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祖墳冒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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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

  金碧輝煌的宮殿宴桌,雕花玉器,珍饈美味,大殿中央的舞女隨悠揚歌聲起舞,衣袂飄飄。

  只是如此輕歌曼舞,卻無人欣賞。

  蕭漠承從兩人進殿時目光就沒移開過。

  這趟蘇州想來沒白去,雖幾日舟車勞頓,可宋丫頭這氣色瞧著比往日在宮裡還要好上許多。

  也沒聽隨行的太醫說這一路有何不適。

  前些日子,琰兒還給他寫了信,信中說道,公孫府兩位大人立了功,應升官封賞。

  蕭漠承一看便明白了,這是意在扶持公孫府,給宋丫頭當靠山呢。

  不僅要升,還要升個大———官!

  於是蕭漠承便琢磨了一宿。

  翌日早朝,他冷著張臉上朝,不僅冷臉,還借題發怒,怒斥高官厚祿養了一幫無用之人,連區區水災運糧之事都辦不妥當。

  眾大臣都知蕭漠承是脾氣好的,所以平日裡慣愛蹬鼻子上臉。

  可他再和善也是蕭國的君主。

  帝王雷霆一怒,免不了有人要遭殃。

  負責運送賑災糧的相關官員皆被降級停職。大殿上跪了一片,蕭漠承再開口問誰願擔此差事時,卻無一人敢上前了。

  他背過身邪魅一笑。

  「既然諸位大臣無用,那朕便尋些可用之人!」

  他唱得一手好戲,就這麼順其自然地把公孫府兩位大人都提拔了上來,無一人敢妄議。

  畢竟他已然給過機會了,是他們自個兒不中用,也怪不得這肥差落到別人頭上。

  京中一時間紛傳,這公孫府怕是祖墳冒青煙了。

  先出了一個探花郎,又緊接著連升兩位公孫大人,聽說寧安郡主也和公孫府有親,可真是不得了……

  升官的旨意下去後,蕭漠承便沒再收到蕭琰的信了。

  他知曉,琰兒這是滿意了。

  想來用不了多少時日,他便能看到小皇孫出世了。

  蕭漠承想得十分長遠。

  宋丫頭和琰兒的孩子必定是人中龍鳳,天資聰穎。待到小皇孫出世,他便讓琰兒繼位,立小皇孫為太子。

  他做個享清福的太上皇,趁著如今身子還康健,沒事就去看看這天下的大好河山,等老了走不動道了,就在宮裡逗逗皇孫。

  豈不美哉?

  這個美夢蕭漠承在心底想了許久。

  蕭琰就像那難以馴服的烈馬,被宋稚綰這股韁繩給牢牢套住了,還是自願把頭伸上去套的。

  有了這股壓制烈馬的韁繩,蕭漠承現在是怎麼瞧宋稚綰都覺得滿意得不行。

  正好瞧見蕭琰給宋稚綰餵吃食,他更樂了,恨不得把御膳房總管提到她跟前。

  「若不合胃口,朕再叫人去做些來,」他慈眉善目道,「你這幾日舟車勞頓,應多用些才是。」

  宋稚綰被那一道道目光盯得臉皮發熱。

  噌地站起身:「謝陛下關懷,這些都是合胃口的。」

  蕭琰手中的玉箸還舉著,絲毫沒有要放下的意思。

  見她坐下,還俯身用另一隻手替她理裙擺,眉宇間柔意泛濫:「方才來時不是說餓了?這是孤特地吩咐御膳房新添的菜,今今嘗嘗。」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一曲畢的間隙,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蕭漠承:……

  合著他兒子一早就吩咐好了,他在這齜著大牙笑半天。

  宋稚綰低頭,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我吃了這一口,就不要太子哥哥餵了……」

  說完,沒等蕭琰反應,她張嘴把那塊筍尖吃下。

  蕭琰挑了挑眉,倒像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沒有再餵她。

  那些如芒刺背的目光也漸漸收回,雖時不時地看幾眼,可也比直勾勾地盯著好。

  只是宋稚綰沒一會便覺得身旁那隻大手不老實了,時不時給她擦擦嘴,端碗湯羹,又或是夾菜放入她碗中……

  這便罷了。

  吃著吃著,這人還盯著她看。


  宋稚綰被盯得羞惱,抬手想從桌底下掐一掐他,卻被纏住了指尖。

  蕭琰反將一軍,像是長輩管教小輩,語氣不嚴反倒溺愛至極:「好好用膳,若沒吃飽,夜裡餓了可又要鬧人了。」

  宋稚綰皺了皺鼻子哼他,「太子哥哥才沒好好用膳。」

  兩人打情罵俏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男人眼底含著笑,縱著她胡鬧,身旁的少女嬌俏靈動。

  夜裡餓了又要鬧人?

  這一句若囫圇聽著,好似覺得沒什麼,可若一細想,便覺得不對勁兒了。

  夜裡……

  嘖嘖嘖!

  蕭淑華邊看邊搖著頭暗嘆。

  綰綰這不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淑華妹妹。」蕭右青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陰惻惻地喊了她一聲。

  簫淑華冷不丁被嚇了一跳,蕭右青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求你,別叫。」

  簫淑華搖了搖頭,又瞪了他一眼。

  她本來就沒想叫。

  好在眾人都一心看著某處,沒人搭理這倆人。

  「做什麼?」簫淑華看也沒看他,把目光投回對面那兩人身上。

  蕭右青也跟著她看過去:「你是不是知曉些什麼?」

  天氣炎熱,御膳房上了冰鎮酸梅湯。

  斜對面的少女看了看梅子湯,又仰起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微嘟著唇,眸色瀲灩,像是在撒嬌討要何物。

  男人故作冷肅,可在少女黯下神色的那一刻又妥協了。

  將手邊的酸梅湯推至少女面前……

  簫淑華抽空回頭看了蕭右青一眼,不解:「什麼知曉什麼?」

  蕭右青伸出手往對面一指:「太子和郡主妹妹的事。」

  他方才問肅王妃,肅王妃像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後又好似釋懷般,說了一句:

  「你自小就不如太子,不怪你。」

  蕭右青百思不得其解,他不如太子這事兒他知曉,一直都知曉。

  可不怪他是什麼意思?

  這跟他問太子和郡主的事又有何關係?

  他想不明白,只能來找簫淑華了。

  話音剛落。

  簫淑華也跟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這滿殿的人,除了他,只怕也沒人會問如此愚蠢的問題了。

  這不明擺著的事兒嗎?

  她面露同情:「你從前當皇兄伴讀的時候,想必很是辛苦吧?」

  難為他了。

  珠玉在前,瓦石難當啊。

  蕭右青深吸一口氣,像是尋到了知心人:「你竟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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