著書舒的漆眸冷刻無比,仿佛有寒意蔓延侵透,周遭溫度都跟著變得極低。

  書舒不躲也不避,嘴角仍是彎著的,她語氣輕巧道:「裴渡,打一巴掌再餵一顆甜棗的滋味,感覺如何?」

  嘲諷意味十足的口吻,連先生兩個字都去掉了。

  表明著,她壓根就不怕他。

  裴渡皺眉:「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書舒扯了下唇:「你知不知道,慕音一直過得很不開心,且整個人極度的自卑。」

  「你說她喜歡我,喜歡和我做朋友,那你有沒有想過她一個京市人,為什麼要大老遠的跑到安市來?」

  「就因為她第一次來安市的時候,我在甜品店裡讓過一塊慕斯蛋糕給她,不過一個舉手之勞,小到平平無奇的普通善意,卻讓她這麼惦記,可想而知她平時生活在多麼缺乏善意的環境裡面。」

  「她第二次來安市,她是逃課出來的,連逃了很多天,尋常孩子敢做這種事情嗎,我用家裡人會擔心的由頭勸她回去,不然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可是她卻告訴我,說,沒關係的姐姐,反正,我的家裡人也不會管我,我出來這麼多天,他們一個電話,一條簡訊都沒有。」

  「這就是你說的,關心她嗎?」書舒聲音清晰的問道。

  「你還說,她難得交上朋友,那你又想沒想過她之前為什麼交不上呢?她跟我說,那些人表面上跟她玩,背後卻一直在嘲笑她,她是那麼單純善良的一個孩子,那種時候該有多傷心多難過,你在哪裡,你有陪伴過她嗎?」

  「那是因為大小姐不喜——」

  旁邊的周至聽見書舒的話,神色奇怪,似乎想要出聲解釋,被裴渡打斷。

  「還有呢?」

  男人漆黑的眼眸緊盯書舒,呼吸緊繃,眸內的情緒已然因嚴肅而凝固。

  「還有,是剛才你自己也回答過的問題。」書舒說:「慕音的興趣愛好是拉小提琴,但是她說,奶奶根本不支持她拉,不,不是不支持,是總是訓斥她,甚至貶低她,說她拉得不好,丟了家裡的臉面。」

  裴渡瞳孔微縮。

  連旁邊的周至都滿臉錯愕,不可置信:「什麼,老夫人她、她竟然這樣說的?她分明是很疼愛大小姐的啊?」

  「疼愛個鬼。」

  「慕音成績好,總是年級第一,換做平常人家裡,家裡人都要把她夸上天,疼愛誇讚都來不及的吧,可是落在她奶奶的口中,卻是糟糕,不夠優秀,拿不出手。」

  「你知道這些詞彙常年聽在一個孩子耳中,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傷害的衝擊力有多大嗎?」

  書舒說到最後,聲音都是冷的。

  通過方才問裴渡的一些問題,還有他今天讓人來找自己這件事,能看出,他的確是關心女兒的,甚至能察覺出某些事情上他存在信息偏差的不知情。

  可那又怎樣?

  失憶了又怎麼樣?


  慕音受到的傷害是實實切切的啊。

  裴渡這一耳光,她沒白打,他也沒白挨。

  書舒只要一想到女兒那些失落的話語,低落的回憶,心臟就忍不住酸澀難忍,眼眶冒出熱意,心疼得不行。

  她甚至都希望慕音的性格能和令晨一樣,沒心沒肺一點,在把房子讓給楚家母女住,把生活費都給楚家母女花,把自己過成個小乞丐,被用有色眼鏡看待,被罵窮鬼,被罵癩蛤蟆想吃天鵝。

  他都只是一句:「老子不跟他們計較。」就過了, 並不放在心上。

  「這些,都是慕音親口,說的嗎?」

  裴渡緩慢地掀起眼皮,沉重看來。

  書舒:「是。」

  男人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下,漆黑的眼眸內仿佛蓄起風暴,一字一頓:「好,我會去,問清楚的。」

  「那是你的事。」書舒並不關心,道:「裴渡,你要是不會養女兒,就不要養,有的是人養。」

  …

  書舒離開了。

  室內。

  男人還維持著那個姿勢,如同一尊雕塑,也是應景,彼時窗外的夕陽落盡,原本落在他身上的光悉數暗下,整個人陷入陰影當中,連帶著神情都看不清。

  良久良久過去。

  周至腿都跟著站麻了,在旁大氣不敢出,他的視線都刻意沒往那張冷白臉龐上的紅印上看去。

  「……裴董?」

  裴渡動了,只聽見男人冷刻的聲音:「回京市。」

  他必須,要弄清楚。

  …

  書舒一回到家,裴慕音和書令晨都圍了上來。

  「姐姐,你去哪裡啦?」

  書舒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語調輕鬆道:「我順道去買了兩塊蛋糕,這不是為了慶祝我們的火雞仔寶寶頭一次憑自己考到八十分嘛。」

  書令晨屁顛屁顛的把兩個袋子接過去,身後的尾巴又要搖成螺旋槳了,他走進廚房,哼著歌把袋子裡的菜拿出來,分類放好,無意間轉過頭,他瞥見書舒在洗手。

  「媽,你這隻手咋這麼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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