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父子對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書房內。

  靳涼矜就坐在書桌後的真皮轉椅里,背對著門,聽見動靜才轉過身來,手工定製的西裝外套脫在旁邊,裡面是件深灰色的馬甲,他將手裡那本《罪與罰》翻過一頁,懶洋洋地照著書上念道:「有良心的人一旦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就會深感痛苦。這也是對他的一種懲罰。」

  靳涼矜抬頭看著兒子:「你說對嗎?」

  空氣寂靜。

  靳少虞長身玉立的站在書房裡,緊扣著手裡的文件夾,一言不發。

  反觀靳涼矜,他眸光淡淡的,毫不驚訝靳少虞會此刻來找他,他放下書:「我記得阿霧小時候很喜歡讀這本書。」

  「而你則更喜歡看童話故事。」

  靳少虞聽不懂他的隱喻似的,將文件夾摔在書桌上,憤怒似乎燃燒了他所有的理智,他雙手狠狠拍在桌面:「你究竟幹了什麼?!媽媽不是車禍死的!」

  「你們到底有什麼事在瞞著我!」

  隨著靳少虞拍桌的瞬間,書房內的AI機械人意識到情況不對,用槍對準了他。

  靳涼矜抬指,AI機械人收到指令將槍收回,同時靳少虞橫眉冷對,唇瓣有些微微的囁嚅,周身的氣息頹然憤恨。

  靳涼矜說:「少虞,你要明白一點,在整個靳家沒人可以這樣對我說話。」

  書房的緊緊閉上,靳少虞聽著落地座鐘的滴答聲,喉結滾動,往乾澀的喉嚨里咽了口唾沫。

  他聽見靳涼矜又說:「當然,你哥哥除外,他在我這裡永遠有優待......可惜,他可能永遠都不會像你這樣沉不住氣的對我說話。」

  靳少虞:「當然!」

  「你從小就喜歡他!當然願意給他優待,你嫌我這裡不好,那裡也不好,除了媽媽和他,你是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他此刻陡然想起聆霧拍著他的背,安慰他的一幕幕......

  靳涼矜卻連看都沒看那文件夾一眼,抽出裡面的紙,用打火機燃了,火光照在兩人面孔上泛起暖橙色的光暈。

  那火舌在靳涼矜平靜的瞳孔里躍動。

  他打量著靳少虞失魂落魄的樣子:「看來你去問過阿霧了,怎麼樣?」

  「他沒告訴你真相對不對?」

  火光將紙張燃盡。

  空氣里有淡淡的燃燒的刺鼻氣味。

  靳涼矜扔了打火機:「在沒有能力之前,你想看到的,都只是我想讓你看到的。」

  「就比如這張行醫記錄,我覺得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靳少虞不服輸:「我是媽媽的兒子,我有權知道真相,當年是不是你把聆霧趕走的?」

  「我不相信他會拋棄我。」

  「阿霧是我最疼愛的兒子,我憑什麼把他趕去異國他鄉?我只是放任他離開.......」靳涼矜十指交叉,那雙老練的眼睛凝視著靳少虞,慢悠悠說:「選擇都是他做的。」

  「只能說,二選一的時候,你是被放棄的那個。」

  靳少虞的指尖掐進肉里。

  他反覆呢喃這句話,像要把字眼掰碎里往肚子裡咽。

  二選一的時候,他是被放棄的那個。

  是被放棄的那個!

  靳少虞冷冷直起身:「呵,是不是被放棄的那個,要他說了才算。」

  「爸,這麼多年了,你總是這樣,薄情寡義,自以為是,總覺得能把控每個人的一切,操縱每個人的情緒,總認為人人都可以是你的棋子!」

  「你骨子裡有一點血脈親情嗎?」

  靳涼矜挑眉,不置可否。

  靳少虞繼續:「你別裝得多喜歡聆霧似的,他也只是占了你兒子的名頭罷了,你不喜歡我,但還是立我為繼承人,同樣你喜歡他,也未必是喜歡他,你只是覺得他優秀,他帶領靳家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我們都是你用來追名逐利的玩意兒!」

  「媽媽死的第二年,你就把那個情婦娶進門了,我觀察了她很久,她虛偽、市儈、惡毒、兩面三刀,肖漁除了那張臉能勉強過關,我實在看不出來她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就因為那兩個野種嗎?」

  「她又有什麼值得你利用的呢?」


  他越說越不甘。

  越說越憤怒。

  最後所有的情緒堆積到一處,就形成了委屈。

  靳少虞不可遏制的紅了眼眶:「這麼多年沒見過你想媽媽,更沒見過你為媽媽流一滴眼淚,連掃墓你都是可有可無的那個,你就是這麼的冷血,這麼的無情,你對我視而不見,你像個看客,漠視著這個家裡的所有人,你對誰都不好,你最愛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你自己!」

  真是可悲。

  靳涼矜神色冷淡,不慌不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以個人利益為基礎的。」

  「少虞,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是用來聽你發牢騷的,你今天說的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我動家法都不為過。」

  「阿霧,沒教過你道理嗎?」

  靳少虞蹙了眉。

  道理?

  提起這個,他倒是想起來那天跟聆霧在別墅對峙的時候,對方說了諱莫如深的一句話——「沒有所能匹及的實力,就不要知道超出掌控的事實真相。」

  他只恨自己沒有完全掌控靳家的實權,還沒辦法做到跟靳涼矜這個經歷過半生腥風血雨的人鬥爭。

  半晌。

  靳涼矜按下書桌旁邊的按鈕,何管家很快推開了門,安靜站在門口,紳士地伸出手:「二少爺,請出來吧。」

  靳少虞沒動,仍舊跟自己的父親對視著。

  眼底全是執著。

  而靳涼矜則說:「你該慶幸你還有個哥哥肯護著你,你看靳北和雲初在家裡,敢這樣跟我說話嗎?」

  「敢大吵大鬧嗎?」

  護著他?

  靳少虞敏銳的抓住這幾個字眼:「什麼意思?什麼叫他護著我?!」

  「你說清楚!」

  「那你得親自去問他了。」靳涼矜重新背對著他 :「只要他肯告訴你。」

  只要他敢告訴你。

  他能告訴你。

  但後面這兩點靳涼矜都沒說,他可太清楚聆霧的欲言又止了,他低眸看向修長的指尖處,那裡仿佛有幾縷絲線,操縱著兩個提線木偶,而絲線下木偶的臉跟聆霧一般無二,另一張臉是靳少虞,在他背後千千萬萬根由金錢地位組成的絲線,都有其對應的傀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