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年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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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稚綰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愣愣地將蕭漠承劈傻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的人,跪在地上低著頭,瘦小的身軀似乎也沒比她初從北疆回宮時長大幾分。

  九死一生才從那苦寒之地回來,怎的沒過幾年好日子,又要再回那地方去?

  蕭漠承步伐錯亂地急走了兩圈,忽然扭頭沖門外怒喊:「蘇茂,去東宮把那不孝子叫來!」

  他倒要問問他這兒子究竟想做什麼?

  琰兒向來視宋丫頭如心頭肉,從前更是連提都不讓提關於北疆之事,如今竟要把人帶回去,莫不是大婚歡喜瘋了頭?

  蕭漠承想不明白。

  回頭看見還跪在地上的宋稚綰,語氣也不免硬了幾分:「起身,坐好。」

  宋稚綰愣了下,抬起頭對上蕭漠承嚴肅的神色才知曉是在同她說話,「謝、謝陛下。」

  見她跟個鵪鶉似的坐下,蕭漠承到底是沒忍住問:「宋丫頭,你同朕說說,這究竟是你的意思還是琰兒的意思?」

  宋稚綰答得老實:「回陛下,這是兒媳和殿下共同的意願。」

  蕭漠承不信。

  琰兒雖說平日裡總不想管這諸多政務,但身在其位,又是個極有責任心的孩子,不會棄家國百姓於不顧。

  所以親自統兵一事,蕭漠承也能理解是蕭琰身為太子的抱負。

  可把宋稚綰一塊哄去北疆算是什麼事?

  難不成是不堪忍受分別之苦,所以冒險也要把人帶在身邊?

  若是如此,蕭漠承萬萬不能讓宋稚綰一同前去。

  不為別的,就為了那十萬將士,為了將軍夫婦,為了宋氏滿門忠烈不至於絕後,蕭漠承也絕不能答允此事。

  宋稚綰坐在椅上把身板挺得直直,不停地攥著袖口,時不時還往殿門外看去,只盼著蘇公公去尋人的腳步快一些。

  她一抬頭,冷不丁地又跟蕭漠承對視上。

  一聲「好孩子」應聲傳來:「宋丫頭,好孩子……你是宋氏唯一的血脈,如今又是蕭國的太子妃,身負重任,出不得半點岔子,否則朕愧對為蕭國犧牲的將士們……聽話,咱不去那地方,好不好?」

  長輩哄孩子,可偏偏哄了個最犟的。

  宋稚綰知曉聖意不可違,可也不願扭轉心意,一緊張,連自稱也稀里糊塗地忘了:「我……我同太子哥哥說好了的。」

  「你怕他做甚?」蕭漠承只當她是不敢駁蕭琰,「在這宮裡朕說了算,他要去,朕就讓他去,過兩年朕再下一道聖旨把人召回來,你就留在宮中替他盡孝。」

  盡孝二字一出,宋稚綰是徹底不知曉該如何是好了。

  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

  過了好半晌,蕭漠承才無可奈何地擺擺手:「罷了罷了,朕不逼你,且等琰兒親自來同朕說道說道。」

  按蕭漠承以往的經驗,估摸著,這會兒人也快趕到了。

  果不其然。

  殿門外一陣匆匆腳步聲,不等宮人開門,熟悉的力道一腳破開了殿門。

  饒是蕭漠承提前預知,也還是嚇得一哆嗦,轉頭背對著殿門,佯裝若無其事地搓了把腦袋。

  耳邊只聽見一聲細柔的「太子哥哥」,緊接著,他那不孝子便開口質問他了:「父皇叫兒臣來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

  竟還敢問所為何事?

  蕭漠承氣得想笑,回頭一指:「你自個兒要去北疆便罷了,為何要讓宋丫頭陪著你一同前去,你這樣做,若有何閃失,朕與你都沒法向她父母親和蕭國的將士們交代!」

  蕭琰將椅上的人拉起擁入懷中,大掌攥著那雙冰冷的小手。

  「只要今今待在兒臣身邊,兒臣便是豁出性命,也不會讓她有任何閃失。」

  反之,如果他獨自率兵出征,留她一人在京中。

  且不說相思離別之痛苦不堪言,若有任何閃失,他遠在千里之外也不得而知,便是行軍打仗,心也安定不下來。

  況且……

  他自有別的打算。

  「豁……」蕭漠承聽見這話心口又是一頓,「她不能有任何閃失,你也不能有!你說豁就豁?那朕怎麼辦?朕的萬里江山怎麼辦?


  如今軍中佼佼者眾多,自朕說要出征烏蘇起,便有不下十數人前來求見自薦,何需你前去?

  琰兒,你就可憐可憐朕,別去了吧,啊?」

  可縱使蕭漠承一番苦口婆心,眼前的小夫妻倆二人也跟鐵了心似的。

  一個低頭不語。

  一個只扔下一句「兒臣自有打算」,便打算扭頭帶著人走了。

  蕭漠承也顧不得臉面了,上去就拽住蕭琰的衣袍:「琰兒,琰兒……你去就算了,好歹把宋丫頭留下吧?」

  好歹,宋稚綰留在京中,他這個兒子是生是死都得回來的。

  蕭琰不為所動,沉沉舒了口氣,卻回過頭,在蕭漠承面前跪下。

  「父皇,恕兒臣不孝,兒臣出征,是因為烏蘇於蕭國是國讎,今今一同隨軍,是因為烏蘇於今今是雙親之仇,而這些恩怨仇恨,必定應由兒臣和今今帶著蕭國將士們將其斬斷,這樣才不會為後代子孫留下禍患。

  兒臣此行非去不可,但兒臣再次向父皇承諾,三年,三年之期一到,兒臣必定帶著今今一共回京,還望父皇恩准。」

  那雙和孝康皇后長得極其相像的雙眸滿懷著抱負和決心,一字一句都是去意已決。

  宋稚綰也跟著在蕭漠承面前跪下:「還望陛下恩准。」

  三年。

  蕭漠承站在殿門中,看著門外的大好天色,又看了看自己還算硬朗的身子骨,終究是忍不住流下兩行熱淚。

  虛浮的步子上前一步,粗糲的掌心似乎想伸到蕭琰的臉上摸一摸。

  頓了半晌,又落到了蕭琰的肩頭上,重重拍了三下。

  「三年、三年……你若敢不帶著宋丫頭回來,朕到時便帶著你母后的牌位親自去北疆捆你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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