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今今牽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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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頎長的身軀立在宋稚綰身前,宛如一堵高牆,將她擋得嚴嚴實實,連裙擺也不露半分。

  若不是蕭琰彎腰垂著頭,那半張露出的小臉也能一併遮住。

  「殿下,要不奴才扶著您?」王忠擔憂道,「可別壓著小主子。」

  醉酒的人沒有分寸,說胡話就算了,殿下在小主子面前一貫愛胡說八道,但醉昏了頭,是沒輕沒重的。

  小主子嬌貴,經不起殿下這人高馬大壓下去。

  蕭琰頭也未抬,十分蠻橫:「滾!」

  宋稚綰沒見過蕭琰醉酒的模樣。

  看似他整個身子壓在她身上,實則是收著力的。

  她對他辯解的話半信半疑,雖說她方才進殿時的確聽見了肅王爺在勸酒,還有蕭琰的推辭聲。

  可肅王為何會給他灌酒?

  宋稚綰甚至還瞧見醉趴在桌上的端王,端王方才也灌了嗎?

  定是太子哥哥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才惹得二位王爺這般。往日裡即便是他敬酒時以茶代酒,也無人會說什麼,更別說灌酒了。

  難怪太子哥哥赴宴前要同她說那番話。

  太子哥哥也真是的。

  她方才席間不都說過了嗎,只抿一小口是不會醉的,何必如此實誠。

  宋稚綰久久未出聲,眾人只見她長睫垂下,瞧不著出情緒。

  蕭琰先按捺不住了,從她肩窩抬起頭,身子依舊彎著,眉眼耷拉:「今今生孤的氣不願意理會孤了嗎?」

  看著他的眉眼,宋稚綰忽然想起在公孫府的後門巷子口見到的那隻大黃狗。

  那隻大黃狗是公孫向辭罩著的,平日裡走街串巷街坊鄰居都認得,有時還會給它餵些骨頭吃食,加上府中小廝一日三頓好生餵養著,養得毛髮油光水滑。

  宋稚綰第一回見就喜歡得不行,摸著大黃的頭硬是玩了一下午。

  最後公孫向辭抓她回府用晚膳,大黃還依依不捨地緊跟在她身後……

  那眼神,跟太子哥哥現在的一模一樣。

  宋稚綰忽然覺得手痒痒的。

  想摸一摸。

  蕭琰腦子遲鈍了許多,看不透她在想什麼,只覺得她的雙眸熠熠生輝,好看極了,突然衝著他笑:「我沒生氣。」

  蕭琰盯著她勾起的唇,呼吸急促:「那今今方才為何要丟下孤一人?」

  這一茬是過不去了。

  宋稚綰深吸一口氣:「方才生氣,現在不氣了。」

  蕭琰刨根問底:「為何現在不氣了?」

  宋稚綰:「……因為我困了,想回宮歇息。」

  「那便是還有氣,」蕭琰固執已見,揚著微啞的醉意,「那便回吧,回去孤再好好向今今賠罪。」

  宋稚綰想捂住他的嘴,省得他醉醺醺地總是口出狂言。

  她是誰呀?犯得上讓太子殿下給她賠罪嗎?皇上還坐在上頭呢。

  蕭漠承挑著眉笑看了全程,他向來開明,不介意這些虛的實的。

  緩緩開口替兒子解釋一二:「宋丫頭,琰兒方才喝了不少,你也別怪他,他高興才這樣,朕許久都沒見過他如此高興了。」

  宋稚綰不知是為何高興,但還是乖巧地福了福身:「陛下言重了,臣女不敢。」

  她敢。

  可在外頭不能這樣說。

  若被大臣知曉了,會寫摺子罵她尊卑不分的,那些大臣辦事不積極,罵人可厲害了,宋稚綰可沒少看摺子。

  蕭琰此刻根本聽不得她這些故作順從的話,盯著她的小臉看了半晌。

  不悅地回頭往龍椅上掃了一眼:「孤做錯了事,為何不能怪?父皇年紀大了,也是非不分了嗎?」

  眾目睽睽之下怒斥生父第一人。

  蕭漠承:「……?」

  好好好,他是非不分。

  他就不應該多嘴。

  把氣撒了一通,蕭琰又柔下眉眼,直勾勾地盯著宋稚綰看:「今今臉好紅......」

  不紅才怪呢!

  宋稚綰方才不經意往肅王妃那看了一眼,只見肅王、肅王妃還有端王妃,三人都用一種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她。


  見她看過來,幾人還衝她笑了笑。

  宋稚綰低頭想看看這大殿地磚上有沒有縫,好讓她找一條鑽進去。

  她拍開蕭琰伸過來的手,語調扭捏:「太子哥哥,咱們回去吧。」

  「好。」

  蕭琰應得乾脆,步子卻沒動。

  宋稚綰只當他醉得走不動道了,「王公公,你扶一扶太子哥哥。」

  王忠才被吼過一道,他覺得自己此時再去扶定是又要挨罵的。

  「滾!」

  瞧吧。

  蕭琰眸色不滿,朝她伸出手:「今今牽著孤。」

  大殿中「撲哧」一聲,不知是誰沒壓住的笑意。

  宋稚綰臉皮子都要燙熟了,把手搭上去,還不忘向殿中眾人行禮告辭。

  不知趴在桌上的端王聽到哪個字眼,噌一下站起身,他還沒站穩,就在殿中四處尋著什麼。

  直至視線掃到殿門的身影,他嘿嘿一笑,身子搖搖晃晃:「好...好侄兒,四叔城外有處風水極好的莊子,是先皇賞的,你說侄媳喜歡去莊子上玩,四......四叔就送你了!」

  說完,他又噌地趴下了。

  蕭琰笑得一臉人畜無害:「謝過四叔。」

  見狀,肅王也不甘示弱,拽了拽肅王妃的衣袖:「咱們那些莊子好像沒有四哥的那處莊子好,鳶兒,你說本王應送些什麼?」

  端王的那處宅子不僅是先皇賞的,而且水土肥沃,莊上還有種菜的大棚,幾乎種什麼都能長出來。

  這樣好的莊子,京城也沒有第二個了。

  肅王妃向來大氣,更何況她也是打心底喜歡宋稚綰,低聲道:「王爺想送什麼便送什麼,心意最要緊。」

  肅王思索了片刻,忽而起身,大手一揚:「聽侄兒說侄媳喜歡自己制香,五叔的封地上盛產香料,往後進貢朝廷的香也送一份進東宮!」

  蕭琰又笑:「謝過五叔。」

  宋稚綰就這麼愣頭愣腦地接了兩份大禮,連推拒的機會都沒有。

  直至二人離開崇華殿。

  蕭漠承才喃喃自語道:「琰兒如此高興,朕是不是也應送點什麼?」

  惠貴妃指點迷津:「陛下早日把賜婚聖旨下了,便是最好的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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