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哎呀好睏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食鼎酒樓。

  蘇州最繁榮昌盛的地段,往來的也都是達官顯貴,客多的時候,若不提前預訂,哪怕是天子來了也要排隊等上一等。

  這是掌柜說的話。

  王忠不以為然,什麼客多客少,不過是兩錠金子便能解決的事兒。

  不過這兒的吃食的確是頂好的,做的都是地道的蘇菜。

  包間在酒樓二樓最敞亮的地方,宋稚綰只需坐在位子上,便能將底下風光一覽無遺。

  行街走馬,水巷小舟。

  蕭琰一坐下便叫來了蒼淵,方才竊賊一事疑點重重,若不是為了財物,那就是為了人了。

  而這魏尋茵背後卻偏偏是蘇州知府。

  他既碰見了,不得不重視一二,讓蒼淵去查清此事。

  遠處一輛馬車由遠及近,瞧著有些眼熟,宋稚綰定睛一看,馬車上下來的人,竟是方才的知府千金和那個撲蛾稜子。

  她伸手扯了扯蕭琰的衣袖,喃喃道:「不用查了。」

  蕭琰似是沒反應過來:「嗯?今今說什麼?」

  宋稚綰側目看見他湊近的俊容,抬手熟練地拽住蕭琰的衣襟,一把扯了過來:「哥哥你瞧,你要查的人來了。」

  蕭琰被她扯得身形一晃。

  一旁的蒼淵不禁想起前兩日他守夜時,從廂房裡傳出的那聲忍痛聲......

  馬車下的女子沒了方才跋扈刁蠻的模樣,反倒是眉目含羞,時不時抬眸看身旁的男子一眼,一股含情脈脈的嬌羞之態。

  那白衣男子卻是面帶微笑,舉止淡漠疏遠,好似不為所動的翩翩公子,做了好事卻不願意受她的殷勤。

  可若真是如此,便不會跟著知府千金來酒樓了。

  蕭琰收回視線,垂眸看向身旁的小人。

  他被攥住衣襟回不了頭,輕嘆了口氣,抬手往後揮了揮,讓蒼淵走出包間了。

  ——————

  酒足飯飽後。

  馬車並未駛回公孫府。

  江南多水巷交錯,碧水漣漣,河面上時不時經過幾條小舟,船夫咿咿呀呀地搖著船槳,兩岸是煙火人家、商販走卒。

  宋稚綰臨行前看過許多江南景致的墨畫,可都不如親眼所見這般撼動人心。

  岸邊停著一片小舟。

  宋稚綰有些不敢往上踩,她沒坐過這樣小的船,也不知穩不穩當。

  正猶豫著,她忽然覺得腋下一緊,雙腳騰空而起,低頭一看,那雙繡花鞋從青石板移到了船板上。

  架著她的大手還沒鬆開,「站穩了嗎?」

  宋稚綰沉默了須臾,忽然推開他的手,踩著船板「噠噠噠」地鑽進了船里。

  她的耳根泛起一抹不經察覺的緋紅。蕭琰看在眼裡,抬腳跟了進去。

  船不大,王忠和紫雲紫月站在外頭,船上還有一個身形高挑的船夫。裡頭放著一張小茶桌,桌上放著糕點,還有一壺蘇州名茶碧螺春,奇香撲鼻。

  蕭琰在她身旁坐下,衣料的摩擦聲簌簌響。

  宋稚綰默默地挪遠了些,又被蕭琰攔腰拉了回來,「怎的了?哥哥怕今今膽子小不敢上來,抱一下也不行?」

  宋稚綰氣呼呼地瞪他:「這是抱嗎?」

  「不是嗎」蕭琰反問,「今今自小都是哥哥這樣抱著過來的。」

  宋稚綰在女子中不算矮,可跟蕭琰比起來,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只堪堪到他的肩頭。

  她的骨架子又小,在蕭琰面前跟個小豆丁似的,自然是想抱想拎都十分輕鬆。

  宋稚綰又氣又羞:「哥哥也會說那是小時候,我如今長大了,不能再這樣像小孩兒似的拎著了。」

  別的船上的姑娘公子,都是手搭著手,詩情畫意般牽著上去的。

  怎的到她這兒就跟拎雞崽似的……

  孩子大了,也是要面子的。

  蕭琰醒過神,捏了捏她褪了紅的臉蛋,笑道:「好、好,今今長大了,哥哥往後在人前注意些,可不能讓今今丟了面子。」

  宋稚綰輕「哼」一聲,這才消了氣,捧起一杯茶抿著。


  她方才吃飽了午膳,眼下正犯著困,歪歪斜斜地將身子靠在他懷裡,船輕輕晃了幾下。

  若是在這兒睡上一覺,不知有多舒服。

  宋稚綰剛閉上眼,腦中卻恍惚出現了老太夫人的身影。頭髮花白卻氣勢十足的老太太,手裡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作響。

  她驚得睜開眼,坐直了身子,像只受驚的貓兒。

  「做噩夢了?」蕭琰看著她忽然驚起,連忙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別怕別怕,哥哥在……」

  宋稚綰驚魂未定,忽然想起曾祖母今早同她們幾個說的話。

  曾祖母說,不許她們同外男獨處,若要出府,也要帶上小廝女使,不可貪玩,兩個時辰內必須回府。

  她出來好似都不止兩個時辰了。

  「哥哥,我要回去了,出來太久曾祖母會責罰的。」她苦著張臉抬起頭,心裡雖萬般不舍,可也不敢不聽長輩的話。

  蕭琰愣了一瞬,沒想到竟是這個緣由。

  他攏了攏懷裡的人,沉靜的聲線卻有股蠻橫之意:「不回。」

  他帶著人出來時,已經和公孫敘打過招呼了,若老太夫人有什麼不滿,也必然是責罰公孫敘。

  怎麼會捨得責罰小囡囡呢?

  小囡囡什麼都不懂。

  見她還一臉擔憂,蕭琰低聲哄誘她:「哥哥還打算帶今今看今晚的花燈的,今日正好是十五,聽說夜裡的燈會很是熱鬧。」

  燈會?

  宋稚綰眼睛亮亮地回望他,隱隱有些動搖。

  「若今今不想看,那便回去吧。」蕭琰勾著唇,笑意里精明莫測。

  說著,他作勢正要起身。

  宋稚綰一驚,連忙往他懷裡一躺,嬌柔地抬起手撫在額間。

  「哎呀~人家好睏呀,困到沒有力氣了。」

  她裝模作樣地閉上眼,似是不放心,又抬起條眼縫去看他:「哥哥,咱們晚上去看花燈吧?」

章節目錄