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兩個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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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不知不覺進行到一半,大提琴流淌出的深沉旋律娓娓動聽,香檳塔如同一座晶瑩的城堡,名流們在宴廳自由走動,談論著最新的商業動態,那些唇畔的微笑和舉杯動作,都是心照不宣的社交禮儀。

  沈兆訣坐到宴廳偏僻的安靜處,挺拔的身體被籠罩到昏黃的光線下,他仰頭抿了口香檳,眸光晦暗不明,看著跟聆霧攀談討好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那些人臉上或多或少帶著諂媚、欣賞、驚艷的神情,跟他碰杯後,再說幾句祝福的話。

  沈兆訣收回目光,覺得這樣的場合無趣。

  「沈少怎麼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坐在角落?」

  衛染敘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他雋秀的身形,腳上的手工定製皮鞋程亮,將他整個人襯得矜貴非凡,正朝著沈兆訣的方向走來。

  沈兆訣覷了他一眼:「陰魂不散。」

  哪裡都有你。

  衛染敘身姿筆挺,就那樣坐到他身側,落下大片陰影:「沈少,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我們衛家跟你們沈家同屬名門望族,既然收到了請柬,就沒有不赴宴的道理。」

  他目光展望這方宴廳。

  牆壁上的名家畫作,每一幅都價值連城,油畫中的人物眉黛青顰,與精美的歐式浮雕映襯,仿佛無聲訴說著百年家族的榮耀。

  沈兆訣討厭他陰陽怪氣的模樣很久了:「那麼多空位你不坐,你那眉毛下面兩顆蛋,就偏偏跟有GPS定位似的,定到我旁邊的位置來了?」

  他雙臂環胸,好整以暇:「還是說......衛染敘你喜歡我啊?」

  「........」

  衛染敘慵懶的神情有點凝固。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衛染敘寧和淡漠的神色終於崩壞了點,他十指修長,撐到真皮沙發上,如同吃了什麼髒東西似的,嫌惡的乾嘔了下:「嘔——」

  半晌,他面無表情看著沈兆訣:「噁心到我了,算你贏。」

  「.......」沈兆訣掀唇:「衛少,別走啊,跟我繼續玩玩啊!」

  贏了。

  但方式有點不光彩。

  等衛染敘背影走遠後,沈兆訣朝他離開的方向呸了聲:「孫子,跟你爺爺斗,還是太嫩了點,回家吃奶去吧!」

  他看見衛染敘從侍應生的托盤上順了杯香檳,氣定神閒朝聆霧的方向走過去。

  沈兆訣徹底坐不住了。

  聆霧跟一位知性的小姐微笑告別後,抬眼就看見源源不斷地流淌出金色泡沫的香檳塔,隨後衛染敘走進他視野里,隔著幾米遠的距離沖他舉了舉手裡的高腳杯。

  聆霧同樣微笑舉了杯子回禮。

  衛染敘肩寬腿長,他很快就繞開人群到聆霧跟前,他穿著無領的黑西裝,除了外翻的白襯衫領口和綠寶石的領帶夾外,整體沒有別的雜色,那雙眼睛宛若黑夜中的鷹般凌利。

  他開口時神色卻陡然松懶下來:「還是要親口跟你說一聲生日快樂。」

  「碰個杯嗎?」

  聆霧:「當然。」

  衛染敘西裝袖口處露出小截的腕骨,他骨節分明的指持著高腳杯,杯身將要跟聆霧那杯輕輕碰撞.......但有道身影更快,沈兆訣快步上前,劈手搶過衛染敘那杯酒,胳膊肘強硬地將人擠開,隨後愜意的朝聆霧看去,以勝利者的姿態跟他碰杯。

  「噔!」

  高腳杯碰出一聲脆響。

  沈兆訣晃了晃杯中的酒,朝衛染敘發表勝利宣言:「謝了。」

  然後不管不顧衛染敘黑到極點的臉色,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好酒。」

  【衛染敘:六百六十六,鹽豆不鹽了!】

  【衛染敘:哥們兒?你不是說不喜歡嗎?在這兒孔雀開屏幹什麼呢?】

  【衛少:沈兆訣,你食不食油餅?】

  【爆笑如雷了哈哈哈哈哈......】

  【好幼稚啊,這兩個人。】

  【20歲正是幼稚的時候!】


  【兩個大學生嘛,我懂的。】

  【沈兆訣:手慢無!】

  【沈少:抬手不是抱歉,而是牢弟你還得練!】

  【沈少:機會都是給有把握的人的,我看弟弟你把握不住啊。】

  聆霧視線在他們兩個臉上流連,幾番欲言又止,他抿了下唇瓣,就看見衛染敘將手插進兜里,沉著臉走了,路過沈兆訣身側時,兩個人肩膀還短時間觸碰了下。

  那架勢就跟沈兆訣和聆霧碰杯時一樣。

  敏感如聆霧,他察覺出點異樣。

  沈兆訣嫌棄的拍了拍肩膀被撞到的地方,刻意看向聆霧說:「你瞧這人什麼素質啊?」

  走遠的衛染敘:「.......」

  有句你大爺不知當講不當講。

  聆霧像是沒料到他臉皮這麼厚,神情有點微妙。

  但沈兆訣就跟鬥勝的孔雀似的,亮出漂亮的尾羽,驕傲自滿的開屏,笑著湊近他說:「大少爺,我都跟你碰杯了,你還不能賞個臉嗎?」

  於是聆霧也喝了口果汁,沈兆訣這才滿意點頭。

  沈兆訣同他寒暄著:「最近都沒在學院看見你,聽說伯父給你們請的假,身體休養的怎麼樣了?」

  聆霧有問有答:「還不錯。」

  「是得好好補一補。」沈兆訣很突然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指腹清晰感知到有點瘦骨嶙峋的:「你太瘦了。」

  「感覺能被風吹跑似的。」

  聆霧有點無奈了:「沒有那麼誇張的。」

  時隔一個月不見,沈兆訣竟然覺得少年隱約有點的變化,分明眉眼和身形如初,但感覺卻不同了,那種溫潤如水的氣質中蛻變出驚心動魄的鋒芒。

  就像是利劍刺破水平面,將丁點兒鋒利的劍尖展示到光天化日之下,又像是慣來沉靜無波的海面掀起了點浪花。

  更加惹眼了。

  沈兆訣抑制不住的心痒痒,像被下了咒,被聆霧的一舉一動牽動著心弦。

  可是他還清晰的記得,幾個月前,他還想讓聆霧灰溜溜的離開斯克學院,想欺負他、蹂躪他.......

  沈兆訣不明白,他出身就是金枝玉葉,什麼漂亮的男女都遇到過,性感的、清純的、清冷的、明媚的,但這些人對他而言卻並沒有多大吸引人。

  唯獨面對聆霧,他就是控制不住想靠近。

  嘖。

  奇怪,聆霧哪兒來這麼大魅力?

  沈兆訣生硬的岔開話題:「靳少他沒什麼大礙吧?」

  「嗯。」聆霧點頭:「靳家的醫療設備都是全球最先進的,幸好及時對骨折部位進行了復位,加上藥物輔助,用不了多久就能痊癒了。」

  「......那就好。」

  沈兆訣發現跟聆霧聊起靳少虞時,他的話會變多,距離感都沒有了,顯得很好接觸的模樣。

  於是又提了幾個相關的話題。

  兩個人有來有回的閒聊著,沈兆訣眉眼輕快,跟他再次碰杯後,看見荊渡跟衛染敘同時朝著這邊走來,前者神情孤高淡漠,後者一副「看我不弄死你」的表情。

  沈兆訣狹起眸子。

  兩個瘟神!

  一個冰塊兒臉,一個臭傻杯。

  【哦豁!】

  【沈少固然你的操作很強悍,但風險係數還是太高了,有沒有更猥瑣的打法推薦?】

  【默默點蠟......】

  聆霧敏銳注意到他神情不對,腳步微動,半側過身體,好看的側臉輪廓就暴露到荊渡他們眼前,聆霧只是粗略掃了眼,就收回了視線。

  「聆霧。」沈兆訣寬大的手掌控住他手肘處,將人拉到跟自己統一的戰線上:「站到我旁邊來。」

  聆霧問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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