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罪惡浮沉,暗道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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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聆霧回到校外別墅,別墅外停著輛酒紅的超跑,而門大大敞開著,他瞥了眼那輛車牌陌生的車,朝別墅內走去。

  並沒開燈,別墅內被月光照得蕭白,門口的拖鞋被穿走了一雙,沙發上有人坐過的痕跡,整個客廳內卻靜悄悄的,月光穿透樹影照進來,鋪在落地窗下,微風從窗口灌進來,處處透露著詭異。

  「嘭!」

  別墅大門被風吹得關上。

  一道黑影從窗邊閃過,悄無聲息逼近聆霧,但少年微微偏眸,眼底閃過寒芒,他反應極快,旋身一腳踢出,腰腹處的力量瞬間爆發,那黑影被踢飛在沙發上。

  「哎喲!」

  發出一聲痛呼。

  那黑影還沒等爬起來,後頸處就抵上來堅硬冰冷的東西,那是......槍!

  聆霧單膝跪在沙發上,另一隻手狠狠控制那人腰腹,將槍口抵在他後脖頸處,聲音冰冷刺骨,加重了音節:「來找死?」

  少年冰冷的聲線幾乎要刺入骨髓里。

  那人急忙喊道:

  「是我!」

  「是我!」

  聆霧覺得這聲線熟悉,扣住槍的手稍微鬆了松,看著身下那人狐疑:「席淮之?」

  「是我呀,阿霧。」

  席淮之的臉從沙發里抬起來,將側臉露出來,月光傾瀉在他臉上,輪廓俊美好看,那雙淺藍的眼睛裡暈著冷白的光亮,清淡悠遠如湖泊。

  他能聽到頭頂傳來微不可察的嘆息。

  隨後聆霧鬆開了他,腳步聲走遠,緊接著別墅內的燈亮起來。

  聆霧剛轉身就被席淮之摟進懷裡,鼻尖都是清爽的皂角氣息,少年緊緊抱著他,還用側臉蹭了蹭他脖頸,最終將下頜搭在他肩膀上:「打得我好疼呀!」

  「想死你了。」

  「你想小爺嗎?」

  聆霧併攏兩指,推開席淮之的頭:「你在搞什麼?」

  「不是有事要辦嗎?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繞開席淮之,到沙發上坐著,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席淮之淺藍色的眼睛裡笑意盈盈,他雙臂環胸:「我當然是急著趕過來給我的大魔術師撐腰啊。」

  「怎麼進來的?」聆霧凝視他:「不是說好了金盆洗手嗎?」

  席淮之攤開雙臂,聳肩:「我早就為了你叛出我們神偷世家了,但是這開鎖的本領還是沒忘。」

  「別生氣嘛,只是為了給你個驚喜。」

  聆霧指腹捏著玻璃杯壁:「真是胡鬧。」

  「你該慶幸我沒一槍崩了你。」

  席淮之率先問:「你身體怎麼樣了?回到帝國後有沒有去看心理醫生。」

  「身體還行。」聆霧拿杯子的手頓了下,慢慢抬起視線:「我能主導我的情緒,為什麼要去看醫生?」

  席淮之注視著他,半晌,他垂下頭顱,像是自嘲的笑了下。

  「先不說這些了。」

  席淮之走到那邊的架子上,將一個木匣子捧在手裡端出來,放到大理石茶几上,用指關節敲了敲:「你的東西,我給你帶回來了。」

  木匣子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柄十寸的改良軍刀,跟聆霧的另一把刀一模一樣,刀下面是厚黑布的刀套,有兩個放刀的夾層,刀套兩側分別有一排暗扣。

  聆霧的兩把刀都是他的老師,聯邦的元帥送給他的,老師曾告誡過他這樣一句話——

  「過剛易折,過柔則靡,剛柔並濟,方成事焉!」

  也是這兩把軟刀的由來。

  隨時警醒聆霧,要像這兩把刀一樣,進可攻,退可守,既有畢露的鋒芒,又不缺四兩撥千斤的柔軟。

  聆霧到帝國時,只帶了左刃,右刃留在聯邦,他沒想到席淮之會把東西給他帶回來。

  「你怎麼把刀帶回來了?」

  席淮之坐到他近旁:「這兩把刀就像是左膀右臂,我猜無論是少了哪一把都不行,我不僅帶了你的刀回帝國.......」

  他停頓很久。

  「你的藥我怕不夠,也給你帶來了。」


  說完,他從外套里摸出來方盒狀的東西。

  席淮之手裡的是個煙盒,那盒身邊緣鑲了百合花紋,顯得復古而奢侈,盒身通體是冷色系,中間的圖案是塔羅牌里象徵著力量和智慧的魔術師,頂端是一串外文。

  「席淮之。」

  「你來帝國不是單純為了幫我。」聆霧看向他手裡的煙盒,微微闔眼,透出無形的壓力:「你是怕我死了。」

  他抬眸,兩人對視:「對嗎?」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席淮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聆霧,仿佛在洞悉一切,心中卻不由得湧起一種被壓迫得無處可逃的心悸。

  「我幫你!」

  席淮之表情有些痛苦:「但是我更怕你死了!」

  「你知不知道!」

  「聆霧,你失去音訊的這一年,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

  聆霧閉口不言。

  席淮之吐出一口濁氣:「你殺了尹辭瀾,刻意給警方留的證據,我已經幫你徹底抹去了,沒人能查到你身上。」

  「我不可能放任你走向那樣的結局。」

  「裴子瀛不許,你老師不許,我更不允許!」

  聆霧領他的情:「你說要辦的事就是這個?」

  席淮之身體僵硬,他知道聆霧要動手時,就做好了替他善後的準備,他十分清楚,聆霧這樣的高智商人才,要想實施完美犯罪並不難。

  但他不會那樣做,他還有良心。

  就算最後警方抓不到他,他也會去自首。

  席淮之俯身,雙手握住他瘦削的肩頭,去盯他的眼睛:「良心從來都困不住那些惡魔禽獸,但是卻真真切切的困住了你。」

  罪惡浮沉,他偏要以暗道明行。

  「聆霧,去掙脫吧,放手一搏,我在你身後。」

  讓沉冤得以昭雪,讓真相得以大白,讓一切的不合理的秩序被打破被重塑。

  聆霧身子後仰,十指交叉,從容不迫的目視前方,那視線似乎穿透詭譎的迷霧,看到幕後主使,看到天理昭彰:「我沒說這盤棋可以停了。」

  所有人,按部就班的走到底。

  他又問:「霍西還在伽南?」

  席淮之點頭:「已經精準定位到他的位置了,人目前還在伽南,有我們的人干擾,尹家那幫廢物還沒那麼快找到霍西他們的具體所在。」

  聆霧:「好。」

  席淮之問:「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去找他?」

  「尹家已經派人去伽南了,尹家家主回了北都,大發雷霆,應該會派尹淮譽率手下去伽南走一趟。」

  「這位尹家的少爺從小心狠手辣,魄力驚人,不是個好打交道的主,我們去伽南十有八九會跟他正面交鋒。」

  尹家人。

  尹淮譽。

  很好。

  所有踩著聆聽晚鮮血鑄成的榮耀,都該被瓦解。

  聆霧從木匣子裡拿起那把極其鋒利的軍刀,刀面上映照出他清雅的半張臉,那眉毛、眼睛都仿佛被刀芒染上冷意,他雙指併攏貼在刀面上,從刀柄處緩慢朝刀尖處划過:「那就開殺戒,用尹家人的血,來祭我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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