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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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軍指揮使顧遠帶著三千禁軍迅速將莊子團團圍住。

  精兵士氣已滅,寡不敵眾。

  餘下的禁軍跟在顧遠身後持劍殺了進去,卷襲戰場。顧遠殺進去的第一刻便是去尋太子殿下,瞧見那抹依舊威嚴鼎立的身形,這才放下了心。

  長劍被血沾染到瞧不清原本的模樣。

  烏薄遲腹背受擊,持刀的手也被蕭琰挑斷了手筋,口齒混著鮮血被一腳踹翻在地。

  他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頭上卻被重重一擊,狠狠地壓在地上再直不起身子。

  半邊臉頰在石板上磨得生痛,可烏薄遲卻像是感受不到一般,依舊奮死掙扎著。

  蕭琰並不急於殺他。

  而是要他匍匐在自己腳下,聽著周圍的陣陣哀嚎慘叫此起彼伏,讓他認清自己註定慘敗的結局。

  直至哀嚎聲漸漸歸於平靜。

  蕭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像是不屑於與敗寇多說一句。

  黑靴鬆開對烏薄遲的壓制,周圍的將士立馬上前束縛住他的雙臂,將他壓著跪在地上。

  烏薄遲緩緩抬頭望向那個背影。

  心中的血氣終究如一團霧般被吹散了。

  他看向滿地的殘骸屍體,還有身後被活捉或一劍斃命的精兵,烏薄遲緩緩啟齒咬住舌,將餘下的力氣盡數使出。

  顧遠瞧見他的神情便覺得不對,頓時反應過來:「他要咬舌自盡,捏住他的嘴!」

  話音未落,猩紅的血立馬從烏薄遲的唇角湧出。

  鉗制他的將士縱使伸手捏住,人也昏死了過去。

  顧遠上前探他的鼻息和脈搏,回稟蕭琰:「回殿下,還有一口氣。」

  蕭琰將沾滿血的長劍遞給蒼三,抬腳往後院走去:「把人看好,別讓他死了。」

  若死了,他拿什麼去跟烏蘇談判。

  ————

  包圍莊子的禁軍也從小門趕去了後院。

  看見禁軍的身影,宋稚綰這才鬆了口氣,想起身去前院尋人,可一站起身,眼前又一陣發黑眩暈,整個人渾身抽力般再度倒在了軟榻上。

  紫雲紫月心疼得不行,兩人淚汪汪地守在身旁,不敢大聲哭。

  禁軍見狀,連忙將隨行的軍醫帶進來。

  軍醫上前把了脈,眉頭緊了又松:「太子妃乃一時失血過多和力竭所致的眩暈,好在心肺並無大礙,只是恐要養上些時日才能使身子恢復。」

  軍醫又看向宋稚綰臂上纏著紗布的傷處:「太子妃這傷可否讓臣瞧瞧?」

  宋稚綰虛弱地喘著氣,點了點頭。

  外層的紗布繞開,裡面的紗布都被血色浸透,還未瞧見裡頭的傷勢,便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軍醫抖著手連忙繞開紗布,當傷口露在眾人面前時,連燭火都好似被嚇得一顫。

  周遭只聞倒吸涼氣的聲音。

  饒是如禁軍暗衛見過無數死傷的人,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驚了心。

  傷口的皮肉被蒼淵縫合得很好,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其傷勢之重,刀傷橫貫手臂,像是下手之人是奔著砍斷其手臂而下刀的。

  軍醫嚇得語無倫次:「這、太子妃……怎會傷得如此之重?可……有傷到骨頭?可用了什麼藥?」

  宋稚綰只覺得累得不想說話,她一抬眸。

  蒼一立馬上前應道:「太子妃是獨自一人與敵寇打鬥時受的傷,刀也查了,無毒,傷口很深,但並未砍到骨頭,縫合前用了增骨生肌的藥粉,還請軍醫再好好瞧瞧,有何不妥。」

  小樓中,氣氛格外凝重。

  樓外的夜風,也絲絲冰寒刺骨。

  急促的步子不知是被哪句話絆住了腳步,殺敵時從未亂過的步伐,竟在此刻望著心愛之人所在的小樓。

  身形狠狠地踉蹌了一下。

  「殿下!」

  身後的蒼淵連忙上前扶住,隨之而來的是一記凌厲的掌風。

  蒼淵被打偏了頭,即便如此,也看著主子站穩才俯身跪下:「殿下息怒。」

  他知曉太子妃傷勢,知曉殿下最是惦記太子妃,可卻將太子妃的傷勢瞞著,他該挨這一巴掌。


  但蒼淵不後悔。

  戰場刀劍無眼,殿下若有半刻分神,就可能會丟了性命。

  太子妃知曉這一點,他也知曉。

  「跪著。」蕭琰看著他,像是被氣狠了,冷冷扔下一句話就快步走進了小樓。

  通身的墨黑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眾人下意識往門外看去,那抹身影便已經走到榻前了。

  眾人頓時噤聲。

  榻上的人髮絲凌亂,面色蒼白,連唇也失了血色,身子蜷縮在軟榻上,那身她今日歡歡喜喜挑的琉彩衣卻艷麗依舊,只是右臂的袖子卻從傷口處被撕開了。

  撕裂的袖口邊被血染紅了一圈。

  宋稚綰聽著周遭忽然靜下的聲音,似乎察覺到什麼。

  睜開雙眼,看著眼前人竟恍惚了一瞬:「太子哥哥……」

  蕭琰雙目通紅,喉間一度哽得說不出話:「孤……在。」

  話音隨著「咚」地一聲落下,眾人皆驚。

  「殿下……!」

  「太、太子殿下,您沒事吧?!」

  那如高山屹立的身軀像被抽走所有氣力般轟然倒下,雙膝跪在榻前,面對敵寇從未彎過的背脊,卻在此刻無力垂下,俯首靠在榻上女子的膝彎。

  身形竟在隱隱顫抖著。

  周圍的暗衛禁軍跟著撲通跪下。

  軍醫本就是跪著的,被蕭琰驚了一道,身子猛然站起來,瞧了眼四周,又跟著跪下去。

  寬厚的肩膀輕顫著,宋稚綰瞧了一眼,將沒受傷的手伸去握住男人的大掌。

  隨即便同軍醫道:「勞煩太醫替我把傷口包紮好。」

  軍醫不敢怠慢,三兩下在那條白皙的手臂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紗布纏好,總算是瞧不見傷口。

  宋稚綰輕嘆了口氣,抬頭示意眾人出去。

  軍醫二話沒說提起藥箱走在最前頭,心裡只惦記著要出去找蒼淵去雪山頂上找藥材,用來做祛疤膏。

  禁軍也走了,跟在蒼一蒼二左右連聲問。

  「太子妃獨自一人殺敵?」

  蒼一蒼二面露敬佩:「是的,那等敵寇連我二人都打不過,太子妃獨自一人應戰將其打敗了。」

  「太子妃竟如此厲害?!」

  「何止厲害,若非太子妃有勇有謀,今日一局未必能拖得到援軍前來……」

  「太子妃不愧是將門出來的女子,若太子妃能在上場征戰,攻下烏蘇,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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