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冰碴子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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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稚綰扭頭看了一眼,泛紅的眼眶中仿佛只瞧得見那一人。

  蕭懷瑾「砰」地被扔在地上。

  下一刻,便見宋稚綰撲進了蕭琰的懷中。

  她手裡還拿著那頂打人的帽子,帽上的兔毛似乎是沾了雪,雪又化成水,最後又結成冰,變成了一撮撮硬邦邦的尖刺,打人時還掉冰渣。

  也不知是委屈的還是凍的,不僅眼睛紅,鼻尖也紅紅的。

  額前散落的髮絲垂在雙頰,身上的大氅歪得不像樣,撲進男人懷中像是尋到了靠山, 手裡攥著蕭琰的衣衫抽泣個不停。

  饒是親眼瞧見她方才打了人,也讓人不忍心責怪她。

  蕭琰蹙著眉,大掌扶正她的大氅,又把髮絲挽至耳後,接過王忠的遞來的手爐放到宋稚綰手中。

  這才拿帕子給她擦淚:「不過才出來半個時辰,怎的就鬧成了這副模樣?」

  宋稚綰抽了一大口氣,哭腔斷斷續續:「五、五皇子他、他欺負我……」

  「他敢?!」蕭漠承驀然出聲,把身後的妃嬪們都嚇了一跳,「朕扒了他的皮!」

  宋稚綰的狐毛大氅也濕了好些,蕭琰索性替她解下,將自己身上的大氅披上去裹著人。

  輕聲哄著:「不哭不哭,好好同孤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若沒有這麼多人瞧見,蕭琰只需把人抱走,連問都不用問緣由,不管誰對誰錯,他就是偏袒到底。

  可現下都瞧見了。

  他要偏袒,明面上也得過問一二。

  宋稚綰緩了口氣,一字一句地告起狀來了:「五皇子說要與我打雪球,我應下了,可沒想到他竟是個耍賴的,他早早便在這兒團了一堆的雪球,不停地砸我不停地砸我……」

  「只要我一蹲下和淑華團雪球,他就砸得更厲害了,還把我團的雪球踩個稀爛。」

  宋稚綰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舉起那頂「冰碴子帽」:「他還搶走我的帽子,用我的帽子裝雪,扣在我頭上……嗚——」

  宋稚綰見過厲害的,頭一次見耍賴耍得如此厲害的。

  她氣得不行,索性獨自一人攔著蕭懷瑾,扛著被雪球砸,讓蕭淑華給她團個大雪球。

  所以,她分明是吃了虧的。

  只不過眾人都沒瞧見,偏偏瞧見她打人了。

  蕭淑華也拽著蕭右青跑了過來:「五哥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激怒綰綰讓綰綰跟他比試比試,沒成想把綰綰惹過頭了。」

  蕭淑華說完,一眾求證的目光繼而落到了蕭右青身上。

  蕭右青雖是被蕭懷瑾拉來的,可也沒幫著他,朝眾人點了點頭。

  對不住了懷瑾兄,惹哭女子的事他做不到。

  蘇公公抖了個機靈:「陛下,要不奴才叫人把五皇子抬起來也問問?」

  五皇子人還睡在雪地里呢。

  蕭漠承冷哼一聲,眉毛都快豎起來了:「用不著抬他,他若是有半分冤屈,便是被打死了也能回魂給自己喊冤。」

  這渾小子一回宮就淨給他惹事。

  看來他真要仔細考慮考慮與龔家的婚事了,想來只有那樣的女子才能管得住這小子。

  雖說龔老將軍不太滿意,可只要二人有意,他聖旨一下,龔家也不敢抗旨。

  得早些讓懷瑾這死孩子成婚立府搬出去,省得他一把年紀還得擔心膝下子嗣手足相殘。

  蕭漠承腦中思量了一番。

  再轉眼,宋稚綰已經被蕭琰抱進懷裡了,手裡還拿著那頂兔毛帽,跟孩子似的不捨得放手:「這是太子哥哥給我獵的兔子。」

  蕭琰怕她拿著凍手,哄著人把帽子放下:「兔子而已,等開了春,孤再給今今獵十隻八隻都行,先把這頂給孤。」

  帽子糟蹋成那樣,指定是不能戴了的。

  「孤記得今今去歲時戴過一頂紅狐皮的帽子,那頂喜慶,孤叫人找出來可好?」

  「今今乖,松鬆手……」

  惠貴妃也跟著哄起孩子來了:「我前些日子給淑華繡了兩頂虎頭帽,可愛極了,淑華還沒戴過呢,繪菊,快,去取一頂出來……」

  一群人好勸歹勸,總算是把人哄得丟了那頂帽子。


  肅王妃還撿起來細細看了看樣式,喃喃道:「我記得府里還有兩張兔毛皮,明兒個叫人趕個樣式出來……」

  如今吃了宴席,又鬧了這一通。

  宋稚綰也哭得累了,裹在那件玄色大氅里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時不時還抽一抽氣。

  蕭琰叫人備好轎輦,冷靜得讓蕭漠承心裡犯怵。

  好在他只是顧著婚期在即,避諱著這些生死打殺的事,只留下一句「父皇看著辦」便走了。

  蕭漠承眼一閉:「從明日起,五皇子每日午時前在宣政殿前跪三個時辰,跪滿一個月為止。」

  說完,蕭漠承轉身便走,也不許人去將蕭懷瑾抬走。

  這雪瞧著得下好些日子呢。

  每日跪三個時辰,即便是鐵打的膝蓋,那身子也未必受得住。

  等眾人都散去了,小冬子才走到蕭懷瑾身邊:「五皇子,您這是何必呢?白白討一頓罰。」

  地上悄無聲息的人慢悠悠地爬了起來,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

  「你懂什麼,為了令雲姑娘,把膝蓋跪爛了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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