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章 還敢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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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身形清瘦高挑,那張臉是漂亮溫和的,孑然站在水晶燈下,顯得有些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像捧在手心裡會融化的霜,令人恍惚。

  「我上樓看看他。」

  靳涼矜打量著這位離家十年,將行蹤抹得一乾二淨的大兒子,目光簡直到了凌厲得駭人的地步......

  一秒。

  五秒。

  十秒。

  就連已經逐漸掌權的靳少虞都無法跟自己的父親坦然對視這麼久。

  但聆霧就像深不見底的一片湖泊,不管是嚴霜過境亦或者是颶風拂過,都只能路過這片湖泊,短暫吹皺湖水,卻留不下任何印記。

  靳涼矜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欣慰地笑了笑:「去吧。」

  「阿霧,等等。」肖漁叫住他:「你弟弟還沒吃晚飯,把這盤水果送到他房裡去。」

  傭人在前面帶路。

  門開了條縫,亮著燈,聆霧敲了兩下門,沒得到回應才端著水果走了進去,房間裡沒人。

  就在聆霧準備離開時,他瞥到櫥窗里安靜躺著的小羊玩偶,玩偶的毛色依舊嶄新靚麗,是被精心呵護過的模樣。

  他的記憶被拉回到小時候。

  花園裡,有一個常青藤覆蓋的涼亭,檐角掛著曼陀羅風鈴,不遠處噴泉的流水聲,給這份靜謐添上生動。

  「嗚嗚......」

  面容精緻的小男孩坐在涼亭的長椅上抹著眼淚。

  身後傳來腳步聲。

  「讓我看看是誰家的弟弟在哭啊?」聆霧低頭去看那張哭成小花貓的臉,稍顯稚嫩的臉笑道:「原來是我家的弟弟在哭呢。」

  靳少虞撲進他懷裡,紅著眼睛乖巧道:「哥哥!」

  小少年囁嚅著將頭埋進他懷裡,明明聆霧只比他大了一歲,卻成了他能夠避風的港灣:「爸爸......爸爸說我沒用,對不起,我是真的很害怕,但是我不是廢物。」

  「我只是喜歡毛絨絨的玩偶。」

  聆霧穿著黑色小禮服,從身後拿出小羊玩偶遞給愛哭的弟弟,輕聲哄道:「這隻小羊代表了勇氣、智慧、力量......少虞你和小羊一樣厲害,不會是沒用的孩子。」

  靳少虞打了個哭嗝:「......真的嗎?」

  聆霧:「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哥哥。」

  「我在呢。」

  「哥哥,你好厲害呀,我好喜歡你。」

  聆霧承諾先一步成長,扛下所有風雪,供他的弟弟無憂無慮長大。

  沒多久,誓言如紙碎,他遠走他鄉。

  一道盛怒的嗓音將他拽回現實!

  「你在幹什麼?!」

  靳少虞快步上前,拉著聆霧的手臂讓他遠離那個玻璃櫥窗:「我沒有允許誰讓你進我房間的,滾出去!」

  聆霧看著少年那雙眼睛。

  靳少虞的眼睛和他們的母親聆聽晚很像,平常顯得寧靜,但冷臉時就襯得他邪性痞氣,張揚又叛逆,時刻透露著淡漠疏離。

  記憶里那個愛依靠哥哥的弟弟一去不返。

  再見面勢同水火,形如仇敵。

  靳少虞在他近前,足足高出半個頭。

  「少虞。」

  這是聆霧今天回到靳家跟靳少虞見的第二面,第一面兩人甚至沒說上話,他叫得生疏酸澀。

  靳少虞表情嫌惡:「說幾遍了,你別他媽叫我名字!」

  他朝前走了兩步,又像想起好笑的事情:「聆霧,你讓御拭雪送你回來?」

  聆霧:「是。」

  靳少虞狠狠掐著他下顎,語氣嘲弄:「靳家沒有司機了?你不會打電話?」

  「為什麼不找我!」

  「還是說只要我身邊是個有權有勢的男人,你就上趕著去投懷送抱?」

  「你有那麼害怕嗎?害怕在靳家站不住腳跟,奪不了權,畢竟你一聲不吭走了那麼多年,現在才發現靳家並不是圍著你轉,這裡早就不需要你了!」

  靳少虞吼道:「是嗎?!」


  聆霧解釋:「不是!」

  「你是繼承人,靳家是你的,我不是要回來爭家產。」

  「靳家的一切都會屬於你,不屬於你的,我爭過來給你!」

  眼前又飄過999+的彈幕:

  【心疼我靳少爺,去世的媽,不聞不問的爸,遠走他鄉的哥哥,破碎的他。】

  【我算是看明白了,靳少虞心底就是個彆扭的小孩兒,他就是在意他哥為什麼要拋下他離開】

  【啊啊啊啊.....你們倆一個沒長嘴,另一個倒是長嘴了,淨說些不中聽的話!】

  【男配有苦衷嗎?】

  【到底有沒有苦衷啊,告訴他啊!】

  【你弟弟要碎了.......】

  苦衷?

  靳少虞:「你以為你說這些話我就會相信嗎?」

  「做夢。」

  聆霧將門反鎖,根據彈幕的提示,看向靳少虞,服軟似的說:「阿虞,我很想你。」

  這句話像是一針強效鎮定劑,又或者是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將這段早就岌岌可危、瀕臨絕境的關係挽回來。

  靳少虞冷靜下來。

  「.......那你為什麼不回來看我?」

  【毒舌哥,終於聽見自己想聽的了,爽死了吧?】

  【乳腺通暢了】

  【男配啊,你早點跟你弟服軟,他能把什麼沈兆訣、衛染敘給你一鍋端了,送到你面前讓你出氣】

  【靠,早說想他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哥控真的沒法抵擋】

  聆霧言簡意賅的說:「我當時必須走,情況太複雜了,如果我不離開帝國,你跟我都活不下來,我走了,你就是靳家名正言順的唯一繼承人,沒人敢動你。」

  「就算有私生子進門,靳家元老尚在,也絕不會扶持他們。」

  靳少虞問:「那場綁架呢?你說會想辦法帶我離開,給了我一顆糖,後面你就拋下我走了。」

  那時帝國權勢動盪,反叛軍被逼急了,買通老師綁架了好幾個世家少爺,其中就有聆霧和靳少虞。

  聆霧說:「我是被強行帶走的。」

  不知道哪個字眼觸動了靳少虞的神經。

  他勃然大怒,眼底的情緒是近乎瘋狂的執著。

  「聆霧,你他媽還敢騙我。」

  「你嘴裡到底有沒有一句實話?!」靳少虞唇角勾起殘忍無情的弧度:「你當時給我的那顆糖里有迷藥對嗎?」

  「你早就他媽算計好了。」

  「但是你算漏了一件,我對那種藥有抗藥性,當時我只是四肢無力趴在地上,你以為我暈了,其實我還有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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